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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面见北梁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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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北凉城,长生看着城中变得萧条的街道,他若有所思起来。
马车车轮转动,缓缓在王府前停下。
没等长生下马车,马车外就传来了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陛下圣旨,请南梁使臣圣子殿下前往皇宫觐见。”
长生看向顾谦,“去么?”
顾谦握住长生的手,把他的手心在腿面上摊开。指尖打圈画着,他轻笑道,“一起去。”
时隔几年,长生再一次见到北梁的皇宫,不禁感叹北梁皇帝的奢侈。比较起自己离开的时候,这皇宫看起来越发的富丽堂皇了。一砖一瓦都透着君主的铺张浪费,等到长生和顾谦来到大殿觐见的时候,北梁皇帝更是身边环绕着三两美人。
长生的视线在北梁皇帝怀里的美人脸上稍稍停顿,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南梁圣子?”北梁皇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旋即嗤笑一声,“原来当年国师来找的人就是你。
镇北王当年捡了殿下回来,殿下还真是和北梁有缘。”
长生不难听出北梁皇帝怀中的讥讽。他垂下眼,“怎么会?只能说本殿同镇北王缘分深厚。”
至于其他,不好意思,没缘分。
“陛下,您看圣子和北梁这般有缘分,不如让圣子在北梁期间在皇宫小住?”依偎在北梁皇帝怀里的美人娇笑着抚摸北梁皇帝的胸口,却没注意到长生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眼神猛地一冷。
北梁皇帝捏着美人的下巴,“既然美人都这么说了……”
“陛下,微臣从南梁回来,南帝特意交代让圣子殿下在镇北王府小居。”顾谦打断了北梁皇帝的话,面色不惧地上前行了一礼,“如今南北梁关系缓和,圣子殿下颇得南帝器重,还请陛下三思。”
言下之意,如果皇帝不顾两国友好往来,他只要敢把长生软禁在皇宫,那南梁就有胆子把这件事上升到两国问题。
到时候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
长生不知南帝是否真的这么交代了,但皇宫定然是不能住的。谁知道北梁皇帝是不是想拿自己当个人质。更何况……长生眸色深沉地看了眼北梁皇帝怀中的美人,说,“本殿初来乍到,住在皇宫唯恐睡眠不好。还是镇北王府熟悉些,更何况我国陛下先前已有交代,还希望北梁帝莫要强迫本殿。”
一个两个都在阻拦北梁帝,他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显露。
“退下吧。”最后他只能气恼地一挥手。
长生等人离开大殿后,北梁皇帝一边摸着美人的腰一边问,“你为何要那南梁圣子住进皇宫?你看中了他的脸?”他手下一用力,捏得美人倒抽了口冷气。
美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柔嫩的指尖戳了戳北梁皇帝的胸口,“人家可是为了陛下您着想。我听大人说,这位圣子殿下可不一般。”
“哦?”
“那些药可比不过圣子殿下一根手指头。”
闻言,北梁皇帝面露惊讶,“当真?”
“人家可是亲口听大人说的,哪还有假。”美人捂着嘴唇,笑声娇媚,“再说,人家怎么会欺骗陛下呢。”
北梁皇帝被勾的心痒难耐,二话没说就把美人的裙子撩起来。宫人们见状,赶忙垂下眼纷纷离开了大殿。不多时,大殿里传来了男人粗喘声和女人娇媚的声音,听得人面红耳赤。
镇北王府。
“若是我的记忆没出错,那个所谓的美人和南梁大营里的那个凤琴,还有蛮族西部部族的王后长得很像。”顾谦走在长生的身后,神色若有所思着。
闻言,长生冷笑一声,“都是仿照一个人的脸改出来的假货,在我看来,粗制滥造,没有半点正主的神韵。”
顾谦想起那两个顶着苍月脸的人的下场,问,“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还是一样?”
“能把人弄出来么?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
顾谦摸了摸后颈,“嗯,从皇宫偷人有点麻烦,但既然你想的话,我会把她带到你面前的。”话锋一转,顾谦又问,“你在怀疑,这个女人和阿布有关系是么?”
说起来,上次围剿蛮族的时候,这个阿布确实不见了。依照后来从他的毡房中搜出的东西,这个阿布确实本领极大。想要改换一个人的容貌,实在再容易不过。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长得一样的人。而我阿姐的容貌,所知之人,包括我在内,不过三个。”
他自己,月枫,剩下的,就是还活着的阿布了。
顾谦数了数,“你,阿布,还有谁?”
长生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大概子旭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月枫的真实身份。不过也是,谁能想到元国的国师,南梁的国师,一开始只是羌族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卫呢。
长生笑着不回答,顾谦便猜测到了一些,“这人我认识。”
“嗯,继续猜。”
“……”
顾谦对于长生的一些吊人口味的恶趣味实在无奈,凑近一步,他的胳膊搭在了长生的腰上。微微用力,将人半搂进怀里。
长生胳膊抵在他的胸口,眸子眯起,“这是外面,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谦用手撩起他的一缕发丝,放到唇边轻吻,“但是殿下不是总是纵容我么?这可是宫廷上下皆知的事。”
“哦呦,顾谦你怎么这般油腻?本侯的眼睛呦……”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顾谦动作一顿,长生干脆将人推开。拉了拉外衫,长生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人,表情隐隐有些僵硬。
顾泽光一如既往穿着比较骚包的紫色衣袍,手中拿着折扇。而他身边的齐玉颜,眼中的神色不是一般的复杂。
亲眼看着自己弟子断袖,他这个老师还偏偏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顾谦一脸不满地看向顾泽光,“坏人好事是要遭天谴的。”
“那你也要看人家乐不乐意。”顾泽光白了他一眼。人家长生都让他不要得寸进尺了,他还死不要脸,怎么,还想强来不成?
顾泽光走到长生身边,他的胳膊刚想搭到长生肩上,就被长生微微躲开了。
“我不太习惯。”
长生的表情如常,但顾泽光却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道看不见的墙。心头有些遗憾,他的手指摸了摸扇柄,“没事,是我唐突了。”
顾谦故意凑了过来,“你的手别随便乱放,这是我的人。”
顾泽光瞧着他这副嘴脸,就恨不得用扇子敲爆他脑袋。自己断袖,真当全天下人都是断袖??啧,怎么觉得就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有点不爽呢。
入夜,长生平躺在床上。
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翻手抽出枕头下的匕首,抬手朝窗外掷了出去。伴随着窗外传来倒地的声音,窗纸溅上了一片血色。
拿下架子上的外衫披在身上,长生抽出剑走出门去。
歇在侧厢房的宣一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出了房门。看到长生蹲在一具尸体面前,他脸色顿时凝重。
“殿下,您先到一旁。”
长生站起身,静静看着宣一检查尸体。宣一翻找了一下尸体的身上,挽起袖子,在尸体的胳膊上发现了刺青。
“是北梁皇室暗卫的标志。”宣一抬起头,眉头微皱。
长生握紧了衣衫,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已经等不急了么?”
宣一捡起掉落在尸体旁边的烟筒,轻轻闻了一下赶紧就凑开了脸。
“迷药?”
长生的视线落在宣一的手中,“你确定是普通迷药?”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长生垂下眼略有所思道,“看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是暂时不打算打草惊蛇么,还是说……”
“殿下?”宣一见他喃喃自语些自己听不懂的,便唤了他一声,指着地上道,“殿下,这具尸体怎么处理?需要喊王府的人来么?”
“你悄悄送去顾谦那里。”长生沉下眸色,“能够潜入王府,只怕这王府里有皇宫的眼线,只怕顾谦自己都不清楚。”
看着这浓浓夜色,长生心头感觉到了压抑。他默默握紧了身侧的手,今日之事无论是皇帝的擅作主张,还是阿布的有心试探,都说明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敌在暗处,想要博弈成功,恐怕也不是见易事。
翌日,长生就听说顾谦将王府上下肃清了一遍。一些被查出来的,或者是可疑的都被打发出府。
同时间,南梁的使臣也到了长生面前,苦口婆心地规劝长生去和他们住在一起。显然,对于作为北梁镇北王的顾谦,他们并不能完全信任。这回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甚至怀疑是顾谦自导自演。
“他哪儿也不会去。”顾谦从门口进来,看到长生淡定地坐在位置上,立刻把那些叽叽喳喳的使臣给轰了出去。
难得平静,顾谦深吸了口气。
“我真怕你转头就走了。”顾谦蹭到长生身边,把脑袋隔在了他的肩上。
长生伸出手戳了戳那个脑袋,“我若是真的要走,昨晚就走了。”
顾谦一噎。
的确,以苍日现在的本事,再有宣一从旁协助,想要悄无声息离开镇北王府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旋即坐正了身子,正色道,“你要的那个人我带出来了,你现在要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