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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长生和顾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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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师府出来,长生便显得心事重重的。宣一问他发生了何事,长生也只是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
宣一想,大概又是和顾谦有关的事。
“殿下,您还记得去年镇北王搬到圣子府对面的时候,曾经送来过一个匣子么?”
长生支着脑袋的手一顿,这么说起来,他好像倒是有点印象。
“回去拿给我看看。”
回到府中,宣一就把匣子取了来。他在长生面前打开,“里面有封信。”
那封信在角落里放了许久,外面的信封已经有些泛黄。
长生取出里面的信纸,宣一知趣的退了下去,没有继续打扰。
——长生亲启:
光阴如梭,五年时光辗转而过。这五年间,我想你念你,日不专注,夜不能寐。我知你愿我恨我,奈何情无处可安,情不由己。
我知你身子不好,常年体寒,特寻一暖玉亲刻玉佩。望常伴你身,念我之心。
长生:“……”
看完了这封名为书信,实为情书的东西,长生默默地折上扔到了匣子。
言辞肉麻兮兮,满满都是文人的矫揉造作,当他眼睛瞎看不出来是代笔么?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长生却还是把匣子里的玉佩拿了出来。
握在手心里,温热直往手心里钻。
“雕工倒是越发精湛了。”
在手心中翻看之后,长生哼了哼,将腰间原先的玉佩摘了下来,换了这一枚上去。
翌日。
顾谦来到圣子府。眼下长生还未起床,顾谦摇头一笑,进到长生的卧房中。他走进内室,靠近床边,伸手撩开了床纱在柔软的一角坐下。
和从前一样,又和从前不同。
他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梦魇,但眉头始终都紧皱着。
顾谦按了按他的眉心,温声道,“该起了。”
长生打开他的手,也没睁开眼,“你就这般喜欢扰人清梦?”
轻笑了声,顾谦反问道,“当真是好梦而不是噩梦?你方才可是皱着眉头的。”
长生倏地睁开了眼,瞥着床边那人,道,“当了王爷果真了不起。”还是原来的更加乖巧听话。
哼哼两声,长生朝他伸出了手。顾谦立刻握上将他拉了起来,“我服侍你更衣。”
穿好衣服,顾谦给长生梳头发,这才发现梳子边放着自己之前送的玉佩。他勾唇一笑,问,“可还喜欢?”
长生抬了抬下巴,“尚可。”
知晓长生的口不对心,顾谦眉头一挑,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桌面,一只手落在长生的肩头。他附在长生耳边轻笑道,“只是尚可么?”
长生面色不变,胳膊肘向后一顶,“再给本殿磨蹭,你就给我滚出去。”
心上人如此不解风情,顾谦只得叹了口气。
直起身子,给长生梳理长发,戴上发冠,用簪子固定。
顾谦单膝蹲下身子,将自己送的玉佩戴在了长生的腰间。
“那日的刺客你查的怎么样了?”
“是从北梁来的。”顾谦系绳子的手顿了一下,旋即整理了一下玉佩上的穗子,“泽光找我回北梁,宫里那位可能要动手了。”
长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了起来。半晌后,他勾起唇角,伸手挑起了顾谦的下巴,“你想回去了?”
鎏金色的眸子沾染着浓烈的寒色,顾谦一想便知晓他想到了哪里去。
握住长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顾谦眉头一挑,“生气了?”
“你觉得呢?”
眼见长生的表情冷下来,顾谦也不敢再逗弄他,“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你可想好了。”长生拂开他的手,从容地站起身拉了拉外袍,“本殿可是南梁圣子,去北梁若没有正当名义,可是不会轻易放行的。”
“我知道。”顾谦把手压到了长生肩上,半搂着长生。
长生瞥了眼肩头,没说话。
“我有法子让南梁皇帝同意,你且等着看吧。”他低笑道。
于是,没过几日,南帝传召让长生进宫。
“镇北王昨日同朕说要回北梁了。”南帝让人上了盏茶,面色带着些许笑意,“圣子可有意造访北梁?”
长生拿起茶,“顾谦允诺了陛下何事?”
被长生一语戳破,南帝有一瞬的尴尬,旋即正色道,“为了南梁与北梁缔结盟誓,百年交好,便有劳圣子殿下前往北梁一趟了。”
南帝之言,在长生的意料之内。
以顾谦的性子,定然也不会说将北梁疆土拱手相让。顾家世代守卫北梁,也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
只是不知道,既知北梁皇帝心怀不轨,顾谦打算如何应对?
见长生没说话,南帝以为他不乐意,于是劝道,“朕知道你与镇北王之间有矛盾,但此事对南梁百姓而言是件幸事。若是两国能够停战,必然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长生回过神,转头看向南帝,“陛下,我没有不乐意。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跑神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着点头,“此事确实有益于两国百姓,我愿前往北梁。”
此事一定下,南帝就开始张罗起使节团的人选。
北梁的皇帝如何,南帝心里也有数。同顾谦回去,指不定就被这位示做眼中钉,最好使节团里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关键时候既能一张嘴皮子说动天下,也能一出手破解困局。
临行那日。
“北梁皇帝示顾家为眼中钉,你可千万小心。”月枫叮嘱道。
长生随意地点头,看到月枫身后走过来的顾谦,他说,“你打算何时告诉他你的身份?”
月枫顿了顿,却是缓慢了摇了摇头,“当年我救了他,他也以命相负,我与他之间已经两清了。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再说。”
顾谦走过来,站到了长生身边,“刚刚在说什么?”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长生的手。
月枫瞧见了,只是会心一笑。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看着远去的月枫,顾谦眉头拧了拧,“苍日,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位国师有些眼熟呢?”
“你的错觉。”
察觉到长生的敷衍,顾谦低下头想要蹭蹭他的头发,却被长生一手按开了,“别得寸进尺。”
北梁边关。
对于镇北王的回归,镇北军是热烈欢迎的。得到消息后,顾谦原先的部下都纷纷暗地里准备了军宴,只差顾谦行至边关。
然而他们对南梁的使节队伍却是不屑一顾。
长生抵达了边关就能感受到这群士兵对南梁的抵触。但长生同样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下了马车之后,对于周遭的视线全然无视。
宋振辉和陈虎对长生可是相当熟悉,瞧见他,脸色有一瞬的古怪,旋即纷纷看向了顾谦,意在询问。
“苍日这次是南梁使臣,切记不可怠慢。”顾谦交代道。
宋振辉:“王爷,您们和好了?”
五年前长生离开后,府里就有不少关于长生的流言蜚语,无外乎说他忘恩负义。顾谦听不得这般诽谤,找到那几个嘴碎的家仆就让人卖出了府。而宋振辉几人,也是那个时候才听说了这事的始末。
从何而来的忘恩负义?若真是算来,还是镇北王府欠了人家的。
血凤凰这般绝无仅有的药材,就算是一年的照顾之恩也难以抵消。
顾谦点点头。
军宴上,顾谦拉着长生两人坐在一起。比较于其他的粗老爷们,长生可以说是精致的不像话。肤若凝脂,细看胡子都没有,一袭白衣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坐在那里士兵们都觉得无地自容。
“长生比较五年前可真是没怎么变样。”若真说哪里变了,大概是这夜色衬得人温柔了些。
长生抬了抬眼,“本殿名苍日,宋将军日后莫要喊错了人。”
顾谦适时接话道,“长生这个小名,只能本王喊。”
宋振辉:“……”操了,这感觉怎么这般腻歪?
长生面无表情地用手肘捅了顾谦一下,“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宋振辉一干将领看得稀奇,从来都是别人拿他们王爷没法,怎么如今变成了他们王爷拿南梁圣子没法儿呢?
“我滴娘累,王爷,您居然还笑得出来?”闫志成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眼神,哪里是看友人的眼神?他平时就是这么看他家娘子的!腻歪得很。
顾谦瞥了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闭嘴。
下属碍于顾谦的权威也不敢过分打趣,很快就谈到了正事上。
“王爷大概有所不知,前不久,宫里多了个美人。这位美人听说倾国倾城,一时在后宫荣宠无二。自从他进了宫,陛下的性子就更不行了。”宋振辉沉着眸色,语气带着沉重,“前些日子,王太傅进谏暗示美人乃祸国之兆,被这美人知晓了之后,闹着上吊以示清白。陛下一怒之下,竟命人将王太傅压下去斩立决了。”
顾谦拧眉:“现如今朝堂上如何了?”
“眼下人人自危,生怕哪句话不得皇心,落得个和太傅一样的下场。”
众将领纷纷无言。他们这些年是能不回北凉城就不回去,宁愿一家老小在这边关城中不受荣华富贵,也不愿回到北凉城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