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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回程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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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结束了所有的事宜后,宣一收拾好东西,两人便离开了神庙。在神庙的门前,神官长领着众神官向长生行礼。
“待明年圣子殿下回来的时候,这长生池中的荷花定然也如现在这般亭亭玉立。”
神官长的话让长生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他就抿着唇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显得很敷衍。
坐上马车,长生长呼了口气。眼前突然多了一杯水,长生道了声谢。
“接下来,应该没有这么忙的时候了吧?”顾谦问。
长生点了点头,“余下的,也就是每年那几次祭天大典而已。”
马车慢慢地往前驶去。
神庙虽然和那些私宅客栈一样位于城郊,但却在僻静之处。途径的树林鲜少有人,如今也已经傍晚,去往神庙的信徒早已回去了客栈。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忽然,异样的声音传入耳中。长生摸住了手边的日耀剑,同时睁开了眼。没等他有所动作,顾谦突然扑过来将他压在了身子下面。
铮——
两人抬头,一支箭就钉在顾谦的头上,离顾谦的头只有小指粗细的距离。
马车忽然加速,长生冲外面喊道,“宣一,外面如何?”
“殿下,您坐稳了。”宣一话落,忽然马车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一把剑径直从窗口刺了进来,贴着顾谦的鼻尖,若是再准上一分,定然刺穿了顾谦的脑袋。
顾不得多想,长生抽出剑,挡开那把剑。另一只手抓过顾谦,从马车钻了出去。
“弃车。”
随着长生一声令下,宣一松开缰绳,同长生两人跃下马车。顾谦反手抱住长生,手垫在他的脑后,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那些人见状,勒停了马,提着剑就冲了过来。
长生目测大约有十五人之多。当然,这还不算上埋伏在树林里的弓箭手。
他舔了舔嘴唇,握紧了剑柄。
“也不知道他们要的是谁的命,竟如此大手笔。”
宣一挡在长生面前,“殿下,您先走。”
虽然宣一也是南梁境内一顶一的高手,但对上武功不凡的众多人数也恐怕很吃力。
长生摇头,“要走一起走。”
三人背靠背,被包围在中心。顾谦已经很少碰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紧张多些还是兴奋多些。
“动手。”
随着长生话落,三人迎上自己面前的那些刺客。
长生一剑横档,同时抬腿踹在了对方的腹部。他在空中一翻,落在地上提剑一转,一刀封喉。
“小心。”顾谦用剑挡开刺向长生后心的剑,挥剑割断对方的喉咙。
长生和他背靠背,“没事吧?”
“他们伤不到我。”顾谦说罢,又同冲上来的人缠斗到了一起。
十五个刺客被三人处理干净。虽然三人并没受什么重伤,但还是有些许擦伤。
还没长喘一口气,便听见了箭矢刺破空气而来的声响。
“小心!”
十几支箭密密麻麻地射出,顾谦想也没想就朝长生扑了过来,将人护在了身下。
宣一见长生被顾谦护住,往那边冲的脚步一转躲在了树后。箭插在了树干上,他不动声色地向对面的树林观望,锁定了弓箭手的位置。
箭刺在了地上,但却有一支正中顾谦的心脏。
顾谦闷哼了一声,眼神定定地看着身下的长生。
“顾谦?”长生瞳孔一缩,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摸到那支箭的时候,长生整个人都慌了。
顾谦摸了摸他的脸,宽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话虽说如此,但顾谦却发现自己的眼前越来越黑,就连长生的声音都逐渐变得遥远。
依稀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和长生很像的一个人。
……
“他的身子如何了?”
耳畔边传来了透着陌生的清冷声音,令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
“已无大碍,只是之前失血过多,恐怕要修养许久。”
那人的声音消失了一瞬,紧接着又响了起来,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治好了就问问他从何而来,这些事不用吾亲自交代了吧。”
床上那人睁开了眼,旁边的宫人见他睁开了眼,连忙走出内室向自己的主子禀告。
“哦?醒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苏明落在床帐上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床边的那人身上。
一袭雪白的衣衫,光辉落在他身上闪闪发光,仿佛洒落的银河。他的面容精致,好看得让苏明一时呆愣了起来。望进那双鎏金色的双眸中,周围的嘈杂都像是被驱散了一样,此刻静谧且安详。
那人打量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来。他俯下身来,纤长的手指挑起对方的下巴,像是估价商品一样,看得更加的仔细。
“以后汝就是吾的人了,可有名字?”
苏明想起自己身上的使命,于是轻摇了摇头。
“没有?”
对方显然是不信。
苏明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罢了。”对方松开了手,也没有细究,甚至也没有怀疑起他的来历,“吾赐汝名子旭,吾名苍日,以后就是汝的主人。”
苏明静静地看着那个张扬又傲慢的人。
这便是主人所托之人?
伤好之后,苏明就走马上任。作为苍日的贴身护卫,他亲眼见证了这位神子是有多么的任性。
“这个葡萄好酸。”苍日吐了吐舌头,甩手将那串葡萄扔在了地上。
将葡萄呈上来的宫人跪在地上,苏明不知道她为何瑟瑟发抖。
“以前王后宫里的葡萄那么甜,怎么送到吾这里就这么酸涩?”苍日坐起身,撑着下巴,笑望着地上的人,红唇吐出话却很残忍,“汝说,吾该怎么罚?”
苏明的眉心开始直突突。
好恶劣的性子。
“吾这里是留不住汝了,不如回去伺候王后吧。”
苍日话落,就有人上前准备把人架走。宫人往前一扑,额头重重落在地上,她求饶道,“殿下,求求您不要送奴婢回去,王后她,她会要了奴婢的命啊!殿下!殿下!”
苍日支吾了一声,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那和吾有何干系?”
宫人被殿中的侍卫架走,隔老远都能听见她的惨叫声。偏生,苍日坐在位置上,笑的仿佛看了出戏一样,根本没拿人命当回事。
苏明忍不住问道,“殿下,只是一串葡萄而已,您为何……”
苍日敛了笑容,瞥了他一眼,“做好汝自己的事就够了。”
苏明应了声,垂下了眼。这个人任性,残暴,毫无人性,和国师大人形容的人未免出入也太大了些。
次日,苏明没有当班。在宫廷中闲逛的时候,忽然看到几名宫人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匆匆走过。风吹起白布,露出尸体的容貌来。
他心下大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苍日送去王后宫中的婢女。
“等等。”苏明喊住那几个人。
宫人见他身上的服饰是苍日宫中上等侍卫,连忙行礼。
“这个人,怎么死的?”
宫人们面面相觑后回答道,“被王后折磨死的。”除此之外,他们也不敢多说,架着尸体又匆匆离开。
苏明顿时觉得,这个王庭中,所谓的神子是个疯子,王后也是个疯子。估计这王庭中就不会有什么正常人。
路过宫廷花园,苏明瞧见花园之中的人,步子一顿,立刻躲到了树后。
“殿下,我马上就五岁了,下个月的神降之日我也能去了。”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姑娘缠在苍日的身边。苍日脸上笑十分温和,是苏明从未见过的笑容。
苍日拍了拍她的发顶,“汝这般渴望神降之日?”
“母亲说神降之日那天我就能见到神明了。”小姑娘神色激动,相比较之下苍日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了。
“即便汝以后再也见不到吾?”
小姑娘有些疑惑,“为何我会见不到殿下?”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苍日没有说话。静静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脸,看她又被蝴蝶吸引,跑到一边去扑蝴蝶,苍日站起了身。
“生在这里,是吾,也是汝的不幸。”
苏明没有错过苍日的这一声呢喃,他心下顿时充满了诧异。就从刚才那幕看来,这个羌族神子也不是无可救药。但为何他平日里那般苛刻又冷漠?
他想不明白,但也没有片面的下定论。
……
“他又闹了?”苍日颇有些不耐烦地把手中的竹简扔到了桌上。
苏明不明白这个“他”指的什么,但也知道估摸又是苍日讨厌的一个人。在这宫廷也待了不少时日,苏明大致已经摸清楚了。
丧心病狂,六亲不认说的就是眼前这位。两年前先是王后流产,得知再无生育能力后就疯了,其次就是羌王突然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全凭族内的巫医吊着性命。然后,苍日推举了自己的皇叔暂代族中事宜,祭祀紧接着又以亵渎神明之罪被处决。眼下,整个羌族的权势都集中在了这位手中。
有人说这都是神子为了权势动的手,也有人说这是天罚。
众多说辞中,苏明其实更倾向于是苍日动的手。
但至于理由,苏明觉得,应该不是权势。
作为神子,他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权势对他而言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强。他没必要冒着被人揭发的风险做下这一系列的事。
“巫医说要给开一副平息定神的药,您看……”
“药不用开,打一顿就行。”苍日说得甚是敷衍。
那人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低着脑袋,急的额头冒汗。
忽然,苍日站了起来,“也罢,随汝过去看看吾那瘫在床榻上的父王也好。省得哪天本殿不知道,他就一命呜呼了。”
“……”苏明不得多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该不会天天盼着自己的父亲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