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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顾泽光初见 ...

  •   许是初来乍到,长生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但如同一只刚出生的小兽,对于这陌生的环境只有新奇,并没有什么警惕。哪怕是院子里多了几个盯他的护卫,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这段日子,那小孩都做了何事?”
      被自家主子问到的阮诚铭一时语塞。他仔细地斟酌了一下,答道,“吃饭,睡觉,发发呆?”
      这答案似乎在男子的意料之外,他难得愣怔了一下。抚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又问,“可有与府中人接触?”
      “这……”阮诚铭想了一下那些盯梢护卫的说辞,不禁失笑,“王爷,最多看上一两眼算么?”
      接触?别说是接触了,那少年连照顾他一日三餐的小厮都一句话不吭的。要不是宋振辉说这小孩会讲话,他还以为是哑巴。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男子也有些犯了难。他眉头微紧,“莫不是搞错了?这小孩当真不是细作?”
      正说着,书房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一名身着绛紫绣锦衣袍的男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冲到男子面前,就是一个拍桌,“顾谦!老子的宝贝呢!你借走都不给我说一声的!”
      阮诚铭也不禁被这人吓了一跳,呛了口气。咳嗽了两下,他倒了杯水过去,“侯爷,消消气,咱们有话坐下说。”
      或许是真的口渴,顾泽光接过就咕噜灌了好几口。喝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里面残留的茶水便溅出了几滴。
      “顾谦!”
      顾谦嫌弃他聒噪,抬手压了压,“别吵,你家黑子在外面溜达够了就回来了。”
      “你大爷的!”听着这话,顾泽光气不打一处来,“那是老子好不容找来的玄鹰!你当遛狗呢!”
      男子的嗓门是真的大,别看长得一副谦恭温润的模样,脾气倒像极了火药桶。
      顾谦眉头微拧,手掌蠢蠢欲动。
      真想把这家伙一巴掌打出去。
      阮诚铭见顾谦的脸色已经黑沉下去,赶紧把顾泽光往后拉,“侯爷啊,您家的黑子估摸着快回来了,您要不去院子里等着?”
      说起黑子,顾泽光当即就不搭理顾谦了,转过头就往外走。然而还没踏出门,他又半路折了回来,一脸警惕地警告道,“顾谦,我可警告你,你要是缺信使自个儿捉去,我家黑子可不外借。”
      黑子可是顾泽光心尖尖上的爱宠,沦落为传信的他本来就心里难受。现在见到顾谦对自己爱宠一副如同放养的态度,他觉得有必要让黑子和这黑心家伙断绝一切往来。
      “那若是它自个儿往我这边跑呢?”顾谦反问道,眼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顾泽光纳闷了一下,旋即扬起下巴,“我家黑子又不蠢,怎地会主动往你这边蹭?”顿了顿,他说,“若是真有那天,那我定然把这不成器的玩意儿送你当打杂的!”
      顾泽光是料定了黑子对自己这个正主人忠心耿耿,于是便夸下了海口。殊不知,那只鹰大爷早被他养得无法无天,连他这个主人都敢对着干。
      “这可是你说的。”
      “本侯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泽光肯定道。
      阮诚铭站在书房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些年,侯爷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么?王爷一肚子黑水的人,怎么可能是随便说说?这黑子,多半是回不去了。
      顾泽光站在书房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装黑子的金质笼子,笼子里还铺着蜀锦软垫精致得很。他望着天色,一张俊颜尽是愁色,“顾谦这个杀千刀的,老子的黑子都被他带成什么样了!”哪有大白天出去遛弯的,它是鹰啊!老鹰!大白天是该睡觉的啊!
      他正愁着,抬头,一道黑影划过。没等他面露喜色,站起身伸展双臂拥抱自己爱宠的时候,只见黑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往东院那边飞了过去。
      顾泽光的脸色更不好了。自己好像养了个白眼狼!
      阮诚铭站在他旁边,见他的脸色不佳,忍着自己笑意,说,“黑子大抵是去东院看人去了,侯爷要不随我去瞧瞧?”
      “看人?”顾泽光一下子把握住了重点,“你是说,顾谦的府上还住了客人?”
      “是。”
      阮诚铭点头之后,顾泽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走近几步追问道,“老的少的?女的男的?顾谦这家伙府上居然还有活的客人,真是难得。”
      顾谦喜静,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再加上这位爷的性情喜怒不定,连皇帝都害怕招惹,镇北王府上下全年都看不到一个上门的客人。
      这一听说府上还住了个人,顾泽光当即就满怀好奇。
      阮诚铭被顾泽光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没辙。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是个少年,宋将军带回来的。”
      将长生的事简简单单说了一遍,顾泽光一开始的兴奋便减弱了一两分。他寻思了一下,想法和顾谦如出一辙,“哪方的细作?”
      “不知。”阮诚铭道,“亦或许,不是细作。”
      带着顾泽光来到东院。刚进院门,顾泽光就觉得自己被刺激到了。平时对自己都爱答不理的黑子,此时此刻跟个奸臣一样,颇为谄媚地贴着少年掌心蹭来蹭去。偏生,少年一脸平静,也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怎么样。
      “黑子!”顾泽光喊了一声就冲了过来。
      黑子惊了一下,眨眼间扑闪着翅膀到了空中。它盘旋在顾泽光的头顶,发出一阵阵鹰叫,似是嘲笑。
      “这混蛋玩意儿!”顾泽光忍不住骂了句。
      长生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此时已经收回了手搭在膝盖上。他看着顾泽光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你!竟然敢觊觎本侯爷的爱宠!你是何居心!”逮不住那作祟的畜生,顾泽光忍不住冲长生质问道。
      不过对于他的质问,长生听不懂就是了。
      长生静静看着他,半晌没有反应,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瞧着他。顾泽光见他看着自己也不答话,指着的手渐渐放了下去,气势也放软了不少。
      有些郁闷地把手搁衣袍上蹭了蹭,他不禁撇嘴,“这都是些什么人。”顾谦一肚子坏水就算了,这少年也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就算听不懂,稍微给点反应啊。
      “汝为何气恼?”虽然语言不通,但长生能感觉出他的情绪。静静地看着他,长生出声问了句。
      五个字一出,别说顾泽光懵了,阮诚铭也是一脸茫然。
      他说什么?
      顾泽光撇撇嘴,忍不住打量起长生。长得真好看,更个小姑娘似的。等等……该不会真是个姑娘家吧?
      他一把扯过阮诚铭,小声嘀咕道,“你确定这小孩是个男孩子?长得这么俊俏,连北凉城第一美人都逊色不少。”
      阮诚铭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语道,“侯爷,真是个少年。”顿了顿,仿佛怕顾泽光听不懂似的,他又补充了句,“绝对是带把的。”
      顾泽光一脸可惜,“真亏。”要是个不带把的,他还能指望顾谦铁树开花。
      黑子最后还是被顾泽光领了回去,但因为对长生的好奇,他干脆在府里住下了。从阮诚铭那里听说后,顾谦更是干脆地让他补交银钱。
      “不就住几天,你镇北王府是穷的揭不开锅还是怎么了?居然跟自己兄弟算账!”顾泽光被顾谦不要脸的行为惊得大跌眼镜。他发誓,这绝对是个顾谦最不要脸的一次!
      “亲兄弟,明算账。”顾谦回答得相当坦然,“再说,我这王府也不是客栈。”
      “那小孩都能住,我就不能?”顾泽光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你们不同。”
      本以为顾谦会说,小孩是外人,他是兄弟,跟他好算账,跟小孩算账拉不下脸,然而顾泽光还是低估了顾谦的无耻。
      “起码人家小孩乖乖巧巧不拆房。”
      说这话的时候,顾谦的眼神还带着一股子嫌弃的意思,愣是让顾泽光想撸袖子打一架都心虚。
      这话其实不假,他的确是拆家的一把好手。
      最后,顾泽光扔了一锭银子给他,转头黑着脸走了。
      顾谦又把银子扔给了阮诚铭。阮诚铭拿着那锭银子,实在无语,“王爷,侯爷会伤心的。”好好的兄弟怎么不像别人家的一样兄亲弟恭?到这两人身上,简直就是冤家。
      “没事,他皮糙肉厚,扛得住。”顾谦说罢,盯着眼前的那份信眉头微微拧紧了起来。见他脸色不好看,阮诚铭问道,“信里写了何事?”
      “那老东西似乎耐不住寂寞,想往我府里插人了。”顾谦面无表情地把信折了起来,放进信封一同扔到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将信吞噬,只剩下灰烬。映照着顾谦的冷硬脸色,显得几分可怕。
      “王爷准备何时回去?”
      “不急,等润之回来。”顾谦手掌搁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这次的古稿是个难得的线索,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事关王爷,齐先生一定会倾尽所能。”
      话虽说如此,但齐玉颜这么久没有音信,也实在让人担心。不过,既是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起码说明他现在人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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