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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 纠葛 ...
*
夜依然沉,街巷悄无声息,除却天边一轮明月寂寞悬照,偶有犬吠应和一二。
玉灏阳捂着伤口,踉跄前行,额角渗出了冷汗。
趁人不备从寺庙中惶惶脱身而出,去向却一无头绪,玉灏阳站直身体,影影绰绰间能听到粉子巷喧嚣热闹的丝竹取笑声。
任何人的哀怒,都影响不了那处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玉灏阳啧声微笑,忽然觉得自己这点惆怅矫情了。
他抚了抚衣袍,打定主意,不疾不徐朝那热闹处走去。
眼见粉头栏瓦近在眼前,拐角处突然跑出一人来,直直就要撞过来。
玉灏阳侧身躲闪,动作间扯到伤口,不由闷哼一声,鼻翼间浓重的酒味更让他胸口一滞,差点呕了。
来人本含含糊糊道了句不是要走,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顿住脚步咦了一声,辄身回来,站在玉灏阳身前探身仔细打量。
月光下,眼前人面如莹玉,双眸如含春水,带着惯常的薄蔑与泠清,目光轻飘飘落在朱峰身上,看得他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朱峰哈一声,啪打开扇子轻摇,风流道:“这不是我那眼高于顶的同窗才子小仙童么?这么晚了,是要去往何处?——哦,看我!真该打,竟忘了你出身妓楼,是要着家去呀!”
说着装模作样拿扇轻掩口舌,自己将自己逗得前仰后合。
玉灏阳缓过那股痛劲儿来,仔细打量眼前人,突然改变了主意。
朱峰见他半晌不语,登时不悦被如此漠视,“小爷跟你说话呢!”
说罢拿手就要推他。
玉灏阳闪开身躲了他的推搡,慢吞吞道:“在下玉灏阳,请教兄台名讳?”
朱峰一愣,面皮霎时挂不住,怒气冲冲道:“你他妈给我装个屁?同窗三年,前后桌整半年,你个龟孙——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先生的心头肉吗?”
玉灏阳默了默,然后拱手,略带歉意道:“……所以兄台怎么称呼?”
朱峰气结愠怒:“——玉灏阳!你别欺人太甚!!”
玉灏阳见将人气到跳脚,这才慢条斯理放下衣袖,冲朱峰挑眉一笑,迈步就走。
朱峰被他的挑衅一笑与漫不经心刺到心肌梗死,登时不依不饶,伸手扯住玉灏阳胳膊,“小爷让你走了吗!今日我朱峰要不让你——”
玉灏阳成功骗出对方姓名,也不耽搁了,回头斜乜,打断他的话道:“让我记得向你讨要欠我的银钱?”
朱峰余下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憋了个面红耳赤。
他鼓着眼睛瞪他半晌,恨恨道:“你不是目下无尘,看不上那些阿堵物么?怎么这会儿倒是不嫌弃那金银铜臭了?”
玉灏阳冷笑一声,“看不起是我的事,借银不还便是你的人品问题了。你就说罢,还不还钱?”
“.…..还!——呵,看来你果真是名声扫地,忘恩负义被赶出门了!以前你岂会将这点钱放在眼底,如今倒跟我斤斤计较。”
朱峰咬牙切齿,尖酸讥讽他。
玉灏阳微笑不语。
他目光扫过对方头顶的玉簪,那眼熟的式样与质地,俨然是舞阳公子那晚头顶那根的姊妹簪。
舞阳一个大头牌,总不可能跟一个嫩头后生私相授受,这朱峰也不是个能包头牌的财大气粗之人。
所以这根簪子唯一可能的来源,只能是从小仙童手中流落出去。
至此,玉灏阳对小仙童的印象又增加了个冤大头。
吃拿都寄托别人还能视金钱如粪土,这种秉性也是令人扶额无语。
朱峰吭吭哧哧,半晌不给个准话。
玉灏阳好以整暇道:“想赖账?”
朱峰被这句阴阳怪气一刺激,顿时跳脚,也顾不得因刚才喝花酒而囊中羞涩的窘迫了,“谁说小爷要赖账!!……小爷此刻身上银钱不够而已,对,下次!下次再还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
玉灏阳断然拒绝。
朱峰瞪眼。
“可我现在没有!”
玉灏阳哦了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赖账。”
朱峰气急。
“我说了我没有!就一晚都等不得了你?没想到你撕开人皮,底下也是俗物一个,充满铜臭!”
玉灏阳冷笑,甩袖而走,“想赖账直说!明日我便上书院找先生问问,这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朱峰登时大急,连连告饶,“还你还你还你!——你现在就跟我去家里拿去!”
玉灏阳顺着他拉扯的力道顿脚,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朱峰见他风轻云淡就顺驴下坡的样子,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
总觉得自己像是上当了。
难倒这小仙童不是图遭厄运心生不忿要打击报复自己?
朱峰心下不得劲,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二人一前一后趁着夜色进了一座三进小院。
树影突然无风而动,一个黑影如落叶翩然而下,奉尊面色冷淡,月光下星目微敛,不动声色地目送玉灏阳进了同窗的别院。
*
九层天殿。
霞光万丈,云彩翻涌,一片祥和之气中,突兀响起一声惊惧交加的怒喝:“两皇双生?!——什么命?”
一声颤抖胆怯的惨叫后,有人怯怯回道:“禀吾主,两个人皇……合则生,裂则死。”
同一时,及卦山巅。
沉睡万年的神龙倏然睁开双眼,万千华彩在眸中转瞬即逝。
神龙缓慢眨了眨眼,悠远的长叹传出天际,“互咒互克,相辅相成。二皇同世,天命,果真逃不开么……”
神京。
金身瑞兽香炉氤氲缕缕雪雾香,殿内四面大敞,垂坠着天青耦色纱帘,重重叠叠随风摇曳。
一仆妇率三四从人,手捧香巾软帕等各类盥洗衣物,悄无声息穿过纱帘入了殿内。
仆妇在台阶下驻足,微微抬手,身后人有条不紊又秩序井然地将东西一一摆放陈列,又如来时一般退开而去。
仆妇五体投地跪拜三首,恭恭敬敬道:“人圣大人,彘奴有报。”
良久后,帘内哗哗水声响毕,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道:“何事?”
“彘奴得到线报,称在离京百里之地的临江小镇发现一幼童,长相颇似悠少爷。”仆妇娓娓道来,声音却不可察觉的发紧。
帘内再一次恢复平静。
仆妇却将身体压得愈发低,几乎与地面贴齐,脸色渐渐苍白。
半晌后,水声再度响起,仆妇似乎听到人圣大人低嗤一声,还未琢磨透如何应对,就听那道令人胆寒的声音询问,“有多相像?”
仆妇额角豆大的汗滴滑落于地,声音颤抖道:“.…..彘奴信中有留影鹤——”
“拿来!”
仆妇慌忙称是,膝行至台阶上,手中捧着的留影鹤倏然飞了进去。
帘后水声响成一片,有人从池中站立起来,玉白手指探出取了巾帕衣物进去,窸窣响毕,留影鹤已经化作一缕白雾散于空中湮灭不在。
一双袖云纹白靴在仆妇余光中缓步走过。
她屏住呼吸,听那脚步声渐远,正要松口气,人圣大人突然顿足,几息后蓦的展臂腾空而去,留下一道口谕。
“将人带来,不论死活!”
同一时间。
皇宫内御花园仙池旁,一团锦鲤正争先恐后抢着食吃,人皇宿豫垂首站立一旁,脚边跪着一人。
霓旄仆婢远远退开。
“皇上,听说人圣大人找着跟悠奴相似之人了。”
“哦?”宿豫抬手扔了鱼食,挑眉兴味道,“有多像?”
“几可乱真。”
奴才压低身子回道。
宿豫这下真感了兴趣,放下鱼食小盅,“消息可可靠?”
这奴才阴着嗓子,喜上眉梢。
“可靠。那小童是青山宗长老首徒在一妓楼中寻见,当日他身边随从正是暗堂卫甲暗线,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宿豫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又找着一个了。这是第几次了?”
奴才陪着笑,“啊呦,这可数不清了,没有百十来个,也少不了七八十了吧。”
宿豫扔了帕子,有些悲悯道,“真真可怜人圣如此慈父情深。那悠奴,是个可怜孩子。”
奴才心底一颤,将身体压低一些,脸上也带出点儿同情。
“可不是呢,一片赤子之心,可不就换来人圣大人的真心护佑了么。”
宿豫顿时听笑了,抬脚将他踢开。
“狗奴才,人圣也是你能阴阳怪气数落的?”他责备道。
奴才在地上滚了一圈,也不恼,嬉皮笑脸爬起来,“奴才这不是替人圣大人高兴吗!那这事儿,陛下可要过问?”
宿豫迟疑片刻。
“.…..这是人圣的私事儿,朕如何过问得?”
奴才觑着人皇的脸色,字斟句酌的揣测道:“人圣大人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师父,殿下纯孝,理该为长辈分忧。”
宿豫端起茶,慢啜了一口,不置可否。
奴才心下一突,慌忙转了口风,试探着说:“但太子殿下课业繁重,实在抽不开身。二殿下也算师从人圣大人,不如,让二殿下代为走一趟,既全了师徒之情,又顾及了手足之义。”
宿豫似犹疑了半晌。
“……太子确实近日有事走不开,那……便按你说的办吧。给老二传个信过去,让他好生照料那小童,把差事办漂亮点,悠奴可是人圣的心头肉啊……”
*
玉灏阳又一次站在了断桥前。
身边是撞得七零八碎的车,他浑身狼藉,额角的血糊了眼,耳鼓阵阵,声音失了真。
“.…..玉先生!玉先生!!”
他回头看去,一张陌生的脸带着焦急望过来,关切的一叠声问他如何。
玉灏阳这才感受到浑身的痛。
他微微蹙眉,嘶哑着嗓子问,“……人呢?”
“谁?”来人穿着一身警服,旁边有医护人员朝他喊着什么。
玉灏阳闭了嘴,冲他摇摇手 ,示意他去忙。
不用看,玉灏阳已经知道这是哪儿了。
他又一次熟悉又陌生的抬头朝不远处的救护车看去。
那儿,一个英俊的男人正侧着身体俯身查看躺在担架上的人,硬挺的眉宇蹙起,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玉灏阳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手握在一起,然后一起进了救护车。
门关上的那一刻,男人终于抬起头来四顾,撞进了玉灏阳的目光中。
是了,又是这样的眼神。
玉灏阳静静地想着,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男人盯视过来的目光蓦然涌现出巨大的痛苦与激烈的爱意。
似乎得与失在他眼眸中瞬息完成。
还将他伤的体无完肤似的。
你看,这世间事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明明是你放弃的我,反到头来如同我负了你一般。
玉灏阳冲他笑了。
然后再无一丝留恋的转开了目光。
那些以为的亲密无间与两情相悦,就这样像一场笑话般,赤裸裸地在生命攸关之时显示了最残忍的真相。
——我不爱你。
玉灏阳记得自那场车祸之后,直到他死,也再未见过奉尊一面。
听闻他与田天互诉衷肠了。
听闻他为了田文放弃了继承人身份,甚至放弃上校军衔退了伍,只为与他厮守。
又听闻那天之骄子奉尊,用尽全副身家,买了雪伦山巅一处峰,让爱人能在每一天最早看到日升与日落。
玉灏阳听到这话时,喝酒的手顿了顿,心口突然而至的锐疼让他白了脸。
身边人看得几乎落泪。
只有他在一瞬间的失态下笑了笑,又恢复了平静。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战死的,带着决绝与冷意,与对自己生命的漠然,驾着战舰“轰”的一声,与科瓦星爵主舰船同归于尽了。
他那一撞,应该解决了主星的困境,扯断敌军的后腿,剩下的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他应当是死的悲壮,死得其所,死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
玉灏阳就是在这样自得的喜悦中,被人摇醒的。
“……你给我醒醒!!”
朱峰略带狰狞的面目出现在眼前。
玉灏阳还未从高尚的英雄情怀中完全清醒,下意识觉得自己力大无穷得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一声,脸打偏了。
玉灏阳:“.…..”
哦豁,说好的打飞没有了。
朱峰不敢置信的捂着脸,“.…..小仙童!爷招你惹你了?!”
玉灏阳痛苦地轻哼了一声,揉揉眉心,叹气。
“对不住,梦魇了。你可还好?”
朱峰气结,推搡他,将好不容易起身的玉灏阳又一次推倒在床。
“好心喂了狗!爷收留你一晚,冒了多大的风险?你就赏我一巴掌!”
玉灏阳原本带着薄笑的脸色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斜躺与床榻上。
他心下百般念头闪过,口风却严谨又暧昧,试探般叹息道:“看来你知晓了?”
朱峰愤恨的脸色僵了僵,惊疑又忧虑。
“你当真派了个野僧杀了青山宗首徒梁真人?”
朱峰想不通,上下打量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门缝看人,将眼前人通天的本领忽略了?
玉灏阳登时坐起身来,利落下床,“梁齐死了?!——你如何知晓的?”
昨晚他确实被奉尊劈昏厥了半刻中,并不知晓寺门前发生的一切。
竟杀了么?
玉灏阳心下微动,奉尊何时变得如此弑杀了?
他并不迟钝,那身着袈裟僧袍的和尚种种的举措都表明,他与他有着相同的记忆。
玉灏阳并不想知道二人是如何出现在同一陌生时空的,也不感兴趣于奉尊到底意欲如何。
他只知道,无意之下,他欠了奉尊人情。
人情债还不清,二人就得纠缠在一起。
想到此处,玉灏阳自莫名来这时空后,第一次心绪不宁,焦灼烦躁起来。
“镇中传遍了都。街口许多人在找你!”
朱峰说到此处,亦担忧起来。
“你如今要如何是好?……我这处留不得你。”朱峰讪讪说完,脸有些热。
玉灏阳点头,喝了口茶。
腹部伤口已经不痛了,他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奉尊昨晚的伤药有奇效。
“再帮我一忙,你欠的银钱就一笔勾销。”
朱峰气急起来,想到自己的贫穷,又生生忍住,欲哭无泪道:“你别提些强人所难之事,我最多替你跑跑腿。——反正晌午之前,你必须离开。”
镇子里那些青山宗门徒疯如鬣狗般四下巡街,他小小一个乡绅之子,都不够别人磨牙的。
玉灏阳轻轻笑了,“不为难你。”
我听说收藏本文可以救活一只看不见的龙猫。
咳,不信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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