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血染忌惮 ...

  •   马车颠颠簸簸地又启程了,容霜看起来很累,几乎是把身体靠在林莹身上。马车正要拐向皇宫的偏门,容霜说了声“从正门走”。

      傍晚,夕阳西下。把一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有些斑驳。马车在那人身边停下。

      林莹扶着容霜从马车上下来。

      容棘行完礼,一见容霜的脸,双眼立刻就红了“陛下,几天功夫,怎么虚弱至此?”

      容霜道“无妨,马车颠簸”

      “既然身子乏弱,陛下这是去了哪里?”

      容霜吐出一口气“无非是去司青府上”

      容棘英眉皱起,林莹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臣子有事,面君便是,岂可让陛下亲临他府邸,何况陛下有恙!”

      “皇叔不必生气,我敬司青如师如父,原该如此”

      容棘恨不得将一口牙咬碎“我离京多时,没想到他竟变得张狂至此。”

      “不知皇叔在此作何?”

      容棘道“臣请面君多日,不得见陛下,听闻陛下的马车出了宫,就想着在此等候,说不定能见陛下一面。”

      容棘说着弯腰请罪“陛下,请恕臣唐突”

      容霜用双手将他扶起“皇叔何时要见朕,朕竟不知?”

      “臣三天两头便来请见,陛下怎会不知?”

      容霜微笑道“皇叔若来,我怎会不见?许是先生安排的守门宫人不熟悉,没通报到朕这里吧”

      林莹看到容棘面色从疑惑到怀疑,再到十足的愤怒。

      “陛下宫人,岂可由臣子安排,现在又不向陛下通传,阻止我进宫面圣,分明别有居心!”

      “皇叔,我处处依靠司青,若他别有居心……”说着,容霜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容棘爱怜得,甚至不顾尊卑,用手拭去容霜脸上的泪水。

      “如今,皇叔回来了,谁也别想欺负霜儿”

      容霜抱住容棘,容棘身上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容霜用力吸着,在容棘身上留下许多眼泪。

      林莹目睹着这一切,从边境回来的容棘,没有在京城过一段作为皇叔安逸的日子,甚至没有过多喘息,就马不停蹄地靠着自己积累的名望,和对大启的功勋,开始在朝堂有所图谋。

      司青名为辅助,但他的权威在大启的朝堂上是没人不心知肚明的,但利弊往往相伴,既是掌权,便没有不得罪人的,如今,容棘给了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以机会。

      好像过了很久,但还是比林莹想的要快多了,快到司青这样聪明的人,都没有来及揪出他这个余孽。

      容棘勤王的呼声已经到了宫门外,容霜还像小猫一样趴在司青的腿上,似乎对这样的局面害怕极了。林莹站在他身后,心中一片漠然。

      上扬的血喷溅到旗帜上,也不知是洒在了对方还是己方的旗子上,反正都是鲜红的。容棘大兵而来,司青同样重兵守护皇宫。

      最后,大殿门前倒下了最后一个士兵,林莹看了一眼容霜,他的恐惧也几乎到了极限,从殿外走进几个血人,面目模糊到林莹看了半天,都没认出容皇叔。

      几乎和殿中的人手旗鼓相当,又几乎是同时,皇叔开口道“陛下,别看”,司青捂住了怀中容霜的眼睛。

      厮杀骤起,林莹站在容霜身边,看着这一切,每个细节都如此清晰,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林莹看着,最后一个高大的血人尚能站立厮杀,是容皇叔,林莹心中一定,胜负已分,他忍不住去看司青的表情,这一看,心中反倒觉得有些不妙,饶是再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人,只要是人,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死亡,神色就不可能一如往常,除非……

      容皇叔叫着“陛下,过来”

      容霜颤悠悠的站起来,往容棘那边去,司青也不管他,任由他从自己这里离开,容霜看着容棘的脸,容棘的伤,压住心中的愧疚,难受。

      无法阻挡的,一支精巧的袖箭,破空而去,林莹大惊失色“陛下!”

      然而那支箭,并不是奔着容霜去的,容棘瞪圆了眼睛,眼中的泪水满是不甘。

      “皇叔!”容霜的声音惊恐变质,让人听了如坠寒潭。

      容霜再顾不得其他,抱住容棘倒在地上的胳膊“皇叔,你不要死,霜儿不当皇帝了,你带霜儿走,霜儿不想待在皇宫里”

      “霜儿……”容棘嘴角迸出血沫,袖箭直插胸口,已然不行。

      “陛下,如今您就是想当皇帝,也不成了”司青已经站了起来,整理好藏着袖箭的袖口,向容霜走来。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泣不成声的容霜,让容霜直视着他,从未露出过的,鹰一样凶狠的眼睛。

      “陛下!老臣究竟哪里对不起您,从小我一手把你拉扯大,你那个鲁莽的爹,一早就将你撒手不管,我养你教你,替你握着整个大启,再没有我这样好的臣子了吧,我的一生,数十年青春,全葬送你父子二人之手。”

      容霜停止了抽泣,问道“先生可否告诉我,我父究竟因何而死?”

      林莹从未见过司青失态,但容霜的这个问题一出口,他确实是慌乱了“告诉你,又能怎样?那也是他太过贪心,我早提醒过他,用药石之术增强筋骨,聚一时之气,有损心脉,更要命的是,会有余毒留在体内,可他不听我又能如何!”

      “那天是你动的手脚”容霜有些恨恨道。

      “那天?哈”司青竟然笑了“那天天气本就不好,你父皇又饮了酒,一时毒发,谁能料到。原来陛下你在意的是这个。”

      司青笑着,看着浑身是血的容棘“你怕是不止怀疑我吧,安王殿下,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是个傻子,哈哈哈哈!”司青笑得如癫如狂。

      “若不是你!我何至于幼年丧父,何至于在宫中受尽欺凌,白眼,又何至于……拖累叔叔”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一件有趣的事。你还不知道你母亲的事吧”

      司青看着容霜的眼睛,笑道“你死之前告诉你,宫中的传闻都是真的,你母亲确为姜人,不过除了长得漂亮,没什么特别的。军中枯燥,陛下抓来解闷罢了,谁知你母亲竟怀孕生子,要是没有你,你母亲早该死了,知道有你后,你又让她多活了一年,你说,你母亲会不会很喜欢你。”

      林莹有些不忍看容霜的神色,看来他和容霜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司青抓住容霜的衣领“有些事不知道的好,若不是我,你母亲这样卑微的出身,当皇帝的可不一定是你,你能争过与陛下同父同母的安王殿下吗?”吗字还没出口,一柄大刀,嵌在了司青脖子上。

      这样的变局,吓了林莹一跳,但也让林莹死灰一样的心,重燃起来。

      司青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安王。

      不过是最后一口气,大口的血从那面容英俊之人的口中吐出,他还在不停说着。

      “陛下,是他胡说的,陛下的母亲是我见过最温婉和顺的女子,她并不是陛下所杀,她本就体弱,患病而亡,臣很惋惜……”安王说得断断续续,说完,气也就断了。

      四周一片死寂,容霜看着地上两具尸体,麻木地抬头,问林莹“我们赢了么”

      林莹回道“臣只知道,陛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容霜走到司青跟前,合上那双眼睛“冤魂尤胜,谈何安眠”。

      十几年前,气宇轩昂,雄姿勃发的启王,右手边是面容俊美,身姿矫健的亲弟,左手边是看似秀弱,却通晓奇门的司青。

      一日,在驱赶外敌骚扰的一场小战争中,遇到了无辜卷入其中的流民,流民们奔波逃难,狼狈不堪。

      容棘看着甚是可怜,便想率一小支兵,把这些人送到附近的市镇去,司青却看到了王直勾勾的眼睛,盯着流民中,虽灰头土脸,但难掩容貌的女子。

      女子刚虎口逃生,又入狼窝。第二天,王为掩劣迹,下令处死。

      流民众多,容棘从镇上归来,就听说王要处死一女子的消息,这才发觉昨日的流民中,似乎少了个长相端正的女子。

      容棘急急地到了王帐,吃了个闭门羹,无奈情况紧急,只好去找司青。

      “司青大人,那女子在何处?”

      司青正坐在张椅子上休息,见容棘风尘仆仆赶来,站了起来道“安王殿下倒是回来得早”

      他无视容棘急得发皱的眉头,慢悠悠地绕到他身边“女子?哪个女子?”

      “当然是昨日的姜国女子”

      “我启国的军帐中并无姜国女子”

      容棘道“司青大人在同我说笑吗?”

      司青笑道“不敢”

      容棘看他没有半分说出那女子下落的意思,转身就走。

      司青在背后叫住他“安王殿下,你还年轻,劝你一句别插手这事”

      “司青大人也没有长我几岁,怎如此麻木不前?”说罢,一拂帐门离去。

      容棘骑着马,周围一望而尽,在军帐中没那女子的踪迹,无非就是这几座荒山。

      他好一番折腾,弃了马,在荒山上兜兜转转几圈,终于在一处不易被人发觉的僻静之处,找到了那女子。

      两个好强壮的军汉押着那女子,那女子被捆绑着,不住地哀求。两个军汉见容棘走来,也历来知道这安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吓得大惊失色,举起大刀,就要砍那女子,被容棘快步上前,一脚踢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