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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面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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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棘出宫后,悠悠的殿中就只剩了林莹,容霜二人。
熄了许多灯,容霜突然抱住林莹,胸前华而不实的衣襟凹凸不平,印在林莹胸口。喝了几口酒的容霜全身软的似水一般。
他挂在林莹身前,让林莹无法行走。
“要去哪儿啊”容霜双手抱住林莹的脖子,温湿的气息喷在林莹脖颈,耳间。
“送陛下回寝殿”
“我不想回寝殿”
“你让他们把灯点上,我今天就想在这儿”
“陛下,你醉了吗?”林莹看着容霜有些迷离的眼睛。
“这是朕的命令”
“陛下,灯已熄了,何必重新点起?空惹议论”
“朕是皇帝,就是要把灯点起来,你敢不点?”
容霜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莹,突然被人抱起,双腿夹在那人腰间。
“陛下,恕臣失礼”林莹抱起容霜,就往寝殿去。一路上,容霜咬着牙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多少个“你大胆”
次日,容霜一睁眼,看到林莹跪在床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日家宴的衣服。
“你在这儿跪了一晚上”容霜发现林莹已不是那个瘦弱的像自己捡来的狗子一样的人了。身量涨了些,身板力量都比以往要强。
“臣罪当死”
容霜打量了林莹一阵。“起来吧,昨日之事,朕记不清了”
自那日家宴之后,容霜与容棘日渐亲密,甚至容霜还出了几次宫,去容棘府上探望,容棘对容霜恭敬依旧,让林莹都觉得两人之间生出了些叔侄的感情。
直到一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如鞭,闪电把天空映的一回儿如白昼,一会儿如深夜。
如许久前的那天晚上一样,又是守夜的宫人敲开了林莹的门,不过这次不是容霜叫他去的,而是守夜宫人不知如何是好,怕出事,没办法才叫林莹去收场。
“一开始,我觉得有人在哭,隐隐约约听不清楚,后来哭声越来越大,我才听出是陛下的声音,后来陛下又哭喊了起来,陛下没让人进去,我们又不敢进,平日里,陛下待你最好,你进去,他不会罚你的。”
林莹的布鞋都被雨水打湿,宫人提着灯,打着伞,暴雨里,昏暗的灯光只能照亮脚前一小片地方。宫人快速地给林莹说着情况,声音被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响淹没着。
林莹轻轻推开殿门,没有打灯,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是床上容霜的尖叫。
“陛下,是我,我是容余”
“是谁!”
“容余”
见容霜没有再激动,林莹轻轻走到容霜床前。
“上来”林莹感到容霜的声音在颤抖。
“外面下了雨,臣的衣裤都被泥水打湿了”
“不敢上来,就滚吧”
林莹脱了鞋子,迈上那恢弘大气的龙床。
一道闪电划过,林莹眼中突然映入一张脸,把他吓得一屁股摔坐在床上。
惨白的脸上,一双黑眼珠正盯着他。
“陛下……”
容霜扑进他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闪电一瞬即过,殿中黑得不见五指,林莹摩挲着容霜的头发,直到怀中的人不再抽搐。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祭月啊,陛下”
“那昨天,便是祭月的前一天,啊!”容霜惊叫出声,又把头脸,死死扎进锦被里,把那尖叫声音压了下去。
“陛下!”林莹抱住容霜,才把他的头脸从锦被里捞出来。
“我看到了”
容霜也不继续说下去,林莹小心追问道“陛下,看见什么了?”
“看到他,穿着好厚的铠甲,好高大,向我走来”
“是谁?……安王殿下吗?”
容霜摇头“我父亲”
林莹念出那个令他心如刀绞的称呼“启皇陛下?”
“你不信,你往地上看,他从那边走来,他的身下流的全是血”
林莹一只手揽过容霜,让他靠在他身上,稍放松一些“陛下,臣刚从那边过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板上也什么都没有,不信,陛下睡一觉,明天再去看,地板上什么都不会有。”
“就是这样的,父皇来过之后,什么痕迹到第二天都不会留下,刚才分明是有血的”
容霜拽着林莹的胳膊“你不能不信我”
“陛下,是太害怕了,陛下就当做一场梦吧,明天一睁眼,什么都过去了”
“不,不是梦,下雨了,我害怕,根本就没有睡,是真的,就是祭月前一天,就是这天”说着容霜又要发抖。
林莹用力环抱住他,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这一切都不会过去,只会越来越厉害,直到我死”容霜哭起来。
“陛下……在担心安王殿下吗?”
容霜喘气道“我是担心害我父皇的凶手,他们连我父皇都能害死,何况乎我?”
“凶手?陛下是怀疑当年和启皇陛下一同宴饮的安王殿下和司青大人吗?”
“我不知道……”
林莹分析道“当时天下尚算平宁,若说对启王有所加害之意,最大可能无非姜国余孽和掌权之人。而启王陛下死因不明,能够在事后把握局面,消除痕迹的,无非是主持后事,权柄在握之人”
“我那时还小,但知道父皇的后事皇叔和先生都有主持。他们二人都能做到你所说之事。不过,若说对皇位有所图谋,他们若想,不会看着朕上位,还扶持了朕十年之久。”
“臣曾听陛下说,当时启皇陛下旧属甚众,如今凋零,当时,他们二位若想夺皇位,取而代之,怕也不是易事。”
“……确是如此,今时不同往日”
林莹拿来锦被,把正在发抖的容霜紧紧裹住,可容霜还是无可避免地大病了一场。
其间,容霜只许林莹一个人往来侍奉,喂药端水,林莹本来就是个细心之人,少年之间,也少了许多避讳,林莹也是尽全力地伺候容霜,贴心地让容霜越发的离不开他。
“陛下,安王殿下听说陛下病了,好几次都到了宫门外,守门的没有陛下旨意,不敢放他进来”
容霜看着林莹低垂的眼帘“就说朕病了,糊涂”
林莹一抬头,正对上容霜审视的目光“你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吗?”
林莹用勺子轻轻搅着手中的汤药“毕竟是安王殿下,这样只怕他会更着急。”
“着急什么?朕还在呢”
“陛下!”
容霜摆了摆手,“不提他了,司青呢?也不见他来看朕。”
“司青大人开始是来过,但见陛下不见人,安王殿下又常来看陛下,但在宫门口,总不得进,这几天也就没来。”
容霜从床上坐起来,林莹赶紧去扶他,没想到他竟鼓了鼓气,站了起来,但还是一身的沉疴之气。
“朕好久没去司青府上了,去看看”容霜脚步虚浮,还没向前走两步,便险些摔倒,林莹赶紧来服他,却被他一袖甩开。
“陛下,现在出宫怕是不好,安王殿下怕还没走。”
“怕?哈,君竟怕臣”容霜自顾自地干笑了几声。“罢了,罢了,偌大的皇宫也不止一个宫门”
“陛下的身体……”
容霜拿起林莹才放到桌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拽住林莹的袖子“走吧”
马车穿过宫道,即使是皇宫这样好的路,也免不了颠簸。
苦透了的药在容霜胃中上下翻腾,林莹看容霜轻拍了几下胸口,有些想作呕。于是,从侧坐变为和容霜并坐在一起,让容霜靠在他手臂上,减小些晃动。
容霜苍白的脸挤出个笑“我没你,还真不行了”
林莹将容霜扶下马车,跟在他身后。一起跨进府门,林莹扫了一眼这院落,心中只余下两个字“空”“寒”。说是有萧瑟之气也不为过。
林莹瞟了一眼容霜,并未发现半点异常神色。通传过后,司青急忙恭候在院中。
一袭素衣。但很快被一华丽之人扑了满怀。
“先生”
司青惊讶了一刹,持了容霜的手,进到屋中。
林莹也默默跟在容霜身后,进了屋。是间有些雅致的房子,突然,在这房间的角落,一样物品,像毒蛇狠狠勒住脖子一样,让林莹喘不过气来。是张蜜黄色的琴,就是那张林莹无数次梦到过的琴,现在它就在自己的面前,十几年的时光,未让它的模样有丝毫改变。
林莹抬头,司青正半睁着眼睛在看他。林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慌乱暴露无遗。
但司青好像并没有在意,他正与容霜交谈“陛下,像是有要紧事,下人不宜在此”
“他是朕的贴身侍卫,无妨”
“陛下什么时候能让老臣放心”
看到容霜摆了摆手,林莹恭敬地退了出去。
好冷的天,林莹背后都是冷汗。
林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屋内,容霜声泪俱下。“先生,我真的不如皇叔那般强悍,皇叔站在宫门外,我真的怕他,但我又不敢让他进来。”
“哼,这京城内还由不得他,陛下不必惊慌,咱们也无需怕他,给他胆子,他也不敢做什么逾矩之事。”
容霜泪眼汪汪道“先生,皇叔真有雄兵无数,这无数到底是多少”
司青思付道“这需臣认真思索思索,兵力不能只看明面上的。”
“我听说,当年父皇也并未用多少兵力,便压制住了姜国,若一支奇兵从边境而来,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陛下安心,老臣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林莹见容霜出来,双眼红得像桃子。司青紧随其后,叮嘱容霜务必爱惜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