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故人归》一爔

12、第 12 章 许芷向老板

　　许芷向老板请了三天假，到学校办理离校手续，趁着空闲，赶紧同隔壁寝室的陈喻龄一起去看房。两人是班上为数不多仍住在宿舍的人，相互知悉后并有了合租的打算，毕竟是同学，总好过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同住屋檐下。
　　陶佳宁和丁羽实习结束已回校，等着领毕业证书。四年青春换来一纸证书，不知值与不值？分别两个多月，几个女孩子总算又聚在一起。
　　“工作真是要人命啊！姐妹们，和你们分开的日子，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相思如潮啊……”
　　“没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你可要怎么过？”
　　“我们的舍长大人哪去了，回来还没见过她呢？”丁羽问。
　　“和喻龄一起去找房子了，我和高馨进来时刚碰上她俩，真是奔波。”悠然不无同情。
　　陶佳宁语出惊人：“她现在哪还需要奔波找房子……”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均不解地朝陶佳宁看去。
　　“佳宁，这话怎么说？”丁羽好奇地问。
　　陶佳宁向外瞄了瞄关着的宿舍大门，兴奋地爆出惊天新闻：“我听说许芷傍上了有钱人，这个人来头不小，是刘微微的男友，不简单吧？更巧的是，这男的咱们也见过，居然是上回和筱敏去吃饭时，坐在许芷旁边的那位，好像姓贺来着……”
　　陶佳宁讲得兴致高昂，被高馨厉声打断：“陶佳宁，你胡说什么，平常那些无伤大雅的传闻，我们听听就算了。许芷是我们舍友，她不是那种人，你这是在中伤！”
　　丁羽半信半疑：“不会吧，许芷不是筱敏，不像是会抢别人男朋友的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什么不会啊，艺术系早就传开了，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佳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悠然也难得正色，“你在外面听风就是雨，然后到宿舍说室友是非，这样不好吧？”
　　当面遭指责，陶佳宁面上挂不住，只能悻悻：“你们不信，当我没说就是。”

　　晚上，许芷回到宿舍，大家看她的神色各异，高馨和悠然几度欲言又止。她在外跑了一天，没精力去探究，洗漱后就躺床上去了。
　　毕业证书终于颁发到手，那么一张薄薄的纸承载着多少的年华，又虚掷了多少理想，它纪念着她们峥嵘的岁月和无悔的青春。毕业生们拿着证书，穿着长袍的学士服，冒着傻气幸福的奔窜在校园的各处，争相留影。
　　七月的天，那么厚重的长袍套在身上，她们激动到竟然忘了热，拍完照，脱下那身“幸福”时，才发现衣服全都湿透了。
　　回到宿舍，几个人轮流着去清洗。许芷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时，发现宿舍里多了个人，高馨几个无声地站在一旁，诡秘地等着她。
　　她不清楚刘微微和贺定轩是何种关系，这段日子以来，他三不五时会带她去四处兜转，既来之，则安之，她不期待但也不排斥。可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刘微微会找上门来，她心里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此刻，穿着睡衣，头发未干，还滴着水，对着衣冠整洁，妆容精致的刘微微，她的姿态不是不窘迫的。
　　“许芷？”刘微微双目如霜，直盯许芷。
　　争风吃醋的桥段电视上看过不少，可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甚至连跟对方正视的勇气都没有。
　　宿舍外头，不断有人探头经过，拉长着耳朵看好戏。
　　刘微微没有盛气凌人地对她发难，只是自言自语地陈述着：“我和贺定轩在交往，他不是个轻易会被人抓住的人，我自知不可能是他的唯一，更做不了他的最后。…… 这段时间，他都没联系我，可他的车子经常停在学校外，我就是想看看又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让他感兴趣了，没想到会是你……”
　　“不过，你和他也不会太长，我不是在诅咒你，贺定轩是不会为谁停留的，我今日的遭遇，就是你明日的写照。…… 祝你好运……”刘微微说得字字轻柔，她听得却是句句如刀。
　　刘微微说完她要说的话就走了，留下一室的惊疑。
　　陶佳宁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声咕哝：“我说了还没人信……”

　　“真看不出，那许芷还是个狠角色，居然把刘微微的墙角都撬了。不过，她不是有男友吗，电子专业的那个……”
　　“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跟大款怎么比？刘微微是什么人啊，她看上的，能是个简单的人嘛？人家许芷聪明着呢，踢了旧的奔新的去……“
　　“她们603怎么净出这种人，一个肖筱敏就够让人看的了，这个许芷还更厉害，平时文文静静的，不动声色就把咱们校花的男友抢了，真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就是……”
　　前边的两个女生边走边说着学校最新的八卦，后头的高馨和悠然听了，敢怒不能言。
　　两人气冲冲地回到宿舍，许芷正埋头处理旧书籍。
　　高馨的包包大力地往桌上甩去，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许芷抬头望了望怒目横眉的她们，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高馨看不惯她这副不死不活的面容，拖了拖方悠然，大声囔道：“悠然，我们走！”
　　方悠然随高馨走到宿舍门边，忽然折回，走到许芷跟前质问：“许芷，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我们那样相信你，佳宁在背后说你是非，我和高馨一点点都不信，我们是如此的维护你，可你……”
　　这时，高馨也走了过来，跟着逼问：“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跟了个有钱人，怎么敢做不敢承认？”
　　悠然愤愤不平：“我真为乔翊不值，他走时是那么的伤心，还觉得对不起你。…… 没准你一早就策划好，借他出国的理由和他分手，是不是……”
　　“是，是，是，我早打算好和乔翊分手的。我是找了贺定轩，陪他上床了，你们听明白了吧？”许芷把手里的书重重地往地上扔去，再也无法压抑地爆发。
　　“你们要我说什么？跟人说我爸生意失败，遭朋友背弃，我们全家被人逼着写借据？悠然，你家境好，6万块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个数字；高馨，我也不是你，你有哥哥，家里就算出什么事，哥哥会出头承担……”许芷昂着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落下。
　　“我爸妈就我们两个女儿，我妹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必须分担家里的困难。6万块对我家而言是一座大山，贺定轩他肯给，我还有什么资本好骄傲？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把这些告诉乔翊，让他去找他的父母帮我想办法会更好……”
　　方悠然和高馨看着痛苦地蹲在地上，抱头哭泣的许芷，疲软地再也说不出话……
　　晚上，许芷一人呆在宿舍。下午和她们大吵一顿后，悠然和高馨就出去了，陶佳宁和丁羽这两天见着她也是面上打个招呼而已。鞭子不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不觉得痛，她现在倒是能体会筱敏当初被排挤的心情。
　　“许芷。”有人敲门。
　　回过神，陈喻龄站在门外。
　　陈喻龄进来坐下，瞧了瞧宿舍，问道：“就你一人，她们都不在吗？”
　　“嗯，都出去了……”
　　“许芷，我，我来是和你说一声，我高中一同学找到房子了，两室一厅的套房，正好空着个房间，就邀我一起了。所以，不好意思，不能和你一起租房了……”
　　轻叹一口气，许芷看着陈喻龄略显躲避的眼神，悠悠地开口：“好的，我自己再找找就是……”

　　贺定轩回到住处，已是深夜。洗好澡正欲躺床上睡觉时，大门的对讲机响起，1点多了，这么晚了能是谁？他懒得起身，随它去叫，无聊够了自然会停。可对方好像不死心，吵得他没法入睡，看来要向物业投诉下保安的工作。不耐地起身接听，那头传来的正是保安小心翼翼的声音：“贺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是这样的，晚上有位小姐过来找你，因为是生面孔，我们没敢放行让她上楼，可刚巡逻时，发现她还在这等。您看，是让她上去还是请她回去……”
　　贺定轩跟保安走到大厦入口处，昏黄的路灯下只见一女子蹲靠在大树下。
　　“许芷？”
　　黑暗中，许芷抬起头：“贺定轩，你收容我一晚吧！”
　　简单清洗后，人清爽了许多，许芷从浴室里出来，贺定轩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怎么不打电话，这么晚了，不怕危险？”
　　许芷往旁边的沙发坐下，答非所问：“谢谢你。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坐一会儿。”她很感激他从不问些她不想解释的事情，这也是她愿意投靠他的原因。
　　贺定轩也是真的累了，相处久了知道她是个闷葫芦的性格，索性不再浪费口舌。从书房里拿出钥匙，放在她跟前：“这是房子的大门钥匙，我跟保安交代了，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不要再傻傻地站外头。”
　　银亮的钥匙焕着白光，射进许芷的眼里，她一阵失神。拿在手里握了握，最终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