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故人归》一爔

11、第 11 章 躺在舒适的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许芷翻来覆去，明明很困很累，可就是无法入睡。贺定轩的公寓在世纪嘉园最尊贵的北端，面朝大海，视野开阔。她从床上爬起，坐在窗台前，支着脑袋，欣赏夜色的海。
　　那夜之后两人就没再见面，偏偏那么巧，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刚好又出现了。她没有多做考虑就跟他回来，反正他们之间最糟的情况也发生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在的她，只想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呆着。
　　贺定轩说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进屋后指了间客房给她，对她说：“柜子里有干净的床罩和被单，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你自便。”
　　说完，进了他的房间，没再出来，好像这房子没有多她这个人似的。
　　早晨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
　　桌上留着纸条：我上班了。冰箱里有牛奶和蛋糕，自己解决。
　　上面压着大门钥匙。
　　她看了一会儿，收起纸条，放下钥匙，带上门平静离开。

　　乔翊终于走了，带着对爱情莫名的遗憾和伤痛飞向了广阔的国度。那天，许芷坐在他们曾经最爱的草坪上，数着一架架从高空掠过的飞机，从日升到月落。
　　骊歌提前唱响。初夏的五月，校园的每个角落时常都能看到一堆堆的行李，一群群相互送别的人。奔向新生活的人们，再无暇顾及他人悲欢，那些飞花落叶在凌乱匆忙的脚步中也渐被遗忘。
　　陶佳宁和丁羽均在家乡电台找了份实习，已先行离开；悠然顺利考上研究生，继续升学；高馨是她们班就业最顺利的一位，被上回招聘会上的一家公司相中，开始了她的外贸工作。这家公司有提供住宿，这对于刚出校门的毕业生是个极大的便利。
　　简单整理行李后，许芷送高馨到校门口搭车。公车刚开走，看来要等上一会儿。高馨从超市买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许芷。这段日子以来，许芷的转变大家都看在眼里，她行踪不定，爽朗不再，一日比一日沉默。在人前，分手一事只字不提，乔翊走了，仍是不言不语。
　　“许芷，你实习单位还没着落吗？”
　　重重叹了口气，许芷一声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啊。”
　　“那你有打算租房吗，学校这最多只能住到7月份，你要及早准备，还是说你想回家……”
　　“嗯，再说吧，先住着就是。”
　　“许芷，你和……”
　　车子朝她们驶来，许芷提醒：“车来了，上车吧！”
　　高馨本想再说什么，无奈车子已在身旁停下，只能挥手作别，不舍上车。

　　送走了高馨，许芷没有方向地走着。这条校道笔直地通往教学区，为了赶那最后一刻的铃声，他们曾经无数次的在这来回奔走。然，世事终有尽头，这条路他们并不能走太久，仅四年而已，多少的莘莘学子在这经过，可留下的能有几个？
　　该走的都走了，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去处，而她的归宿在哪呢？近两个星期，能去的招聘会都跑了，简历投了无数，全都石沉大海，她的人生从未经历过如此的低潮。这段时间，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论文终于顺利通过了，老太太居然还给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手机响起，是贺定轩。
　　“我在你学校的东门，方便一起吃饭吗？”问得极随意。
　　“好，五分钟后到。”她回得也很自然，有何不可呢？现在社会，没有什么不可以，即使是素昧平生的两个人也可能因为进同一家餐馆而同桌吃饭，更何况他们还有数面之缘。
　　他似乎很经常在她们学校出没，尽管好奇，许芷没开口问过。很难定义他们的关系，不算相识，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可是他们同都市的欲望人群一样发生了最原始的男女关系。

　　“这里的烤羊排很不错，尝尝。”贺定轩向许芷推荐。
　　“嗯，谢谢！”许芷从善如流，浅尝一口。他吃遍山珍海味，对各地佳肴自是了如指掌，不像她和乔翊外出就餐，两个人常为吃什么发愁。
　　贺定轩放下筷子，对眼前的人无精打采很不满，“我是不是真让你那么讨厌？对着我，你就那么生不如死？”
　　这话说得重了，听得许芷心下歉然。贺定轩对她没有丝毫过错，也未强迫她什么，可每回见他，她确实是了无生趣的样子，她没理由摆脸色给他看，他更没必要承受。
　　这么想着，许芷忙做解释：“对不起，这阵子烦工作的事，心情不是很好，不是针对你 。”
　　“哦，没找到合适的吗？你什么专业？”
　　“历史。不是没有合适的，是连可以将就的机会都没有……”
　　贺定轩皱眉不语，这段日子许芷见多了这个表情，也懒得辩解了，他们传达的一个意思就是：怎么读了个这样的专业。
　　沉思了一会儿，贺定轩又开口：“你电脑如何，基本的操作没问题吧？学历史的，文字能力应该也还行？”
　　许芷没多想，只是愣着点点头，贺定轩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天后，贺定轩又把她叫出去，刚上车，就听他说：“我有个客户，做建筑的，需要一个办公室助理，主要负责些合同修订和行政内勤，有没兴趣？”
　　许芷瞪大眼睛欣喜地看着照常开车的贺定轩，有点无法相信，自己灰头土脸地找了那么久的工作，他轻轻松松就搞定，激动之外又难免失衡，有钱有势果然好办事。
　　贺定轩半天没等到答复，转头又见她在发呆。
　　“怎么老是神游太虚，你的意思如何，要不要去？”
　　“啊？……好的，那先谢谢你朋友，还有，还有你……”
　　贺定轩无所谓地笑笑：“谢倒不必了。只是工作归工作，人情归人情，你刚出校门，也不好要求多高的工资。试用期三个月，1200，转正后最多也就1500、1600，能接受吗？”
　　她哪还敢嫌弃，高馨现在一个月也就1000。
　　“可以的……”
　　“那就这么敲定，具体上班时间到时再通知你。”贺定轩看了看垂首不语的人儿，停顿了下，接着说：“我说你这性子是不是要改一改，出社会的人了，做人做事别这么有性格。心里怎样全写在脸上，成天绷着一张脸，像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我哪有……”许芷忍不住反驳。
　　“哦，那你是针对我喽？要不怎么每次我们见面，你都似黛玉般凄苦……”
　　“你胡说，才没有呢！”
　　贺定轩嘴角噙着笑，暧昧地盯着她看。
　　许芷惊觉这似情人间的呢喃，羞赧地撇过头。
　　许芷很快适应了新工作，这工作也不复杂，因为是建筑行业，公司大多都是男性，且长时间在工地上，办公室主要就是她和两个财务。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各式文件，分类归档，拟定修改老板交代的合同，偶尔跑跑工商部门，办理公司证件。这些事务性的工作熟能生巧，上手后没什么难的。
　　盛夏的七月还是来了，看着陆续回校的毕业生，许芷真正有了从此各奔天涯的伤感。但她没有时间流连在离情愁苦中，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眼看着离校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近了，学校是肯定没法再住。之前从未想过租房的事，那时满心以为和乔翊会朝朝暮暮，这些问题不需她操心，乔翊会安排好一切；再不行，她还有高馨，她们曾说过毕业后也不分开。
　　后来，她才明白，生活从来不会按照你的剧本走，事实证明，是她太天真。

作者有话说

　　亲们，走过路过，都留个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