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卧底》柠檬养乐多

7、chapter7

　　老福特：热泪不盈眶
　　当范若若把自己的计划向上级汇报之后，刘队虽然担心她的安危，但也赞成她的做法，毒品让成百上千的家庭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南庆集团的毒品利益链日趋成熟，只斩断其中的一条利益链根本就动不了它的根本，只有将其连根拔起才能起到作用。

　　一转眼两三个月，范若若每天看着南庆集团和泰康之间的资金往来账本，头都是大的。泰康当时和南庆合作，是想借机上市，李承泽也展示了自己的诚意，南庆集团底下也是有自己的医疗公司的，只是名气远不如南庆地产的名气大，这几年都是入不敷出，濒临破产，泰康索性借壳上市，在股票交易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这对南庆集团和泰康集团来说都是好事，可对范若若来说却是坏事，她在财务上本来就是一个新人，现在泰康已经是上市公司了，每天既要看账本，也要时刻关注泰康的股票走势，这几个月来，她愣是从一个刑侦警察自学成才，成为了一名经侦警察，果然逆境造就人才啊！范若若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的成长点了个赞，估计这次卧底行动完成，她考个财经大学的在职研究生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答应和李承泽合作之后，她时不时地会探听一些消息，可是李承泽好像还在防着她，每次都不说明，说出来的全是若若他们掌握的。

　　“美国那边的市场，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李承泽低头看着若若整理的账本，她学什么都很快，悟性也好，省了他不少力气，当初决定把她拉下水，除去她的性格，也是因为她这份聪明。

　　“前几天不是还说警察最近查得紧，美国那边先缓一缓吗？”

　　“现在可以了。”他抬头看着她，不容置疑地说道。李承泽做这种决定时从来都不会向他人解释，范若若心中疑惑了半天才明白，阿辉现在已经入狱，李承泽定是以为海港仓库已经安全；最近警队外松内紧对南庆集团的调查逐步放缓，才让李承泽的神经稍加放松。李承泽末了对若若说了一句：“准备两千万，我要现金。”

　　“李总，我们手头没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南庆集团这样的公司把钱全都花在了投资上，公司的流动资金并不多，李承泽一下子要两千万，她虽然主管财务，但经手的事情都上不了明面，与南庆集团、泰康集团的财务总监都没法明说这两千万的去处。

　　李承泽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股票，长势良好，自言自语道：“可以抛了。”

　　“什么？”

　　“泰康集团的股票，全抛。”

　　“李总，泰康集团现在长势良好，您又有投资，为何？”

　　“说白了，泰康现在就是我的公司，我决定它的生死。”看见范若若脸上写满了疑惑，李承泽不耐烦地解释道：“我本来也没想真的投资医疗为祖国的医疗事业做贡献，泰康不过就是我的制毒基地之一，它的生死与我无关。”

　　“李总，你要是抛了，泰□□死难料，你知道那时候有多少人会失业，有多少家庭会因为股票支离破碎？”

　　“范若若，股票市场上本来就是割一茬又一茬的韭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别怪谁。”

　　看着屏幕上前几天还走势良好的股票这两天一落千丈，范若若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她操作的，这是她卧底以来第一次帮李承泽做违法的事，不帮李承泽套现两千万，毒品的案子就难以查下去，还会威胁到她的安全；可套现了这两千万，又有多少人跌入深渊呢？

　　李承泽绕到她的身后，双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将她瘦弱的身体正好环抱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走进股市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买泰康的股票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人都要为自己的心甘情愿负责。”

　　范若若睫毛微动，定了定神，说道：“我只是可怜他们中的一些人罢了，也许他们想用这些钱去治病，如今，病治不好，还会添一块心病。”

　　“我以前不曾发现，你的同情心这么强。”

　　“路上遇到流浪猫、流浪狗惨死街头还会心中惋惜，更何况这活生生的人呢？不过……”范若若挺直了腰板，离李承泽更近了一些，说道：“就像你说的，这是他们的心甘情愿，明明知道普通人在股票市场上只能任人鱼肉，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来，这样一想，也并不值得同情。”

　　“今晚陪我去见一个人。”李承泽刚要出办公室的门，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范若若说道：“打扮的漂亮些。”

　　若若十分肯定，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在中心公园和李承泽见面的女人，虽然那天并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但身高、身材和走路的姿势都告诉范若若，就是那个女人；她心中想，李承泽果然是个眼光高的人，眼前的女人虽然说不上有多漂亮，但气质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即使是放在人群里，也能一眼辨认的出来，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红唇微微一笑，见到李承泽来了，老远就迎过来，娇媚地说道：“李总，你好久都没来找我了。”

　　若若一个女人听了这娇媚的声音都要心上一颤，可没想到身边的李承泽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也许是以前听惯了这样的声音？“柳汐，你是叶氏集团的人，总要避嫌才是。”

　　这个柳汐是叶氏长女的女儿，叶氏的长女历来不受叶家人的待见，连带着柳汐从小也得不到重视，柳汐的妈妈当年一气之下离开了叶家，柳汐一下子断了优渥的生活，自然要给自己找条路。她接近李承泽的目的也没有那么单纯，这些年为李承泽暗中联系美国那边的买家，也是想成为李承泽的心腹，即使攀不上李承泽，但能成为他身边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至少能保证自己吃喝不愁。

　　柳汐媚眼一转，看到了李承泽身边这个容貌寡淡的范若若，和柳汐的打扮比起来，若若今晚真的算是清汤寡水，“这位是？”柳汐拉了长长的尾音，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你好，柳小姐，我是范若若。”

　　“听说过你，坐吧。”

　　若若挑了个位子坐下来，今晚的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柳汐却挑了饭店里最大的包间，她像是故意给范若若难堪，拉着李承泽一同坐到了若若的正对面，隔着大桌子，若若就更不愿意和这两个人说话了，她怕自己说话声音过小还得管服务员要个喇叭。

　　“你知道我今晚来不是吃饭的，若若小姐现在负责资金流动，你们以后免不了要见面，今天就认识认识。”柳汐给李承泽夹的菜，他一口都没动，看着对面的范若若吃的正香，他心里无名一股怒火。

　　若若听到李承泽提到了自己，忙喝了口红酒咽下嘴中的菜，心里暗骂李承泽不识时务，这一桌子菜价格不菲，自己还没都尝一遍就要被迫去和柳汐套近乎，“柳小姐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

　　“那两千万我已经收到了，美国那边马上就会来消息。”柳汐接着转头对李承泽说道：“李总真的相信她吗？以后的资金往来，李总真的放心让我和这位范小姐对接？”

　　“信不信是我的事，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范若若从饭店出来，谢绝了李承泽的好意，想要自己一个人走回家，反正这里离她的公寓也不远，这几天积压的愧疚感让她喘不过气，“喵～”矮小的灌木丛中传来微弱的猫叫，若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一直黄色的猫在灌木丛中看着她瑟瑟发抖。

　　“不要怕。”若若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猫也不怕她，顺着她的引导走出来，若若摸了摸它的额头，那猫索性就在她的脚边撒起欢来。

　　“你没有家吗？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喵～”黄猫慵懒地叫了一声。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心安理得地吃路人给的吃食，还有像我这样的人时不时地来找你玩；可我呢……为了吃饭总要做些违背良心的事。”

　　“你都做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得范若若一机灵，黄猫也一下子钻进了灌木丛不见踪影。

　　“李总……你怎么……”

　　“晚上吃的有些多了，半路上让司机先回去了，我散散步。你还没说，你做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

　　“自然是股票的事。”

　　李承泽就知道范若若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这个女人再自私，终究还是善良的，笑道：“你如果要真的对他们感到愧疚，以后做些好事弥补就行了。”

　　“对别人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李承泽没想到她能说出这句话，一时哑口无言，反倒是范若若继续问道：“李总，你做错事之后，心里如果觉得愧疚，会如何弥补？”

　　“我从来不知道愧疚。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做生意，就是损害一些人的利益去满足自己的利益，如果光顾着愧疚，顾着自己如何如何对不起别人，那这生意也不用去做了。”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总是听说南庆集团的总裁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可就是看不到他一点资料，您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李承泽刚刚舒缓一点的神情马上变得紧绷，面露防范地说道：“那与你无关。”

　　本以为环境轻松一点就能让李承泽放下防备，事实证明，李承泽这样的小心谨慎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才不管自己在什么环境下；范若若起身择了择自己身上的猫毛，而后径直走向单元门，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转过头俏皮地对李承泽说道：“李总不上来坐坐？”

　　若若去厨房准备热茶和果盘，李承泽在客厅百无聊赖，随手翻着书架上摆着的相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被爸爸妈妈环抱着站在游乐园的门前开心大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一张则是女孩子一个人站在游乐园门前，她似乎长高了一点，脸上的笑容没了，嘴角还往下耷拉着。听到范若若的脚步声，李承泽想要把相册放回去，来不及被范若若看到了，看着他手上正翻到的那页，范若若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淡淡地说道：“这是我高考结束后那年生日，在游乐园门前拍的。”

　　“以前的这些照片都是生日那天拍的？”

　　“是，我爸妈说每年都在游乐园门前拍一张，这样以后看着自己的成长会很有意义。”

　　“那你爸妈呢？为什么只有前六张照片上有他们？”

　　若若放下果盘，就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那般淡定，“六岁那年，我过完生日没多久，他们就都去世了。”

　　“对不起……”

　　若若从李承泽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有些不习惯，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她释然一笑：“都这么多年了，你就算提起这件事我也不会有多难过，有什么可道歉的。”

　　“他们是……怎么死的？”

　　“车祸。一个人突然从旁边跑过来想要过马路，我爸妈躲避不及，开去了旁边的逆行车道，被迎面而来的一辆小型客车当场撞死了。”范若若永远不会告诉李承泽，她的父母都是缉毒警察，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毒贩恼羞成怒，私下派人对刹车动了手脚，为了躲避前方过马路的行人，才转去了旁边的逆行车道，纵使救护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抢救，范若若到医院看到的，也仅仅是两个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所以，你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生活吗？”

　　“社区把我送到了孤儿院，后来考上大学我就半工半读。”

　　“你的亲戚呢？”

　　范若若微笑地望着他，说道：“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家里凭空多出来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时间长了，会让人厌烦的，更何况我不喜欢看人眼色过日子，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没联系了。”她接过李承泽手里拿着的相册，无意中看到六岁那年一家三口的照片，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把相册放回了原处，说道：“其实，他们也不算真的离我而去，我父母之前都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虽然发生车祸其他的器官用不了了，但所幸眼角膜能用，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眼角膜现在都在哪个人身上。”

　　李承泽一下子明白了范若若为什么在某些事上表现得那样自私，费尽心机也要为自己多争取利益，一个六岁就去了孤儿院的人，和里面的孩子抢玩具、抢零食，什么都要用抢的，还要时刻提防着比自己大的孩子会不会欺负自己，自私和不择手段只是自我保护的手段而已；同时，她的父母能在二十多年前就签署器官捐赠协议，这样的人的后代，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他们很伟大。”

　　“是。”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睛中有泪光，倔强地对李承泽说道，“纵使别人不记得他们了，在我心里，也依然觉得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李承泽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块苹果，看着范若若脸上依然有些伤心之色，忙转了话题说道：“小心柳汐那个女人，她要钱的时候，你更要谨慎再谨慎，不要把她当成自己人。”

　　“为什么？”李承泽沉默不语，范若若想了想，旋即说道：“也是，她毕竟是叶家的人。”柳汐已经离开叶家这么多年了，也为李承泽办了这么多年的事，可李承泽对她依旧是不相信，范若若坐到李承泽旁边，故意凑近了些，今天出门赴宴，她特地喷了些香水，香气在两人之间环绕着，又甜又腻，让李承泽有了些困意，若若拿起茶壶给李承泽倒了杯茶，送到他的手边，好像对着恋人撒娇一般说道：“李总，你对柳汐尚且如此，对我也不过尔尔吧。”

　　李承泽转头，看着距离自己仅仅几厘米之隔的范若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这样的眼神本来应该是让人厌恶的，可从范若若那双又大又圆还有些微微上扬的眼睛中发出来，却多了几分妩媚之意，茶杯总是端在手里有些烫，若若微微皱眉，想要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李承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接过茶杯，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了她的指尖，“柳汐和叶氏之间总有抹不去的情分，亲情这个东西，很玄妙；可是你不一样，你现在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