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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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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特:热泪不盈眶
若若正在办公,李承泽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到她低头认真的样子十分欣慰,“真后悔让你管这么多事,都没办法在我身边陪我了。”
看到办公桌前的他,若若不解,“你怎么来了?”
“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难不成我真的要每天把自己绑在南庆集团的那栋大楼哪也不去?”
若若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本来想加一会班就回酒店,谁知道一下子就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想吃什么?我请客。”她往座椅里一靠,颇有些大佬包养小蜜的既视感,这句我请客说的更是霸气。
“呦,明天的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请我吃饭。”
“给你三秒钟,你要是还想不出来,我就收回这句话了。”
“不用三秒,我带你去个地方。”
看着大厅里热闹的人群,闻着空气中辣得有些刺鼻的火锅味,若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点菜的李承泽,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地翻过菜单,点了几样菜之后礼貌地交还给服务员,看着对面的人儿直勾勾地盯着他,微笑着起身去调料台调了两份小料,“我脸上有东西啊,这样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不屑来这里……”
“为什么?是因为人多吗,过于接地气?”
若若点了点头,李承泽接着说道:“要是以前,确实不喜欢这种地方,我还是比较喜欢有私人的空间,不受打扰,而且我从小在英国长大,很少吃到火锅这种东西。”
“那为什么今天你要挑这种地方?”
“你以前应该没少跟你的朋友们来这里吃饭吧?张秘书那次跟我说,你无意间提过这家的火锅很好吃,但是工作太忙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所以今天就趁着你和我都有时间,陪你来一次。”
“这小料也是张秘书教你的?”
李承泽点点头,“张秘书是南方人,跟我说油碟很好吃;但他说你是北方人,还是喜欢麻酱,所以我就按照他说的调了两份,你自己选择。”
若若往锅里下了几片牛肉,看着李承泽那渴望的眼神笑了笑,“这个几秒钟就好,你先尝尝。”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蘸了些调料,放到口中慢慢咀嚼:“我真的是第一次吃火锅。”
“以前在家的时候你也没吃过吗?很多人家庭聚会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都会选择火锅,南庆集团家大业大,逢年过节家里一定会去不少人吧。”
李承泽的眸子黯淡下来,默默放下筷子说道:“我从来没有过家庭聚会……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和我父亲离了婚,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父亲也是常年不在家,即使是回家,也是问一下我的功课,其他时间就在书房里处理事情,从小我一个人吃饭已经习惯了,在国外生活,对于春节这种节日也没什么感情,更不会有什么团聚的意识。”
“对不起……”
“没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那以后就常带我去些你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范若若点点头,李承泽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的一串号码,他的深色变得凝重,“什么事?”若若在桌子对面看着他,周围的低气压让她迟迟不敢开口。
“柳汐被请到警局喝茶了。”他的目光中透露着狠戾。范若若心中感叹警局的行动速度之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足够传审柳汐的证据,嘴上说道:“她又怎么了?”
李承泽望着她,又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我们回家说。”
若若就这样稀里糊涂,什么也没带的搬回了别墅,看着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若若上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柳汐为什么进了警察局。”
“因为小孙……”
“那个员工?”她明知故问,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思索了好久,恍然大悟道:“小孙是柳汐招进来的,难道他们两个人之间?”
“柳汐一直都拿着那些残次品在国内市场上卖,偶尔也会掺些质量高的。”
“那你现在怎么办?万一柳汐供出了你,就功亏一篑了。”
李承泽握着她的手有些发凉,“即使她不供出我,这个女人也是万万不能再用了。”
“承泽……你不会是想让她和阿飞拥有同样的结局吧?”
“若若,干这一行,如果你的心不够狠,最后一定会受到反噬。”
“如果以后是我呢?如果以后我被叫到警局问话,你会不会也会像对待阿飞和柳汐一样对待我?”
李承泽一把抱过她迟迟不肯开口回答,若若等得有些焦急,又问了一遍,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不会让你有进去的机会……”
若若不再多问,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她从他躲避的话语中已经得到了答案,果然在商人的眼中,感情这种东西不值一提,无论何时都要为利益让路,现在想想自己那天晚上还帮他拖延时间的行为真是傻的彻底。
柳汐被放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再往下查一点就可以坐实她的罪名,即使查不出来她和毒品案有关系,可买凶杀人总会在自己身上找到蛛丝马迹,可警察局的人就好像故意拖到48小时一样,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羁押时间一过,马上就十分客气地放了她。李承泽亲自开车来接她,看到警察对她彬彬有礼的模样,十分不爽,柳汐知道,她和李承泽之间的隔阂已经加深了。
李明宇的飞机今晚到达B市,李承泽早早在B市最豪华的酒店定了一个包厢,本以为只是父子俩之间的聚会,李明宇却突然说让他带上柳汐。
“爸,怎么今天想起要柳汐来?”
“之前总是听你提到她,看你现在的生意,她应该没少出力,叫她一起来吃个饭,也算是当面感谢。”
柳汐打扮得体地来赴宴,她和李明宇许久未见,当年答应他来到李承泽身边做卧底,向他随时汇报李承泽的动向,想到自己的任务,柳汐觉得有些可笑,明明是一对亲生父子,还需要自己一个外人来做卧底,她问过李明宇原因,李明宇的回答是,有的时候,儿子也不得不防。豪门历来无亲情,她不能说李明宇的担心没有依据,毕竟这年头儿子和老子争家产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每次看到李承泽兢兢业业地为南庆集团办事还是觉得他有些可怜,李承泽纵使现在犯下的错误值得千刀万剐,对李明宇的忠心也是无可怀疑的。
“您就是董事长吧,久仰大名,我是柳汐。”她说话大方得体,三个人乍一看上去真像是儿媳妇第一次见公公。
从柳汐一进门开始,和李明宇的话就很多,李承泽在一旁默默地吃饭,偶尔会微笑地应和两句,“承泽啊,别总顾着自己吃,柳汐在你身边,你也多照顾着她一点。”
李承泽往柳汐的盘子里夹了点菜,继续低头不语,还是柳汐给他打了个圆场:“最近集团的事情有点忙,承泽已经连轴转了好多天了。”
李明宇让身边站着的服务员都下去,清了清嗓子说道:“说到集团的事情,我确实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父亲决定的事情何必征求我的意见,自己去做就好了。”
“我年纪大了,见过的事也多,对某些事处理有的时候过于模式化,还是要多听听你这个年轻人的意见的。”
“您说?”
“英国那边最近有笔房地产的招标,本来是胜券在握,结果跟了我许多年的人居然是内鬼,提前把我们的方案泄露给了对家,这个人是跟我一起打拼下来的兄弟,南庆集团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也许是心软了吧,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置他?”
“您可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他泄漏的消息?”
“没有根据的事情我也不会说。”
“那就杀了吧。”李承泽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刀叉,轻轻地顺着纹理切开一小块牛排,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柳汐在旁边听的瑟瑟发抖。
“是否太重了?”
“我大致能猜出这个人是谁,他确实跟在您身边的时间不短了,越是这样的人越了解您,这么多年,您给他的好处也不少,可见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如果以后发生什么别的事,难保不会为了活命而供出您,防患于未然,这是您从小教我的。”
“我还以为是我见过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才显得有些冷血无情,关于这个问题的处理,咱们两个算是想到一块去了。”李明宇看了看坐在李承泽身边的柳汐,她的脸色苍白,好像那个要被杀的人是自己一样,“柳小姐这是怎么了?”
李承泽瞥了她一眼说道:“柳汐没遇见过这么残忍的事情,自然害怕,商场上,杀鸡儆猴有时候是必要的,多见几回就见怪不怪了。”
这句“杀鸡儆猴”显然就是说给自己听的,进了警察局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关键是警局的人只问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送出来的时候还十分客气,这是两边都不给她活路,“是……”她回答的声音有些发抖。
聚餐结束后,柳汐一个人来到MIX,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害怕中抽离,整个人脸色苍白,雷子见状也不敢让太多的人来,只能一个人在卡座里陪着柳汐,“汐姐,我觉得你过于敏感了,李承泽只是怀疑你,现在有没有证据证明你出卖了他,你和那人的性质不一样。”
“你懂什么,李承泽对外人过于严苛,更何况他现在生意这么大,容不得一丁点闪失,今天他和李明宇在饭桌上说的话明摆着就是说给我听的,这对父子全是狐狸。”
“呦,汐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柳汐抬头看见面前的人,在脑海里思索着,“原来是阿威啊,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这几天一直没看见飞哥,以前我都是跟他混的,汐姐这几天见着他了吗?”
“没有。”柳汐礼貌地摇摇头,又问道:“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吧,”阿威看见柳汐还想再跟他说点什么,忙往前凑着,毕竟他这种小角色能接触到柳汐这种人,以后干得好了,成为下一个阿飞不是什么问题,“汐姐,上次我和飞哥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是不是也得表示点什么?”
“帮忙?什么忙?”
“李总没告诉你?那个范若若是警察的人啊。”看柳汐一脸困惑,阿威说道:“李总历来信任你,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你说?”
柳汐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问道:“阿飞最后一次和你分开之前,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他挺着急的,不知道是给谁打电话,最后也没打通,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对了,他还说要请我吃饭来着,谁知道就没下文了,前几天哥几个说聚聚,也不知道飞哥人去哪了。”
“你还是不要等他了。”柳汐的声音低沉,像是死神淡定地宣判死亡一样。
“什么?”
“没什么,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有些话不要和别人乱说,如果你不想卷紧这滩浑水里,就记住我给你的建议。”
“汐姐!汐姐,你去哪?”柳汐穿着高跟鞋大步流星,雷子在后面一路小跑,终于在MIX的门口拦住了她。
“我要去告诉李承泽!”
“汐姐,你先冷静,李承泽现在把那条线上10%的生意交到了范若若手里,以前他和你合作那么久,给过你1%吗?他对范若若的信任远远高于你,你刚才也说了,李承泽已经对你怀疑了,这个时候你直接告诉他范若若是警察的人,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那我怎么办?范若若再查下去进去的不只李承泽一个人,李承泽现在又容不下我,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既然已经知道了范若若的身份,那我们就在明面上,慢慢制造些细节让李承泽自己发现就行,何必要把自己搭进去,难道汐姐不想看到李承泽知晓范若若身份后那种痛苦抉择的场面吗?”
“可现在我们只有阿威的信息,怎么去设计陷阱让范若若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今天让你来是有消息要告诉你,以前我在社会上混的时候认识一个人,后来才知道他当年在警校犯了错误被开除,警校的训练痕迹这么多年他都没变,我看他的站姿和走姿跟范若若都很像,就把范若若的一些照片和视频给他看了,他跟我说有80%的把握,范若若一定经过警校的训练。汐姐,这是我们重得李承泽信任最好的机会。”
今晚李承泽和李明宇出去吃饭,若若一个人待的无聊,和李承泽说自己要去海港仓库转一转,过几天有批货要出海,自己不放心想去检查一下。探照灯照着连个人影都没有的仓库,纸箱堆了老高,每个里面都装的满满的食品,若若知道,在这些纸箱里面有一部分是装了毒品的,至于是哪些纸箱,她却不知道。
刘队告诉她,现在已经到了收尾工作,一定要尽力保证柳汐的安全,她是打开南庆集团相对比较容易的突破口,可是李承泽每每提起柳汐,言语间都透露着杀气,到底应该怎样自然地让柳汐对李承泽彻底失去希望转而帮助警队是她这几天来一直在想的问题。
如果你一直牵挂一个人,那么可能这个人会有某种心灵感应地想起你,若若看着柳汐发过来的短信,说曹操曹操就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南庆公司下的西餐店,我想请你和李总吃顿饭,顺便陪个不是。
柳汐有些过分热情,从范若若和李承泽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放下了以往高傲的姿态,又是倒酒又是点菜的,“今天叫李总和范小姐来,主要就是想给二位陪个不是,那天晚上在别墅的事是我不好,让范小姐误会了,我这个人就这样,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望范小姐别介意。”柳汐敬完酒,将酒杯放在左手边。
“怎么会介意?我和若若这几天关系一直很好,是柳小姐想多了。”李承泽的手臂搭在若若的肩上,温柔地看着若若说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若若的回应淡如水。
“是,我看这菜点的少了些,服务员。”柳汐挥起左手想要再点些菜,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边的红酒杯,说时迟那时快,若若放下右手中的刀,单手接住了下落的酒杯,“还好只是撒了一点,不然可惜了这些好酒。”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若若稳稳地把酒杯放在柳汐的左手边,微笑说道。
柳汐一瞬间怔住,连李承泽也被若若的反应速度震惊了一下,刚刚明明还在吃牛排的范若若下一秒就接住了酒杯,“多谢范小姐,不过,我倒是对范小姐的反应速度很佩服,以前训练过吗?”
若若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举止的不合适,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巧合罢了。”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消息,说是卧底多年的一个缉毒警察被发现之后挖了双眼、割了舌头,还在身上刻了字,被人逼迫吸食了毒品扔到河里,虽然命大被打渔的人发现及时捞了上来,但现在简直生不如死,就因为吸毒问题,进了好几次禁毒所,还是失败了,想想也真为他们感到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你可怜他们,明天可怜的就是你自己。”李承泽对这个故事麻木无感,不耐烦地说道。
“女孩子的心到底还是软一些,李总说的是。”柳汐看向对面的范若若,女人总是习惯捕捉微小动作,看到若若迟迟不动的刀叉,问了一句:“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范小姐怎么都不吃?”
“最近有点累,吃什么都没胃口,饭菜很好吃。”
李承泽示意不远处的服务员上一份提拉米苏,转身看到若若蜡黄的脸,担忧地说道:“你今天早晨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刚才柳汐讲的故事,她昨天也看到了,一下子想起那些图片觉得有些生理不适,但是在两个人面前也表现不出什么,被柳汐今天用戏谑地口气一说,只觉得内心愤恨、恶心和不平,“上午看的资料太多了,没关系,你们先吃,我先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看着若若离开的背影,柳汐无意间说道:“范小姐气质还挺好的,背挺得笔直,我从小学习名媛礼仪,也没见过这种走路的姿势,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李承泽本来没有注意过,只是觉得若若的气质有些与众不同,今天被柳汐这么一说心里有点怀疑,但在柳汐面前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是低头说道:“吃吧,我下午还有会。”
范若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揉着太阳穴,柳汐今天热情的有些过头,她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没有什么破绽,难道柳汐是知道了什么吗?南庆集团唯一知道她身份的阿飞已经成为了钢筋混凝土的一部分,她骤然睁大眼睛,不对,那天晚上除去阿飞还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告诉阿飞的人,警察一直查不出来是谁,本以为他只是阿飞的手下,难道那个人和柳汐还有什么关系?阿飞已经死了这么久,如果那个人真的和柳汐有关系,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