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之卧底》柠檬养乐多

16、chapter16

　　老福特：热泪不盈眶
　　柳汐看完朋友圈，内心一丝苦楚，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个范若若，宣示主权做的倒好。”

　　“汐姐这是怎么了，大早清儿的提到范若若这个名字给自己心里添堵？”

　　“没什么，女孩子家耍点小脾气膈应别人，何必往心里去？对了，我上次让你问的事，怎么样？”

　　“范若若的站姿和走姿的确和平常人有点不一样，可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汐姐，您也得给我点时间。”

　　“再给你时间，我都得去范若若和李承泽的婚礼上出份子钱了。”柳汐知道雷子这个人的做派，后面没人赶着，雷子是不会主动去办事的，想必这段时间他也没用心去查，否则就依靠雷子手上的人脉，查个范若若怎么也能查出点东西来，“凡事上点心，雷子，我过得好，你手头也富裕，我要是始终被范若若压一头，估计过不了几天，你再想去什么MIX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手上的钱包了。”

　　范若若拿着一堆文件开车去南庆集团，坐着电梯直奔顶层，李承泽刚刚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稍稍放松了一下领带，门一下子从外面打开了，刚想骂张秘书两句，看来的人是范若若，笑容马上堆上了唇角，“办公时间公然逃班？”

　　“谁说我逃班？”若若把厚厚的文件夹扔到他的桌子上，“这些文件需要李总签字，李总签好就给我，泰康那边还在等着这些签字去拿钱呢？”

　　李承泽看了看文件，一边签字一边说道：“外面再舒服也没有家里住的舒服，今晚就回来吧。”

　　“我觉得时不时保持一点距离很好，而且我自己住的很开心，等什么时候住腻了，我自然会回去。”

　　“钱还够吗？”

　　听到他这么问，范若若一怔，低下头说道：“够。”

　　李承泽的字龙飞凤舞，从字上来看，这个人应该是个不拘小节、生性风流的人，可若若观察了他这么久，这两个特质无论如何也和李承泽这个人对不上，“一下子从银行贷这么多的钱，你确定能在规定时间内还上吗？毕竟现在的市场行情，银行也不好过。”

　　“南庆集团的信誉还是可以的，美国这趟线很顺利，现在欧洲和美国同时供货，资金难免困难，□□了，这个困难时刻自然而然就会度过。”李承泽挑眉问道：“怎么？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我是怕资金链出现问题，对了，你记不记得泰康集团的小孙，我好几天没看见他来上班了，同事也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李承泽微微皱眉，若若心中确定了几分，说道：“你手底下员工这么多，肯定没什么印象，他是在下面工作的，你还是要注意一下，下面出不得一点闪失。”

　　“小孙？是不是话不多，平时不怎么和人接触的那个，我有点印象，一直干的不错。”

　　“对啊，你也知道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她招进来的人，我这样调查，不是打她的脸吗？所以这件事还是你去查比较好。”若若单手揪住李承泽的领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说道：“不过我警告你，调查归调查，我不想再产生那天晚上的误会。”

　　李承泽一听是柳汐介绍进来的人，心中一凛，但在若若面前还是表现的云淡风轻，“范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我，我哪敢有下次啊！”

　　走出李承泽的办公室，若若长舒一口气，自己先前的猜想是对的，小孙不是李承泽的人，所以南庆集团流向国内的毒品，他也毫不知情，无意间透露小孙和柳汐的关系，李承泽那样一个多疑的人，和柳汐之间不生出嫌隙才怪。

　　柳汐梳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慢悠悠地走到餐桌面前，李承泽早早就等在那里，神情阴郁，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李总今天叫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有什么事？”

　　李承泽礼貌地向身边服侍的服务员行了一礼让他们去外面等着，亲自给柳汐倒了一杯红酒，说道：“这几天那条线上的生意比较忙，若若又是新手，所以大面上还得你出马，柳小姐着实辛苦，这杯我先敬你。”

　　“李总这么说就客气了，你我认识这么多年，又是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我辛苦一点，为的又不是李总一个人，您挣了钱，我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柳小姐当真这么想？”

　　“不然呢？”

　　“我今天私下里去了一趟泰康，好久没去地下室看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问才知道是少了一个人，小孙，柳小姐您应该熟悉吧？”

　　柳汐的心砰砰直跳，找个人代替小孙并不是一件小事，先要调查来人的背景不说，还要跟周围的人解释清楚为什么小孙要离开，一套流程下来，想要不惊动李承泽很难，“前两天，小孙说老家有点事要回去一趟，我查了查没什么问题就让他走了，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所以我现在也在找代替他的人，本来就是一件人员变换的小事，没想到李总知道了。”

　　“哦？我给小孙打了很多电话都是未接，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挂我这个老板的电话？”

　　“这……我也不太清楚，李总你也知道的，我不太喜欢问别人的隐私……”

　　“明天起你去南庆投资工作吧，这些年你每天的工作环境都这么紧张，给你换份清闲的差事，美国和欧洲那两条线上的供货名单，我让若若找个时间和你对接一下。”

　　刀叉触到了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柳汐呼吸急促，手不住地发抖，鼻尖微红，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出来，“李总……您……”

　　“柳汐，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我李承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我更希望手底下的人都能跟我坦诚相待，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跟我说，我又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自然会帮你解决。”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泰康集团？”

　　“合适的时候。”他冷漠地说出这五个字，低下头专心吃着面前的牛排，柳汐似乎从他的周身看出丝丝寒意，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这么多年，李承泽心中有数，柳汐不会是那种老老实实、全心全意为自己付出的人，即使她真的对自己有情，但在柳汐这种自小缺乏安全感的人心里，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金钱和权利远远重于虚无缥缈、随时可能消散的感情，李承泽也知道，柳汐会私下拿点毒品，借着南庆集团在毒品交易市场上的好名声出去卖，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柳汐私下的线没有出问题，而这次也是幸好在警察找到小孙之前，柳汐提前解决了他，否则后果不可设想。这五个字对柳汐来说不是死刑，但比死刑更难受，相当于拿着刀子在她身上一点点的割肉，还要让她保持清醒，李承泽是在告诉她，自己已经猜到了或者说知道了她的所有，把她调到南庆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看着她，一旦下一次再做出什么触及他利益的事，那这把刀子就会直插她的心脏。

　　若若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看了看面前的人，轻轻拿起手机，“承泽？”

　　“明天，柳汐会把一部分美国和欧洲的进货名单给你，有些你还不是很熟悉，慢慢上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给我？”

　　“怎么？害怕了？”电话那头他的语气有些宠溺。

　　“不是，你之前不是还不……”

　　“之前是之前，你和柳汐之间，我当然更相信你，若若，现在才算是把我的身家性命交给了你。”

　　范若若听到这话，心头一动，稍稍侧了侧身，说道：“好，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会好好处理。”

　　“等等……”在她即将挂电话的时候，李承泽喊住了她，“天气已经转凉了，你体寒，总是住外面不好，气消了就快回来，我也能时常照顾你。”

　　“你怎么知道我体寒？”

　　“你和我住了这么久，平时的吃穿用度我能看不出来吗？”李承泽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在她的面前，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庆集团总经理，他对一切事物都显得很冷漠，唯独和范若若有关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对待一只精致的水晶花瓶，李承泽真的完全相信范若若了吗？她不知道，也许有演戏的成分吧，但每次她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的时候，心中还会有另一个声音反驳。

　　“李承泽说了什么？”刘队好奇地问道。

　　若若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对刘队撒了谎：“还是之前银行贷款的事，现在银行是困难时期，所以即使是南庆集团这样的公司，贷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也许是李承泽那句“把我的身家性命交给了你”让她很触动，女人总是感动于这种温柔的话语和致命的语气。

　　刘队没有怀疑，继续说道：“南庆集团这张大网慢慢清晰了，只等各个环节连接好的那一刻，我们将它一网打尽；现在李承泽已经开始怀疑柳汐了，我想如果李承泽对你足够信任的话，接下来接手供货名单的人会是你。”

　　“不会的。”范若若这句话说的干脆，像是戳中了什么痛楚，连忙反驳来撇清自己的关系。

　　“你怎么了？”她历来是冷静的，卧底以来唯一的一次崩溃是在小赵的手术室门前，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刘队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若若喝了一口水，指尖微微颤抖，逃避着刘队的目光来减轻自己说谎之后的负罪感，“刘队，你真的有信心我们这次能把南庆集团斩草除根吗？”

　　刘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顾虑，这么多年能斩草除根的贩毒集团少之又少，南庆集团根深叶茂更是难上加难，但是比芯，我们是警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总要往前继续看看不是吗？”他拍了拍范若若的肩膀，这个女孩子瘦得惊人，也许是卧底的压力太大了，这一年多以来，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本来骨架就小的她现在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我还是那句话，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搜集更多有用的信息，罗比芯，我不希望你做一个英雄，你要平安归队。”

　　范若若点了点头，即使现在还是卧底身份，但和刘队两个人私下见面时，他还是习惯称呼自己“比芯”，这个名字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从开始卧底时听到这个名字的亲切变成现在的陌生，她的精神越来越分裂，她也越来越适应了范若若这个身份，即使大部分的时间，脑子里是理智在促使她继续前行，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感伤，自己到底是谁？

　　范若若深吸一口气，“现在柳汐被调到了南庆投资，一时半会可能也接触不了过多的信息，我认为现在是策反她最好的时机，可我不能保证可以成功。”

　　“策反柳汐，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如果李承泽让她感到足够害怕，她这样的人就一定会为活命做打算。”

　　“柳汐跟李承泽这么多年，两个人彼此了解，李承泽难道不知道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吗？这次也能看出来，柳汐私下自己做生意，李承泽只是把她调走，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才能让她害怕到和警方合作呢？”

　　“如果警方继续追查小孙那件事呢？如果小孙的事恰巧查到柳汐身上呢？李承泽这次选择息事宁人是因为事情没闹大，但一旦警方介入了会怎么样？”

　　“李承泽当初能放弃阿辉，现在也会一样壁虎断尾、放弃柳汐。”若若接着说道：“柳汐和小孙的这种雇佣关系一般不会有纸质合同的，如果警方突然查到柳汐身上，李承泽势必会怀疑；小孙这个人平时不言不语，过的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没什么社交活动，我想他和柳汐联系主要是靠移动设备，当然这些移动设备也都是加密的，另外，毒品交易终究还是要见面的，柳汐平时喜欢去的咖啡厅、夜店酒吧和美容会所我了解一些，你们可以调取一下监控，总要找个由头请柳汐去警局喝一杯茶。”

　　“掌握了柳汐这条线，那些供货名单我们就有很大的希望能拿到。”

　　“我想不会。”范若若反驳道，“在小孙这件事上，柳汐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咬死不知情，李承泽即使因为怀疑放弃了柳汐，也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杀掉她，因为他知道，柳汐即使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也断断不会和警方站在一起引火自焚。不过……”她看了看刘队有些失望的面容，这个亦师亦友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鬓角上多了几丝白发，眼睛下面也有了皱纹，“我们也不要太悲观，柳汐是我们现在所能利用的最好的突破口了……”

　　若若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双手环抱着双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名单在明天过后就会慢慢地回到自己手上，可就要成功之际自己却选择了退缩，自己在帮李承泽拖延时间？可是终究只能是拖延时间而已，如果事情发展真的像自己和刘队规划的那样顺利，那份名单估计是迟早的事情，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也没有什么能改变结局的实质性意义，可这次还是选择了站在他这边，所作所为，对不起天上的父母，对不起现在生活还有些困难的小赵，更对不起那枚已经被自己藏起来，可能已经落了灰的警徽……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黑暗房间里的这个小小的角落，李承泽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自从她自己住酒店开始，李承泽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会给她发一条短信——

　　“早点休息，晚安，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