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好时代与坏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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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走出剧院大门的那一刻，我得知了我没有演戏天赋的事实……
说实话我还是挺郁闷的。虽说我不觉得凭借脸的优势在演员这一行业获得一些便利可耻，但这并不代表我要当一个只有脸没有演技的小白脸啊！
我奔着演员这一行业去除了想赚小钱钱改善生活之外，我还想实现我上辈子无缘的好莱坞电影梦呢！我才不要当那种喜欢电影的观众一看到就告辞的演员啊！
格兰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家伙肯定目睹了我从得意到呆滞再到郁闷的全过程……算了，反正最后也成功入选了，我不计较……我不计较……想罢，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这没什么，你以前又没有演戏的经历，演成这样是正常的。”格兰森收起了那副幸灾乐祸的笑容，“我可以从观众的角度告诉你一点，你演得情绪太夸张了。”
我有点愕然，“难道戏剧不就是要情绪夸张？我感觉玛莉安琼小姐也是这么演的啊？”
格兰森又笑了，我感觉我再次受到了嘲讽……
“但是你演的是个薄情寡义的富家公子啊！你表现得那么情真意切干什么？”
我恍然大悟。
少女艾丽莎一片痴心，可富家公子阿尔瑞特是铁了心要和艾丽莎分手啊！他的语气应该是很冷漠的才对！
我一直自以为演得十分投入，但其实根本忽略了角色本身。
我感激地看了格兰森一眼。虽说这家伙幸灾乐祸了很久，但毕竟是他给我介绍的替补角色机会，而且他还认真地提醒了自己……
不过我莫名有点感到奇怪。按理说这个家伙还是挺聪明的，可为什么还在剧院当场务？
我有一丢丢怀疑他是不是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话说回来，到了剧院外，我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在我心里埋藏许久的疑问：“格兰森，你知不知道威廉吉利特是谁？”
然后格兰森偏过头，像看原始野人一样地看我。
别这么看我大哥。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生人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可能记得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我没听过的演员啊。就算这个原主艾德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我这继承他那一点稀薄的记忆也不可能让我想起来他是何方人士……
“也是，你原来从来都不关心这些事。”他摇了摇头，“不过我很好奇，你平时都不看报纸的吗？”
我枯了。活在手机时代的我才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哪可能养成看报纸的习惯……
“好吧。昨天报纸上才写的威廉吉利特主演的舞台剧《福尔摩斯与少女之死》将在本周日于伦敦小剧院上演。”
我脱口而出：“什么？福尔摩斯？”啥玩意儿？这戏还有福尔摩斯什么事？
“是啊，这是个福尔摩斯寻找遇害少女真相的故事。而威廉吉利特是扮演福尔摩斯最出名的演员，他还获得了阿瑟柯南道尔爵士本人的授权。”
我……我服了。我原先以为这是个狗血爱情故事，试演的时候得知这是个狗血悬疑故事，结果现在才知道它还是个侦探破案故事！
柯南道尔授权？他授权干啥？
不等等等等等一下，柯南道尔本人？授权？写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柯南道尔现在给人授权？
我x！活蹦乱跳的侦探小说之父啊！
我太低估“二十世纪初”这个词的含义了。我单知道它是古早电影时期，却忽略了我正在和一大帮文学大佬同时代。不要说西方海明威菲茨杰拉德马克吐温这一大堆了，单说中华现在的文学界也是处于他大清嗝屁后的触底反弹时期，近代文学家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来，什么周某朱某钱某胡某同志全都活着……
我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反正现在去中华估计是不大可能的事。但既然活在英国伦敦，我就忍不住盘算一下什么时候去骚扰一下福尔摩斯他爹……
“我猜你想去拜访一下道尔先生。”
你咋知道的？你还会摄魂取念？
“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打算吧。虽然我以前常常看见你在翻杂志里的侦探故事看……你应该是感兴趣的，但道尔爵士现在已经不太欢迎福尔摩斯的崇拜者来拜访他了。”
“为什么？”
然后格兰森给我科普了一个陈年八卦。大约上个世纪末，福尔摩斯故事在读者中的热度达到顶点。但是人们对福尔摩斯的狂热超出了柯南道尔的预料，他们认为福尔摩斯是真的，而道尔只是代表华生发表故事的人。无数寄给福尔摩斯甚至是寄给华生的信件涌向了柯南道尔的地址，这位作者恐慌于自己的存在完全被一个虚构的人物掩盖了，于是，他毅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写个牛笔的犯罪头子，把福尔摩斯干掉！
然后福尔摩斯和犯罪头子莫里亚蒂双双坠崖。柯南道尔本想借此一了百了，结果却招致了全英国读者的怒火。无数的读者发起了给作者寄刀片的活动，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寄刀片、寄威胁信、寄动物尸体；不是我们现在读者评论区大喊的给xx老贼寄刀片……
最后，柯南道尔在众人的威逼利诱下被迫复活福尔摩斯，继续连载。
……这真是个悲惨的故事。虽然我也不觉得福尔摩斯应该被这么草率地写死，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惨，道尔，惨。
而我看书时一直以来的的疑惑就这么被解开了，我还在想为什么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两个智商玩家要在瀑布上肉搏决斗呢！原来是作者想把主角一把写死啊！
“后来柯南道尔授权给吉利特先生的时候，那语气简直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格兰森调侃地说着。
这大概就是作者和自己笔下的主角互相为难……
回到家里，我向老彼得和路易斯说了我应聘成功的事，但没有提我是去当了剧院的替补演员，毕竟我的这个选择实在不符合艾德一贯的性格和做法，而他们也不希望艾德当演员。这个倒霉孩子似乎经历过一些糟糕的事，导致他对利用自己的相貌来达成什么事情的行为十分排斥……
包括到后来，尽管银行的女老板对他青睐有加，他的业务成绩又优异，但他还是坚持只领一镑不到的周薪，其实就是拒绝、甚至是厌恶相貌带来的天然红利。
相比原艾德这种正经人，我就显得比较没有节操一些……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他的那种经历（我不配），但我也知道“以色事人”虽不能长久，但能解一时之急嘛！就比方说导致原艾德嗝屁的那场大病，如果是我我早去找女老板借钱了，反正又不是不还……
彼得和路易斯都很高兴我找到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路易斯甚至心血来潮要从她这周不到十先令的工钱里抠一部分出来给一家人做顿大餐，被我和彼得俩人合力制止——我们家已经穷得偷了两天的煤气了！
说起来，活在二十一世纪信息化时代的我可从来没想过还有偷煤气这种操作……因为英国二十世纪初是使用的那种投币的瓦斯计费器，对，你没看错，投币使用煤气，一便士一次……偷煤气的具体操作就是把硬币栓在绳子上投，打开煤气后再用绳子把硬币扯出来……
原来我艾德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连我都觉得这种行为有些缺德……算了等我赚到了当演员的第一笔报酬，我就把欠的硬币一把投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到小银行女老板的办公室先向她请了一天的假，并告诉她明天会来正式辞职，很可能自己今后都不会来工作了。我空出这一天来就是为了问清我替补这个角色的报酬以及我是否有机会成为正式演员。
女老板说她很高兴我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如果我工作不利，她还是会欢迎我再次回到银行。
说实话，虽然我知道这八成是因为这个艾德的脸，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丝感动的。我甚至还想着如果我以后当演员赚了大钱，我就来投资这个小银行……
虽然这个目标还很遥远。
到剧院的时候我在排练之前问了一下艾尔伯我是否可以成为正式演员以及替补角色的报酬，他说如果我这次演得好，他可以考虑让我留在小剧院，出演一些常驻剧院剧团的配角或是平时演一些轻舞台剧；至于替补角色的报酬……和原报酬一样，五镑。
五镑啊！我在银行工作一个月都没有五镑！
艾尔伯看出了我眼中的诧异，他说原本替补演员，尤其是新人替补演员是没有这么高的报酬的，但这个角色的演员实在是太难找了。
我心里有些感慨，朝九晚五一个月，比不上一场替补出演的舞台剧，更不用说银行里动辄存取上百上千英镑的人。
这就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那个时代——大街上的孩子可以为了一先令的报酬东奔西走；而显贵的公爵甩手就能给侦探一张一万两千镑的支票。
这个时代古典与现代交错，文学与电影繁荣；这个时代富者连庄千里，穷者无地立锥。
这是个好时代，也是个坏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好时代与坏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