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成欢》有效期已过

2、第二章（修改） 无

　　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江余回到了那个今天白天翻墙出去的地方。
　　两手一撑，轻松的就翻上了墙，正准备顺着歪脖子树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底下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还真的是好不碰巧。
　　“顾烬，你还记得我吗？”这熟悉的开场白和令人尴尬的氛围，迫使江余收回那条原本要跨上树的腿。
　　“不记得。”声音冷冷的还带着一丝觉察不出的烦躁。
　　“我····我是上次篮球赛给你送水的啊！怎么····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姑娘的声音越说越低，哭腔也越来越明显。
　　“你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不同于那个女孩子的委屈，这个叫顾烬的人语气很是冷硬，一点情面也没留。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我喜欢你挺久了，能不能···”
　　“不能。”
　　“我还···还没说完。”
　　“我就想跟你做个朋友····”
　　“不能。”
　　“那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不能。”
　　“你···你怎么这样啊。”说着哭啼啼的跑了。
　　坐在墙上的江余没敢动，透过树叶的间隙间隙看着那一点衣角，等着他走。可正当江余以为他要走的时候，底下那个叫顾烬的出声了。
　　“别藏了，出来。”刚刚微妙旖旎的气氛瞬时荡然无存，徒增了一丝偷窥被发现的紧张。
　　江余一惊，默了默正准备下去，结果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卧槽，烬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江余再一次默默的收回腿。
　　“在你尾随我出教室的时候。”
　　“嘿嘿嘿，那妹子不错啊，三班的班花。”
　　顾烬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对着空气说：“下来。”
　　“谁啊？又是哪个小妹妹？来，别害羞啊。”
　　江余的手里微微渗出一点汗，但还是一动不动。
　　“墙上的那位。”
　　“搁墙上呢？妹妹墙上多危险啊，你下来我接着你。”夜色太浓远处的光到这里只有微晕的效果，陈子昂一直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见冷白的皮肤。
　　江余看着下面的人忽然很想骂一句，轻啧一声还是顺着歪脖子树跳下来了。
　　“哟，原来是个小伙子，深藏不露啊，怎么着，你也暗恋我们烬哥？”说着还一副贱贱的模样勾着顾烬的肩。
　　江余看着他没说话，又看了顾烬一眼，眼里的意味不明。
　　但他觉得这是赤裸裸鄙视，陈子昂不淡定了呲着牙问他：“哟，你哪个班的？这么屌？”
　　“高二七班。”江余直直的看着他也没有要怕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想来找我，我也奉陪。
　　“高二七班？高二七班！那不是跟我一个班吗？”陈子昂刚才还蓬勃的气焰瞬间就消了一半，眼神求助于嫌弃扒开他爪子的顾烬。
　　“今天刚来的。”回的是陈子昂看的却是江余，上下打量的眼神很明显，包括眼底的不屑和嘲讽。
　　“你坐在墙上干嘛？跟踪烬哥？”
　　他是闲的吗？跟踪？江余懒得解释，直接扭头走了。
　　陈子昂看他这一副屌到天的样子刚灭的气焰又上来了：“你个刚来的还这么嚣张！”气急败坏的转头又看向顾烬，但顾烬也没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他相反的方向走了。
　　“喂，烬哥，你等等我啊！”陈子昂看了眼江余的背影果断转身跟烬哥走了。
　　江余直接去了办公室，找老吴。
　　现在还是下课时间，教学楼里灯火通明，走廊里有聊天的有嘻笑打闹的热闹一片，窗外不知道是树林子还是灌木丛里传来一阵一阵的蝉鸣，一唱一和，热闹非凡。
　　江余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吴正在看成绩，无意瞄了一眼，榜首是那个顾烬。
　　总分750，他考711。
　　老吴注意到他来了，也没着急教育他，只是打开手机点开□□让江余把手机也拿出来说要加个□□。
　　江余站着没动。
　　“得了，手机拿出来，快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手机。”
　　江余无奈只能顺从的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然后就收到了已通过“枸杞养生”的好友验证的消息，顺手看了一下好友资料，老吴的个性签名是“高二七向前冲，老吴永相随！”
　　······
　　“微信不用？”江余扒拉着老吴的资料卡随口一问。
　　结果没想到老吴说：“对哦，来微信也加一下。”
　　······
　　他能把刚刚的话撤回吗？操。
　　一分钟后，微信提示您已通过“枸杞养生”的好友验证。
　　“江余啊，你这怎么啥也没有，不发说说也不发朋友圈，那你平时都在干嘛？还有你这名字，一个逗号啥意思？”老吴努力的睁着他的小眼睛眼问道。
　　本着礼貌的态度，江余礼貌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懒。”
　　“就这？”
　　“你是不是和顾烬认识啊？”
　　“不认识。”
　　“那你俩怎么取名风格这么像，一个逗号一个句号的。”

　　江余还是在打铃之前进了教室，然后他就发现有不少人在看他。还有什么“我就打赌他今天肯定回吧，我的冰可乐你等下去给我买啊，可不许赖账。”传到他耳朵里，他觉得这位同学说话可以再小声点，拿他打赌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
　　等他到了座位他才是真的惊了，他不就出去了一下午吗？这桌上堆着，地上码着的是什么玩意？
　　沈诺友好的转过头跟他说：“那些书是你的教材，今天老吴过来叫你搬的时候你不在我就顺手帮你搬了，然后桌子上的卷子也是我帮你拿的，每一科都没有落下哦。”看来白天的恐吓已经过去了。
　　江余看着他良久他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沈诺听了笑着说：“不用，我们都是同学嘛，没事，以后啊我会多多帮你的。”
　　江余拉开椅子把地上的书粗略的码整齐放抽屉里，占了一大半的地方还剩两摞书，还不算桌子上堆的。正寻思放哪呢，看了看别人的桌子，要不是有个书袋挂着，要不就自己带了个箱子放地下装书，再一看自己，什么都没有。想了一会，江余把窗户打开，把剩下的书放到了窗沿上，夜间的风也吹来，带来炙热沉寂的温柔。
　　上课铃响了，沈诺提醒他英语晚自习估计要考试让他做好准备，江余没什么反应，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考试啊······
　　教室很快就恢复了安静，英语老师简单说了一下就开始发卷子了。江余半侧着身子盯着玻璃，不知道是在透过玻璃在看外面还是借由玻璃反光看他们。
　　直到前桌传卷子过来，江余才回魂似的接了，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后递，可尴尬的事又再度发生，卷子就剩一张了，悬空的手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松了了手递给了他的后桌又装作没事似的继续发呆。
　　本来以为就是个小插曲，谁也不会发现。
　　天道有轮回，你见苍天饶过谁？
　　“老师卷子少了一份，这位新同学没有。”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江余就觉得身后一阵一阵的发凉，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到他这里来了，也包括一直没注意到他的英语老师。
　　说不清今天是第几次想爆粗口了，但后面那个人真的让他有点不爽，包括前面那个。
　　这位英语老师穿着职业套装，烫着波浪大卷非常风情的向他走了过来询问道：“你是今天来的？不好意思我没太注意，这次的卷子就印了34份，少印了一份。”
　　江余刚想说没关系就让给后桌得了，被老师抢先一步：“那顾烬你就把卷子给他，你别做了，反正这卷子对你没什么难度。”
　　“好。”
　　······就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然后江余就被妥妥的安排了，他转过身接过他刚转手的卷子看着顾烬，顾烬也看着他。
　　江余说：“谢谢你。”
　　顾烬回：“不客气。”

　　一个小时后收卷，刚好也是下课的时候。
　　交卷的时候是由每组组长收齐给英语课代表最后交于老师，一列为一组，他们这组的组长是沈诺。江余也没多废话直接把那张空白卷放在了沈诺的桌子上了，沈诺一看一张卷子从头到尾除了年级和姓名之外干净的跟新的一模一样，沈诺愣了，还是颤抖的接过了，心里暗道不愧是你。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江余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就看见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语字母，老师又把卷子发下去换着给学生们自己改，迷之操作。
　　不出所料，发卷子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他交了白卷，被老师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安排了他和顾烬坐一起美之名曰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江余拿那份卷子拖着板凳在地上划出呲啦的声音，气氛瞬时有些紧张，江余没说什么只是唇抿的厉害。
　　顾烬更是眼神都没挪一下，一直专注于眼前的题。
　　无形的气场铺天盖地，周围的同学都不自觉的挪了椅子，能离他们有多远就有多远，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压抑住心中的不明之火将卷子放在了顾烬正在写的题上，原本正在思考的顾烬大神被突如其来的卷子打断了思路，抬起了头，眼睛里淬着杀人的光，仿佛下一秒他手里的笔就要插进他的大动脉。
　　江余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的说：“顾同学，老师让我们互帮互助，我有些地方不太懂。”
　　沈诺也一直暗中观察这里的情况，一看到江余直接把卷子撂到顾烬的桌子上，他就知道完了。
　　顾烬最讨厌别人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断他，所有人都知道，但江余不知道。
　　不过还是辜负众多同学的期盼，接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相安无事。
　　下课铃声一响，江余就提着包走人了，那张卷子留在顾烬桌上。
　　陈子昂走过来问：“要不要做点什么？”刚才操场上的傻逼气质全然不见，眼底带着些肃杀的玩味。
　　顾烬拿着那张卷子端详，不知道看到哪里忽然就笑了，然后抬起头说：“不用。”

　　身后的教学楼的光逐渐暗淡，前途的路灯影影绰绰。
　　住校的人都结伴回了寝室，像他一样走读的人则蜂拥至校门口，与他不同的是有的结伴有的父母早早在外迎接，不像他什么都没有。
　　你能明白那种人群沸顶，你深陷其中，却与你毫无关系的感觉吗？
　　校园外的街繁荣，会有很多人下了课或者下了班在街边的小摊吃东西，远远的能听见各色的声音，江余低了低头加快了步子，后面的路就越来越冷清。
　　奶奶家住在学校后门的三条街，不远，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早已被政府纳入了规划区迟早要拆迁。留在这里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不想走的老爷爷老奶奶，在那片地上活了太久，有了感情，就哪里也不去了。
　　小巷里幽静，远处的路灯年久失修一闪一闪的每次你感觉快要不亮的时候又奇迹般地亮起，时不时的还会传来狗吠。
　　他到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院子里的门开着，灯亮着，一群小的虫绕着在飞，还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关好院门走进屋，就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撑着脸已经睡着了，头一下一下的往下点。江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电视机关了。奶奶迷迷糊糊从梦里醒来，看见江余就问他：“吃饭没有？”江余轻声说：“吃了，挺晚的了，以后不必等了，早点睡吧。”奶奶忙点头说：“没等没等，学校里怎么样啊？”江余搀起她走向卧室：“挺好的。”然后又叮嘱：“早点睡。”看见她躺下了才轻轻关门离去。
　　看见屋里亮着橙色的暖光，远远就传出电视机的声音，江余的心头就一暖，原来被人等待归来的感觉是这样的，像似一颗火星子不小心跌入冷水的风平浪静底下的波涛汹涌，也许来到这里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江余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