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成欢》有效期已过

1、第一章 无

　　第一章
　　江余站在高二办公室门口前，踟蹰了一番，最后还是懒懒的靠在墙前。
　　像个罚站的不良学生，尤其是他嘴角的伤和额头的青更像是坐实了不良学生的名头。
　　少年欣长的身子堪堪靠着，两手斜插在裤兜，头低着长长的刘海堪堪的遮住眉眼只留得些稀碎的光撒进眸底，稀稀疏疏，懒懒散散。
　　课间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这个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穿着校服的男孩子很容易就引起了女孩们的注意，好奇的，打量的，羞涩的，大胆的目光肆意流动，女孩们凑在一团不时的偷偷瞧他一眼然后低声说些什么。
　　终于，上课铃声响起，人作鸟散。
　　江余抬起表看了看：10：05分。
　　这时老师们也出来了，拿着保温杯，三角板，教科书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了。
　　“老吴啊，这次又是你们班的顾烬拿了物理竞赛的第一名，可把我我们给羡慕坏了。”
　　“害呀，顾烬这孩子挺好就是话太少了，过于内敛。”
　　“内敛怎么了？不挺好的吗？”
　　两人聊的火热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门边的江余，无奈江余只好向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同学，你是？怎么还不去上课啊？”两人停下了脚步打量着江余。
　　江余垂下眼睑，声音淡淡：“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江余。”
　　拿三角板的老师惊叹一声拿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哎，老吴，这不是你们班要来的新生嘛！”
　　被称为老吴的老师扶了扶眼镜又仔细看了看江余，在他额角上停了几秒钟又看向别处似乎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江余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只答到：“路上出了点事。”至于是什么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旁边的老师见状说到：“那我先去上课了。”
　　老吴敷衍点头，一直看着江余仿佛在思考些什么，酝酿了半天说：“我知道你以前是淮北那边的，现在到新环境了难免会有所不适应，以后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都可以找我。”
　　接着开始老一套的介绍词，江余没怎么听，时不时的看着窗外。
　　但窗外除了惹眼的绿色和偶尔展翅的鸟儿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跟着老吴走了一路，来到走廊最里的一间教室。
　　高二七班。
　　本来会以为很吵闹，可没想到出奇的安静。
　　江余跟着老吴进了教室，一眼看去，班上二三十人竟然都在低头写作业，乖巧的不行。
　　江余攥紧了单肩背带，手里微微沁出一点汗。
　　老吴领着江余走到讲台上，只见老吴他将保温杯在讲台上重重的一放，底下的视线就全部投过来了。
　　然后老吴中气十足的说：“今天，我们班来了个帅小伙，大家热烈欢迎！”说完，台下就响起来热烈的掌声，轰隆隆的掌声似是要震破耳膜，听的江余一阵发愣。
　　但他宁愿要那种如死寂一般的沉默，这样的热情反而让他前所未有的不适应和不知道如何应对。
　　老吴抬了手，大佬一般的控场，教室里瞬间安静。
　　这操作，让他想起某音乐指挥官。
　　老吴咳了咳，看向江余说到：“来，给他们做一个自我介绍。”伴随着老吴视线的转移，大家的视线也随之转到了他的身上。
　　仿佛有过很多次经验似的，江余波澜不惊的自我介绍：“江余。”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江水的江，多余的余。”
　　老吴见他没有再多说的意思自然的接过话：“那你就坐在沈诺的后面吧。”
　　江余顺着老吴的目光看去，一个笑的很是腼腆的男孩子正看着他，身后还有一个空位，那一列是教室里最里面的靠着墙，采光很好，窗户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
　　只是，他的座位后面还有一个人，是那列的最后一个。至始至终没有抬起头，只能看见他墨色的发顶和拿着笔偶尔在纸上勾画的手。
　　江余按照老吴的指示走了过去，大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只不过比刚刚的眼神好像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具体是什么江余不清楚也没有想要继续探究下去。
　　撂下包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颚，望向左边的窗户，周围的一切就与他再无关系。
　　江城的八月还算友好，夏季的燥热在八月的尾巴上有所收敛，只留淡淡的余温和一丝蠢蠢欲动的躁意。
　　透过玻璃他能看见不远处的篮球场，说实话江城一中除了开学早放学晚假期短老师严之外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就这篮球场应该是他上一个学校的两倍大了。更没想到的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在打球，球和地面碰撞出的摩擦声远远的到江余这还能听见一点。
　　看的正出神，江余就忽然在玻璃上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好看的脸。优越的面部线条和清冷而薄的唇，高挺的鼻，下垂的眼睑投出一片阴影，仿佛在沉思。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玻璃里的人突然抬起眼看向他，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漠。江余淡定的移开了视线仿佛没看他似的，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紧张，再看向打篮球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进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江余刚准备趴下身子准备睡觉，前桌就转过身来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目光盯着他看，江余受不了：“有事吗？”
　　沈诺面色微红磕磕巴巴的连说了两句：你好，你好。然后看了一眼江余面色更红了：“我是沈诺，我没事我就想问问，听说你之前是淮北的？”眼里放光。
　　“嗯。”
　　“我听说那里挺乱的经常有□□打架是不是真的啊？”说到这沈诺的两只眉毛都支愣了起来。
　　“不知道。”眼睑半垂着遮住些锐利的光看似漫不经心，却莫名的透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他不爱说话，嘴总是直抿成一条直线，五官深刻尤其是眼窝，深的厉害，总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还有事吗？”
　　这话吓的沈诺一哆嗦，腆着脸弱弱的说：“没···没事了，你睡吧。”
　　见他一副快哭的样子，江余没再说什么趴下睡了。
　　难为沈诺战战兢兢的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一觉睡到并不十分好，他又梦见了一些东西，每每在梦里清晰可见可一睁眼就什么也记不住了，揉了揉太阳穴自然的向后伸了个懒腰，还没来的及撤回身，江余就看见了一张脸。好巧不巧，那张脸也瞧着他。
　　尴尬的对视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一秒江余就起了身，去了洗手间。
　　江余弯下身开了水龙头掬起水冲脸。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玻璃镜里来来往往不同声色的人，陌生的面孔和喧嚣的噪杂让他有种迷茫感。这种迷茫感，让他内心涌上一种他无法掌控的情感，负面又消极。
　　江余甩了甩手上的水，后直起身，走了。
　　没有回教室，而是下了楼，向操场的地方走去了。
　　打球的人已经不在，只有零星几个人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着，江余像一股清流选择了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方向，等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江余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围墙思索了一番。
　　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地方了。面前这颗歪脖子树正好够着围墙，还够结实，江余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头也不回的就跳下去了。

　　江城这地他不熟，昨晚刚到的奶奶家今天就来上学了。但他并不着急，利落翻了墙漫无目的的四处转悠。
　　随便找了家店刚吃了点东西，电话就打来了，江余从来不存号码，看了一眼没什么印象但还是接了。他还没开口那边就已经问了：“江余啊，你人去哪了？”老人机的通话质量不是很好想来也是有了很长时间，发出的滋滋滋的电流声都遮不住老吴话语里的焦急。
　　也不知道老吴哪里弄到的他的联系方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慢的说：“在外面，具体在哪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怎么出去的？”
　　“翻墙。”
　　“······”
　　“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上课？”
　　“知道。”
　　“······”
　　“那你出去干嘛？”
　　“不想上课就出来了。”
　　“······”
　　教书这多年，老吴头一次遇见这么耿实的孩子，耿实的让他不知道该该怎么回。
　　江余等了会，见老吴没说话开口道：“晚上会回。”
　　老吴连忙回过神问道：“几点？”
　　“大概晚自习吧。”
　　“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好。”
　　嘟嘟嘟····挂了电话。
　　老吴久久不能回神，他总觉得好像那里有点不对劲。
　　只好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缓了缓神，感叹一声自己果然是上了年纪····
　　江余吃完东西后沿着一条主干街一直走又拐了几个弯，看见一家店前一个红色显眼的牌子上几个大字潦草的写着招学员。
　　往里一看，客人还真不少。
　　这是家纹身店取了个特别文艺骚包的名字“青春刺青”。江余一走进去就有人来招呼问要哪种纹身，江余摆了摆手，指着外面的红牌牌说我来招学员。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转身冲楼上喊：“老大，有人来应聘了！”然后又引着江余往里屋走。
　　这是一个小型的隔间，里面就一张沙发和茶几，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更像是一个杂物间。
　　那人给江余倒了杯茶，让他在这里等着就又出去了。江余听着外面时不时的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慢悠悠的喝着滚烫的茶水。
　　不一会，就有个人掀开帘子进来了。
　　留着刺头儿，个子高高的靠在门框旁要别扭的歪着头，估摸着得有一米九了。
　　先是毫不在意的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烟出来，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散漫的夹着，然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制的打火机，那上面应该原本有精美的花纹如今已被主人磨砺的看不清。熟练的开火，细细的点燃，深吸一口，再一阵清脆的声音落幕，打火机又回到了口袋里。
　　这时，他才看向江余，懒懒的走过去靠着沙发，又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缠绕，他问：“你多大了？”
　　江余放下茶水回：“18了。”
　　他又看他一眼似是打量：“辍学了？”
　　“没。”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江城一中。”
　　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之后就再没了回应，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后来他又被喊去纹身，刚好是一根烟的时间。
　　然后小哥过来留了个电话说之后再联系他，也忙急忙慌的招呼新的客人了。江余也不多打扰，出了店又继续游走，遇到有趣或者正在招人的店他就进去看看。也并不在乎最后老板会不会要他，只是四处晃悠。
　　不一会，天就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