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看录》夷非

13、昏暗

　　他一向喜欢那种昏暗的天气，要是下一下雨就更好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对他来说，就是平常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他明天会喜欢什么。
　　窗户外的天是没有天的样子，楼顶盖着的毛玻璃就那样糊开了小小的蔚蓝，别院邻居家的毛竹，从小盯到大，现在也在那里大方的立着，他不喜欢，但不会拒绝，就像过去，同是一个人，都会在别人脑海里存在着，也会多多少少像陪着看着他们长大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一声雷，一场还没停的雨，阳台的窗户没有关，大概里头的水泥地是湿的了，他缩了缩腿，他知道天气就在雨砸下来的瞬间降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喜欢雨天出门，只是现在是回想而已，那时还想着，说不定以后想起来了，还觉得太过于矫情了。可现在，他仅仅记得自己是喜欢的，笔在自己的手里，书是一本向隔壁的青年借的，封面华丽，但是看了里面也不过如此，他知道在写什么，不过是新的作者，拉上了老套的剧情。
　　他合了书，知道自己把待在这里的十几年上时光的回忆给断了，墙上都是被颜料涂的乱七八糟的，还透着陈年的霉味，旁边的床头柜上没有坐人，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人了。
　　他想着把书过了明天在换吧。
　　外面依然下雨，天不再是昏暗，外面透过冰凉的风带来的烟火味，告诉他到了晚上，那一片小小的蓝早已经褪去，连那几棵竹子也融入了黑暗中。
　　他起了身，想着该下楼去买点吃的了，台灯关了的时候，周围都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突然想起自己说过什么，在灯光下，还挺高兴的那时候，他说:“我想出去走走，这样的天气，就该这样，没人，但可以去你去过而我没去过的地方。”
　　他猛的开了灯，那些话，转眼就消失不见。
　　天是黑的，有人在雨中歌唱着老去的歌，他突然感觉是那样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