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第二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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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大员又提审了我，郭迅没有和他一起出现。因为上一次我恶劣的态度让这位大员对我极度的不满，他现在就想尽快把我审完然后提交到上面去定罪。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我在上面按手印了。“你失忆过，但是并不代表就可以抹杀过去，证据已经相当充分，你快点认了免得遭罪。”
和这种人没有废话的必要，军统局要定一个人的罪，会找出很多连当事人自己都没见过的证据。我已为鱼肉，而且是上了案板的。“我见了想见的人后，自然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这次我提出不光要见萍姨，还要见虞啸卿和唐基。张大员当时就恨不得对我动刑，旁边的宪兵低声提醒他，毕竟虞啸卿只是停职，还不是撤职，再说虞柏诚在军部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不容小视的，在我认罪之前他们还是要有所顾忌。张大员气得憋红了脸，他一定之前就和虞家处于对立的阵营，否则怎么这样急于置我于死地。
我笑着对他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而已，张大员看着办吧。”他目光中有些惊异，或许他觉得我现在不应该还这样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没有让他们押我，我自己就起身回了关禁闭的房间。
郭迅单独来见了我，他这样不避嫌的行为让我很是纳闷，难道他就真的能封住这些人的嘴？想起他之前的身份疑点，我更加相信他的来历不凡。这样的神秘的人，我却能没有保留的相信他，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他今天到底去做什么了，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审讯室。我脸上写满了疑惑，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他本来想进门就直奔主题，也被我的表情弄得把话噎在嘴里。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说
“你到底是谁？”
郭迅愣了一下，眼神从不解到明了，然后恢复常态，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被我捕捉到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病严重了？”
“不说也罢，其实这并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郭迅就好了。”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耗费太多时间，我们耗不起了。“我带来你想见的人了。”
我一惊，以为是萍姨来了，却看见虞啸卿和唐基站在门口。也罢，反正也是要见他们的。纵使陷入这样的境地，虞啸卿的军装依然穿得笔挺，整个人还是发出逼人的气魄，他越来越接近虞柏诚了，他和我对视之后闭上了双眼，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的时候，双眼通红，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就是这样一直布满着血丝。我曾经是恨过他的，不能接受他的转变。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看一个人的感觉也会有很大的不同，现在的我回想着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事情，愧疚的感觉在心里蔓延着。可是，就算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做那些伤害他的事，所以从开始就注定了，我欠他的。
唐基被我们的沉默和对峙弄得发了脾气：“什么时候了！还大眼瞪小眼！”他以为我和虞啸卿还在赌气，这个时候他不是虞啸卿的副军长，只是一个长辈。他把虞啸卿扯了进来，而虞啸卿也就不吭气地进来了。
我还是先开了口，“哥……”
虞啸卿抓住了这个台阶爆发了出来：“你怎么会跟那个日本人搅一块儿，所有人都看得见你和谁粘得最紧。”
“我…..”
虞啸卿：“不用说了，我和唐叔会处理的。”
郭迅和唐基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唐基并没有附和他，从唐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件事情不是虞啸卿说他处理就可以处理的，我提醒他：“哥，你已经停职了。”
像是一泼冷水把虞啸卿浇醒了一样，他呆站在了原地。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服气成分很大的话，“总之，虞家是不会出这种事情的！”
我决定单独和唐基谈谈，虞啸卿在这里我怕自己会说不出那些话，也怕他听到后会想办法把那个女人翻出来毙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唐基才是一个能让人放心托付的人，我相信在他那双只看的见利益的双眼中，还有一片清明是留给虞家的。
郭迅和虞啸卿出去了，尽管虞啸卿走得很不情愿。唐基背着手站在我面前，没有了惯常的笑脸，也看不见其他的情绪，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我缓缓地开口了，“唐叔，你我都清楚这件事情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
唐基叹息了一声，“唐叔是看着你和啸卿，慎卿长大的，三个好好的孩子，慎卿死了，你回来了却性情大变，现在还搞成了这样，难道真的要剩下啸卿一个人撑着吗？当初他要砍慎卿，我就该拉住啊，就不会成这样的。”
我很少看到唐基这样溢于言表的懊悔，他的内心应该是真的疼惜虞家这三个孩子的。“唐叔，保住虞家和哥吧。”
他停止了懊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点头：“知道，您也清楚如果我定罪，等待虞家上下的是什么。有一个办法，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我希望你能说服哥和父亲。”
唐基呆了一下，整个人有点站不稳，他手放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概他已经猜出我想说什么了，这个方法聪明如他怎会想不到，只是他说不出口。我过去扶住他，低声说：“由虞家人自己来清理门户。”
竟然有两行老泪挂在了唐基脸上，他长叹着：“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唐叔，必须这样做。否则虞家上下跟着我一起搭了进去，什么都完了。我本来两年前就应该是死人一个了，如果没有回来，虞家也就当我死了不是吗。只是，我有一个请求，我相信您办得到。”
唐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其他的事情。”
“唐叔，放了龙文章。算是包容我最后一次的任性。如果他活不了，我也不会活下去的。”话说到最后，我竟然还有开玩笑的兴致，“您还是让我死得有点价值吧。”
“你如此为了龙团长，我都怀疑那些信是不是伪造的！你说你怎么，怎么就跟日本人会扯到一起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头子脑袋不中用了！”唐基越琢磨越不对，但是他清楚信件是铁证，军统局不可能连伪造都分不出来。
我的声音越发的悠远了，“有的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眼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最不可信的反而就是事实。唐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没有跟他讲我是来自未来，只是说了我本是该死去的人，不过借尸还魂罢了，仅是这样也听得他目瞪口呆，但是他立刻从错愕的情绪中跳了出来，喝斥着：“胡闹！鬼神之说！”
“从来就没有失忆一说，我本不是虞啸卿的妹妹，又何来她的记忆。虞小姐爱的确实是那个日本人，可是我从头至尾都爱的是龙文章，这样一切都讲得通了。”在昏暗的禁闭室里，我的笑得如同真的鬼魅一样，既然人之将死，我也不把自己当活人来看了。龙文章啊，我才是真正一具活着的尸体。“您何不就信了，就当我是附在梓潼身上的游魂。这样，心也就狠得下了。”
唐基被我说得毛骨悚然，脚下打了个踉跄，我上前扶住他，“唐叔，我会认罪，虞家也会有救。我只求您救出龙文章，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的交换条件。”
他脚步不稳地朝门口走去，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又老了很多。门刚开，虞啸卿就想进来，唐基伸手挡住了他：“虞侄，回去了。”
虞啸卿被唐基坚决地拉走了，郭迅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到底和唐基说了什么。我跟他敷衍着，最后连推带哄地把他赶走了。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从来没想过会这样的接近死亡，之前那几次虽然有生命的危险但和这次的感觉截然不同，现在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死亡接近的脚步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龙文章，我没了你不会好好的。因为在这个世界，我除了你一无所有。
你没了我呢？
你还有你的袍泽兄弟，我帮你把他们都留了下来，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至于太孤单。只是，他们的命是需要交换的，阎王说我一个该死未死之人，一命换所有的，很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