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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我问龙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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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龙文章是否相信世间有鬼的存在,他很淡然地回答鬼是没处安身的魂魄而已。我很想说,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找到了安身之处的魂魄,没想他却先说自己就是活在躯体里的一缕生魂,早就该归去,却硬撑到了现在。
那一夜我始终无法入睡,身旁的人抓着我的手睡得很沉,我看着他的样子竟然有一种为人妻的感觉,想守护着他让他一辈子都这样安然地睡着。
“还没看够?”他闭着眼睛说。
我一惊,他睁开眼睛盯着我,伸手将我回身边,“一晚没睡?”
我靠在他肩上,“什么时候醒的?”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脸上还有些睡意,“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真不想起来。”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不知道他起来这么早要干什么,我把他按回床上,重新给他盖上被子。“不想起来就多睡会。”
他也就顺着我的意又躺到了床上,只是用手蒙住了眼睛,“每天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该往那里去,一团的人就剩下这么些个了,上南天门前我不知道该带他们去那里,现在依然不知道。”
“如果真的不用打仗了,你会带他们做什么?”我掰下他捂住眼睛的手。
他皱了下眉,“真当他们是我下的蛋啊,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和幸福的光芒,但转瞬即逝,他对我说:“恐怕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为什么看不到,一定看得到!”我清楚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早就想好了,这次要真正的带他们回家。“有的事情,是可以换一种方式做的!”
他伸手抚着我的脸,轻轻地摩挲着,“梓瞳,答应我一件事。”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离开了他的身边,我捂着耳朵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拒绝:“我不答应!”
他很无奈,“你听我说。。。。。。”
“不用听,我不会答应。”
他走过来拉下我捂着耳朵的手,从背后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极力不去听他说的话,可是那低沉又轻柔的声音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我的耳朵,“你必须答应,即使是一个人也会好好地过下去。”
我泪流满面,使劲摇着头,“我很想说我可以,你不用担心,去做你想做的。可是这些都是谎话,我做不到,我就是没办法一个人好好的。”
我感觉到自己脖子上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摸他的脸上是一片湿润。他不让我转身看他,只是这样抱着我沉默着,很久很久。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你不是龙文章,我不是虞梓瞳,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相遇,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或许这一辈子都相互不认识,也或许像普通的夫妻一样生儿育女,相濡以沫。”
他在我耳边喃喃地说:“我本就不是龙文章。”
我说:“我也不是虞梓瞳。”
他终于肯放开我,将我转身面对着认真地说:“没开玩笑,我本就不姓龙。”
我也没开玩笑,可是我的身份却像是上天开的大玩笑。“不管你是谁,我们已经遇上了。”我停顿了一下,终于抱定一个想法,“你也答应我一件事,不到那一步,别让我一个人。”
他竟还有心思与我讨价还价:“你刚才还没答应我呢。”
“.....我,答应你。”
“嗯。”他点头,算是对我的回答。
外面的天已经见亮,外面的几个人看见我推门出去都傻在了原地。张立宪和余治面面相觑,其他的人愣了一下又恢复常态各忙各的事,他们也没什么可忙的,只是假装自己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而已。只有烦啦吆喝了一声:“哟!咱的军营里什么时候有女人的?”
“对呀!”龙文章的声音也从背后响起,“老子的军营什么时候来个女人?”
烦啦啐了他一口,“真他妈的能装,小太爷我真要写个服字!”
龙文章笑嘻嘻地跑到他身边去,“怎么啦?想你那相好的了?”
张立宪听到这句话脸上一白,转身出门去了。
烦啦:“谁说是我相好的?朋友,只是朋友!”
龙文章:“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是朋友?有人要去找你相好的了,再不去就是人家相好的了。”
烦啦:“你大爷的!”
龙文章停止了和他的抬杠,认真地对烦啦说:“孟瘸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跟自己掐来掐去吗,上次把自己弄得只剩半条命了还不够,非把自己掐死了才算了事?”
烦啦往地上一坐,斜靠着门槛,“小太爷高兴,你管得着吗。”
克虏伯突然冒了一句,“今天去迷龙家不,他家的油条很好吃的哈。”
丧门星拍了他脑袋一下:“吃你娘的。你个吃货。”
克虏伯:“不打仗了还不让吃啊。”
龙文章走到克虏伯面前说:“对,不打仗了,咱们去找好吃的。靠门槛那位你就继续装死吧。”
于是,龙文章带着克虏伯和丧门星去了迷龙家,烦啦留在院子里装死,而我回了师部。
虞啸卿大获全胜地回来了,他端坐在正中盯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我,当年发誓不取西岸不带将星的虞啸卿终于肯这样坐下了。我看了一眼他转身想回房间,唐基却叫住了我,“梓瞳,啸卿回来了。”
我看得见他回来了,那么大个人坐在那里气魄逼人的,瞎子都能感受的到他的存在。虞啸卿没有任何喜怒地说:“舍得回来了?”
唐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悄悄地对我说:“快去,认个错。”
既然唐基都这样说了,那就是虞啸卿已经没功夫和我生气了,现在只需要我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已。我走了进去,低着头,我这个样子并不表示我怕他,我从来就没有怕过虞啸卿,而是觉得认错就应该有个认错的样子。“我.....错了。”
虞啸卿没有买帐,“连人都不会称呼了?”
我深呼吸,“哥,我错了。”
虞啸卿一直注视外面的眼睛转到了我身上,他叹了口气,然后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我拿过来一看,是一份暂停工作的指令。虞啸卿说:“你的病家里已经知道了,父亲想接你回家养病,然后再说其他事情。”
“我没病!不用离开。”
虞啸卿:“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与他多说无益,也懒得跟他争执,直接想离开这里。虞啸卿也不管我,只对唐基说:“唐叔,你安排一下,明天就让她出发。”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你最好砍了我的腿。”
虞啸卿:“我只当你是玩够了,现在该回家了。”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不愉快?现在的你眼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吗?我很想念以前的你,还知道那时候你的样子吗?父亲说的那个位置你已经要坐上了,可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梦到那些送你到这个位置上的同袍们吗?他们很多还在南天门上无法归乡,连块有名字的墓碑的都没有,其中还有你的何书光。被他看做是神的师座,现在怕是已经把他忘了吧。”
虞啸卿双眼通红,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的话激起的愤怒还是想哭,他大声对我说:“住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我的同袍们!”
“那为什么还要他们去打!南天门那38天还把他们折磨的不够吗?”我央求着他,“哥,放过这些人吧。”
“那谁来放过我?生为中国儿郎,在祖国河山被侵之时就该做这些。我们该付出这些代价。”虞啸卿说的很对,我们都是那些钧座们的棋子,我们之间不应该说让谁放过谁。或许就如龙文章说的一样,位置总要有人去坐,像虞啸卿这样的人总还是会做点事情。
“对不起。”我对虞啸卿说,然后离开。
我感觉他想叫住我,因为他只“哎”了一声就让唐基打断了,“让她去吧。”
我不会离开,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明天就是给龙文章授衔日子。我脑袋空空地走出了师部,力图想出一个办法让龙文章明天能什么都不说,可惜什么也想不出来。
远处几辆车子正朝这边开着,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的身影看起来很眼熟,我站在那里看着车子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面前。郭迅?他回来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指的是军衔,才回去2个月他就已经升了一级。我朝他笑着,看见他的样子才觉得其实自己是想念他的。“呵呵,你真厉害啊,回去立了什么功这么快就升官了?”
郭迅下车却站在原地没动,他身后的人都表情严肃地握着枪站在他背后。我奇怪地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郭迅脸上没有动静,眼睛却传达了所有的东西,他看着我有些不忍和疼惜,最后这些东西消失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坚定,他对后面的人说:“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