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我们从军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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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军部出来后龙文章，烦啦，张立宪三个决定直接就去师部找虞啸卿，我去医院看戒慈的情况。龙文章离开之前低声在我耳边说：“去医院别忘了检查一下。”
我点头，心里却想这些都是无用，没有药物的治疗怎么检查也是多余，还不如不去管它，省得自找担忧。
刚爬上戒慈病房所在的楼层就看见小醉到处乱撞地瞎跑，她脸上充满了惊恐，连脚步都变得不稳，我冲过去抓住她，小醉看见我后更加不冷静了，泪水直流，“戒慈姐姐......快，医生！”
我吓得差点软在地上，用了最大的力气叫着：“医生！”
一群白大褂冲进了上官戒慈的病房，我和小醉被关在了门外。小醉坐在椅子上用手掩着脸低声哭泣，肩膀不停地颤抖；我坐在地上全身发抖，眼睛盯着病房紧闭的门恨不得把它看穿。小醉抽泣着对我说：“梓瞳姐，咋个办？她是不是要死了？”
“闭嘴！”话刚出口，我就被自己吓到了，小醉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吼她，她止住了哭泣，脸上还挂着未擦去的泪水，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我不知所措。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愧疚地说：“对不起，小醉，我太不冷静了。”
“不是，你不用对不起我。”她使劲地摇头。
我被她说得一愣，“对啊，我对不起的人在里面躺着呢。”
小醉更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晓得我嘴巴笨！”她说着又要哭，“我怕的很，万一......宝儿和迷龙哥怎么办？”
我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说得对，如果真的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以后该怎么去面对，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迷龙，宝儿，龙文章......这么多的人该怎么去面对。我对小醉说：“帮我和戒慈一个忙。龙团长和烦啦他们已经去师部找虞师座要他放迷龙了，我担心他们办不下来。你去帮我代句话给虞师座，如果迷龙今天不能出来见他老婆最后一面，他也不会再见到我最后一面。”
小醉吓得语无伦次，“你......我不去！你想做啥子，去不得！我.....不！”
我握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没事的，不这样说迷龙是出不来的。你只要说给他听就可以了。你难道想他们夫妻真的见不到最后一面？虽然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面，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小醉点头，“好，我去。”
松开她手的时候，发现掌心上竟有血迹，小醉又是一阵惊呼。原来是刚才握拳握得太用力，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我说没事，让她快去，我们等不起了。
虞啸卿，我觉得自己是不配叫你哥的。不管你如何，对我却总是很好，而我所做的只是一次次地威胁和伤害，如果有下次相遇让我好好偿还吧。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着内心想保护的人和事。
我坐在地上，思绪飘回了南天门，很多天以前我也是这样等着一个人，无依无靠，独自与恐惧交战。很想这个时候那个人会在身边，让我可以脱掉所有坚强的伪装，可是我又怎忍心让他的脚步更加沉重。背负起自己该承受的，然后再一点点从他的肩膀上卸下他所背负的，这是爱他最好的方式。我嘲笑自己，现在竟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不过这真的有种神奇的力量，让我又有了力气来面对现实。
医生出来对我说：“目前暂时稳定了下来，不过要做最坏的打算，病人长期这样昏迷情况并不容乐观。”
我坐到戒慈的床边，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白得让人想到死亡。她的呼吸也细微地让人察觉不到，我拉住她的手，从她手掌传递出的温度感觉她生命的存在。
“我知道你一定行的。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迷龙给你的公公做棺木，你就答应嫁给他。我真的很佩服你的，那么勇敢的一个女人，那么美丽的女人是不会扔下总觉得丈夫和孩子的。你还说要给迷龙生个他自己的儿子，虽然他觉得宝儿就是他亲生的孩子。我多羡慕你能为自己的男人做这些事情。”
我说着说着，眼前竟然就看到了那些景象，缅甸的密林中有个女人拉着自己的儿子站在死去公公的身边，一路求着过路人帮她安葬自己的公公，她连央求都那么的高贵，有尊严。有一个叫迷龙的男人，给她的公公做了一口三寸厚的上好棺木，只是要她嫁给他。然后他们成了一家人，迷龙，上官戒慈和雷宝儿。雷宝儿的龙爸爸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家，在战乱之时，这样的一家人是足以让兵渣子们眼红的，迷龙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幸福。我眼前有看见了一个人，那是我自己，我亲手把这一家人拆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我只想救迷龙。如果我不拉住他，他会杀了军部大员的侄子，等着他的只有枪决。原来的那个故事，迷龙死了，你快垮了，龙文章也因为迷龙的死崩溃了，我怕看见这样的结果，于是我赌了，却没想到仍然是个输局，我求你挺下来和我一起赢了这局。”
我一直在戒慈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些话很长和长，有些不成句，有些更像是噫语，我觉得自己也陷入了某种昏眩的状态中，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只是眼前不断地闪现着不同地画面，丛林突击，怒江阻击战，南天门决战.....
有一阵温暖覆在了我额前，这样的温度让我安静了下来，眼前的那些景象消失了，我闭了嘴，放松地跌进了黑暗。
我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刺眼地光线让我眯起了眼睛。戒慈还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觉得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我想站起来缓解一下全身的酸痛，却发现自己的手是被戒慈反握住的，这和昨天我拉住她手的姿势不一样。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颤抖着叫了一声：“戒慈姐？”
她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眼睛张开了一小缝，却已经打开了我所有的希望，“戒慈姐！”
她嘴角轻轻往上扬来回应我，我喜极而泣，“没事了，没事了！”
我叫来了医生，在病房外面等待着医生的检查结果。日夜交替，事情的发展也有了彻底不同的方向，我坐在椅子上放松地哭着，终于可以这样哭一下来宣泄这么久压抑着的东西。
“咋啦！”我听到了迷龙熟悉的声音，他瘸着腿跑过来抓住我，“哭啥呀！出事儿了？”
我摇头，他几乎不给我说话的时间，看见医生在病房里忙碌他就更急了，“妈呀！老子不活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对迷龙说。
“扯蛋！”他坐地上嚎啕。
“真没事了，医生在检查呢，已经醒了！”我还在哭。
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我哭着对一个人说着天大的好事，而这个人哭丧地接受着这件好事，然后两个人哭成一团。大概是后面的几个人觉得我和迷龙这样在医院太不像话了，把我们拉了起来。
龙文章说：“行了，没事了还哭什么！”他边说边帮我擦眼泪。
迷龙被烦啦拖起来后，抱着烦啦的腰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的肩膀上，烦啦忙把迷龙推开：“哎！弄脏了！”
几乎是与医生开门的同时，迷龙推开了烦啦冲进病房，然后我们又听到了他号哭的声音，医生皱起了眉头，我们几个只能抱歉地笑着让医生体谅一下这个快哭的厥过去的大老爷们儿。
迷龙抱着戒慈，头不停在戒慈身边蹭着，双手抓住她的手往脸上贴，还时不时亲一口，“以为再也见不着了！以为全部都完蛋了。”
戒慈还是那样哄着自己的男人：“乖，别哭了。”
太好了，谁也不用死，我们都活了下来。我捂着嘴忍住自己的哭声，眼泪默默地流着。小醉哭着把头埋到了烦啦的肩上，烦啦有一点尴尬想躲开，却被小醉抓住不放，他也就硬着头皮搂住了，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快乐。
如果这一切都是结束那该多好，这里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龙文章和我一样，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满脸都是感慨，我们两个发现了对方脸上竟然是与自己一样的神情，先是一愣，然后释然而笑。他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又用力握了一下，我知道他在传递着对我的关心。龙文章，是我越来越像你，还是你越来越像我？我知道你此时所想的，那也是我一直以来所想的，这样的情景让人没有办法残忍地再将他们送上战场，虞啸卿可以，但是你是再也做不到的，从南天门活下来那一天开始，你恐怕就这样想了。
他们觉得应该让这经历生死之分的黑夫妻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决定先离开医院。几个宪兵拿着枪站在医院大门口，看见我们出来了马上围了上来。龙文章的手放到了腰间的枪上，他没有立刻拔出来。宪兵中的一位对他说：“团座。”
我一愣，不是虞啸卿放人了吗？“怎么回事？”
宪兵说：“师座要见你们。”
我想跟上，宪兵却把我拦下，面色为难地说：“师座只说见龙团座和他。”宪兵用手指了指孟烦了。“另外，师座让我代一句话给小姐，他暂时不想见你。”
我呆在原地，龙文章上车前拍了拍我的肩，我朝他露出了让他放心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我问小醉：“那天你对虞师座说了？”
小醉：“对，虞师座当时气得很久都没说话，把鞭子一扔就走了，最后是那个唐老爷爷说的放人。”
说曹操曹操到，唐基的车已经开到了面前，他坐在车上像一个来接犯错的女儿回家的慈祥父亲，“梓瞳，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