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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几 ...

  •   几个师的部队已经把日军逼到了铜钹一带,以虞师为首其余友军为协助,战火把西岸的天空映得快烧起来了。从师部每个人意气风发的脸上都能看出虞啸卿正朝着唐基为他铺好的路上顺畅地前进着,虞师如今大展拳脚,而后便是加封受勋,没人再关心曾经有个敢死队长从南天门下来后抱着一袋子银元,当了所谓的逃兵。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忘记了,虞啸卿天天耗在西岸前沿,把这些事情甩给唐基来应付,而这个人是不允许虞家的路上有任何硌脚的小石头。
      同样,炮灰团的人也不敢忘了他们中间还有个人此时正关在军部中。龙文章从医院回来后在帐篷里闷了三天,孟烦了撩开帐篷露了个头进来,强烈的光线刺得龙文章有些张不开眼,他皱了下眉头翻身把头朝里面继续睡着。
      烦啦拐进来,把被子打开盖在他身上,然后又迅速捂到龙文章的头上,“睡吧睡吧,你睡死得了!”
      龙文章躺那里依旧不动,烦啦手下加了点力气依然得不到任何反映,他终于放弃,一屁股坐在龙文章的床边,“我知道,你不想去师部,宁愿再被弄到西岸去打个十天八天,也比去师部对着那些混蛋人强。可是凭什么啊,他们一句话我们就坐地平升,国之将才,再一句话就他妈的变逃兵!”
      龙文章忽地翻身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烦啦。烦啦条件反射地从床边蹦了起来,有预感不是件好事。
      龙文章:“狗肉!把他给我叼出去!”
      一阵烟尘伴着狗肉冲进了帐篷,虽然它的一只腿还有伤,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威猛。狗肉贴在地上做好要扑到烦啦的姿势,喉咙里还是那老样子的低吼声。孟烦了一边叫一边朝门外挪去:“狗肉!你个白眼东西,南天门上面谁把你从那个鸟人手里救下来的!不然你现在早变狗骨头了!要不是你小太爷我,他早把你煮来吃了!”
      龙文章又叫:“狗肉!”
      狗肉扑了个空,烦啦已经闪出了帐篷,但嘴里仍然嚷嚷:“你就躲吧,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最后在自己人手里断送光!”
      张立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不要去烦他了,团长肯定有办法!”
      帐篷里面的人终于爬起来了,现在的龙文章看上去更像是闭了三天的眼睛,他依旧那么疲惫有可能更甚。他抓了抓头发,还是习惯性地去师部就带好钢盔,尽管那个敲他脑袋的虞啸卿此时正在西岸打得热火朝天。
      龙文章对烦啦说:“走,我们去看看迷龙。”
      烦啦盯着面前这个走得有点摇摇欲坠的人,赶了两步用手扶住了他,“你得撑住!求你了……”
      龙文章不耐烦地甩开,“屁大个事,走啦走啦!”
      烦啦:“死啦死啦!”
      龙文章回头一笑:“早就死啦,很早之前就该死啦!不用你催我!”

      出院后几天我都没见着这个老头子的面,今天干脆放了张凳子在师部门口守着。门口守卫的兵本想劝几句的,都被我瞪了回去,现在虞啸卿不在,没人有那胆子吼我,另外一个能做主的就是我要等的。
      我终于看见了这为虞师的军爷,唐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进来,看见我坐在院子中间他的脸色都没变一下,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会唱这出。
      唐基笑呵呵地走过来,“梓瞳,身体重要啊。有什么事让人知会唐叔一声不就行了。”
      我说:“那有这等道理,唐叔是虞家的大功臣,也是梓瞳的长辈。梓瞳只是沏了壶上好的茶等唐叔喝上一杯。”
      唐基摇了摇头,“不啦,不啦。我是劳碌命哦,那有福气闲来品茶。”
      “可不是闲来无事,我们说正事。”我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等待唐基过来。
      “好吧,说正事。”他吸了口气,调整得和蔼可亲。
      我不想跟面前这个人精绕圈子,越跟他讲不明白的话,他越能把你绕得更远,“什么时候放迷龙出来?”
      唐基说:“你想什么时候放?”
      他把我问愣了,怎么是我说什么时候放?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三十八天前虞啸卿的德行,唐基应付得游刃有余,他早就把所有的都算计好了,只是用点时间来把他想好的说辞告诉我而已。我不会笨到和虞啸卿一样的,而且我不是虞啸卿。
      “唐叔跟我说明白话吧,用在我哥身上那套就免了。”
      唐基呵呵直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哎呀,这两天军部师部两处跑,这双老腿都快断了。迷龙不会有事的,再等等。”
      又是等?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跟上,“又是一个三十八天?”
      “很快,等虞侄从西岸凯旋。”
      “唐叔信不信我自己去军部把罪认了。”
      唐基急了,“你有什么罪?不要把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抹,你还嫌啸卿的处境不够风口浪尖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您也知道是莫须有,迷龙那也叫是欲加之罪!”
      “胡说!所有人都看见他临战之时不齐心御敌,而是顾自小家!谁也没有给他欲加之罪!”唐基说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顺了顺气拿起我泡得那杯茶润了下嗓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平和,“你如果非要去做什么事,唐叔拦不下你,只是你仔细想想这背后的牵连。迷龙的事情,等过去些时日也就忘了,没人会去在乎一个连军衔都没有的兵。如果是你虞家的事情,盖都盖不下来,通敌叛国的罪名虞家上下背不起。”
      我不解,“怎么就通敌叛国了?”
      唐基无奈:“你莫名其妙朝一个士兵开枪,你说这是什么?你是军统局的,知道很多事情黑得能成白的。盯着虞家的人多了,他们很乐意把事情闹得更大!”
      “医院能证明……”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基打断了,“神智不清的人是不能站在这里的。”
      他的话吓得我打了个冷战,我愣愣地说,“你当时不是说过,只要迷龙不再闹,就有办法的吗?”
      唐基;“那得让人叫他先不闹啊!他现在把军部每天闹得比戏台子还热闹!”
      “我去见见他。”
      唐基没有拦我,只是在我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老人我是不应该厌恶的,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喜欢他。他所做的是一个冷静理智的政客应该做的,他为了保虞家上下所承担的是应该被我佩服的。我如果接受了他,只能证明我的心里也有唐基的影子,和虞啸卿一样。
      在身体跳动的地方,只能存在一个人,那就是龙文章,不管如何心里总是守护着最纯洁的部分,我和他才是一样的。”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有命运这样的人存在,把所有人的一生都写在他的天书里,所以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无巧不成书的事情,有时候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它偏偏就会发生。我原本是打算单独见迷龙的,却在军部门口遇上了龙文章,烦啦和张立宪。他们带上张立宪的原因无非就是进门方便点,可是这几个昏了头的人忘了这里是军部,而不是师部。不过他们没有闹起来,并非是这几个人不想,而是军部的人不愿意理他们,大抵是被迷龙这两天闹得够呛,脸上都是恹恹地,根本懒得跟他们搭话,总之不让进就得了。
      我走过去朝着军部的人扬了扬从唐基那里要来的通行批文,“他们跟我一起的。”也不管那个兵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反正上面又没写人数限制,他只能瞪着眼睛让我们进去。
      迷龙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看来并没有受什么苦。或许真如唐基所说只是为了避一下风头,过了时候自然会让他出来。今天他没有唱戏,屋内挺安静的,估计他自己也折腾累了。
      龙文章拉住我,“你暂时不要进去。”
      我沉默。
      他又说:“行了,交给我处理,回去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安心。
      我点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去了,烦啦和张立宪尾随其后。
      我悄悄地站在门外,从缝隙内看屋内的情况,内心的愧疚感已经大于了偷听的罪恶感。迷龙躺在床上,一只腿上还缠着纱布,也没带什么手铐脚镣的,他看见龙文章他们来了眼皮都没搭一下,又开始哼他的东北戏,手上还玩着什么东西,一点儿也不闲。
      龙文章走过去,敲了一下他的腿,迷龙痛的直叫,“轻点,轻点!就是你家那婆娘打的!咋心都那么黑呀!”
      龙文章没笑,烦啦也没笑,张立宪想笑又忍住了。
      迷龙:“这是咋的啦,我还没死呢!”
      龙文章:“你想不想活?还要不要你儿子?”
      迷龙撑了起来,“瘪犊子才不想活呢!我儿子怎么啦,我老婆呢,好了没?”
      烦啦说:“算了吧,迷龙!”
      迷龙挥着双手,试图赶开面前的这几个人,“算什么算!躺医院的是我老婆,不是你那个小娘们儿!净说风凉话来的,滚回去,滚回去!”
      龙文章弯下了腰把脸凑到迷龙面前,迷龙吓得缩了回去,警惕地看着他的团长。龙文章把迷龙的手拿起来贴到自己脸上,迷龙大叫:“搞啥玩意儿!恶心死老子了!”
      龙文章说:“给我一巴掌,不解恨再来一巴掌。就当我先替她受了,你先算了行不?有什么事等出去再说!”
      迷龙使劲把手抽回来,在床上蹭了几下,“你那张脸能值几个钱?”
      “赌一把。”龙文章说
      “赌什么啊?你咋净整这些事儿呢!你让兄弟几个消停消停成不?”迷龙说。
      龙文章去掰他的手,我才看清楚刚才迷龙手上玩的是骰子,龙文章把骰子握在手里对迷龙说,“我赢了就算了,我输了就把我的命赔给你。”
      迷龙不赌,“那能一样吗!你那一身贱肉能值我老婆一脚指头吗?”
      龙文章沉默了,然后闷闷地说:“确实值不上。”
      我在外面听得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推开门进去,也不管屋内人诧异的眼光,我走到迷龙的床前就跪了下去,膝盖碰地的声音让龙文章皱了眉。迷龙看清楚是我后,操起床边的拐杖就要打,在他眼里我不是女人,只是个仇人。对仇人他是绝对下得了这个手的,我已经准备好要挨这一下的,可是屋内还有三个四肢都健全的人,他们抢在迷龙劈下这一棒之前就夺走了拐杖。
      我对迷龙说:“我只说一句,戒慈姐活不了,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说话的同时我已经盯上了龙文章插在腰间那那只柯尔特,我突然起身从他身上拔了出来塞到迷龙手里,“或者,你现在先打伤我一只腿,先清我欠你的,再清我欠戒慈姐的。”
      屋内差点没被炸开,烦啦和张立宪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前面一人拉住迷龙一只手,龙文章气得先指了指迷龙,又指着我,想骂什么却气得咬牙。
      迷龙被那两个人架住动弹不了,只能靠嘴泄恨,“老子不稀罕你的命,我只要我老婆!”
      烦啦把枪夺下来后还给了龙文章,刚才那么一折腾把他累得够呛,他再也不想管我们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麻木地看着我们三个。张立宪也松了口气,“搞啥子嘛,龟儿子些莫名堂!”他说完又马上捂嘴,他说的这些是把我包含了的,这些话已经说成习惯,等顺口溜出来才发现已经收不回去了。
      龙文章突然朝我们吼着:“仗打完了!已经打完了!你们几个清不清楚!”
      迷龙说:“少说这些听不懂的,老子听你的,都听你的!”
      龙文章:“谢啦!”
      迷龙:“不用,你的欠条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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