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心（我的团长我的团）》淡漠心情

32、第 32 章 我很好

　　我很好奇郭迅昨天是如何把布莱恩弄走的。他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很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
　　“快点说。”
　　“你现在才关心有什么用？”他点了一只烟，云雾缭绕间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走过去从他嘴里把烟拿了下来，在烟灰缸里捻灭，“少抽点。”
　　郭迅坐端了，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刚才我的行为影响不了他。他挑了挑眉，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嘿嘿，就是点了一下他的穴。”
　　“......啊！”我在进军统之前一直认为点穴之类的功夫只是存在于武侠书里的，郭迅所在的行动系实行暗杀的时候是会经常用到这门功夫的，只是他拿布莱恩来练手，这有点离谱。完了，上面知道的话......
　　郭迅：“你别那个要世界末日的表情！现在才知道担心任务出现差错，之前也没见你对那洋鬼子那么上心。”
　　我被他说得无语争辩。的确，单从工作来说我不是称职的人。“我不想欺骗感情。”还是为自己狡辩了，也是真心话。
　　他叹了口气，“战争年代，人和事都单纯不了的。梓瞳，我们做事情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
　　我不习惯这样正经的郭迅，这样的谈话让人觉得很压抑。我一直都是很信任这位搭档，甚至在他面前会比在龙文章面前还要放松。我看向窗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就是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我去美军驻地。”事情还是需要解决的，该面对的去了再说。我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他伸手拦住了我，“一起吧。”
　　“不用了。”
　　“当初我说过保护你的。”他说的淡定，让人多想一分的念头都不会存有。

　　布莱恩笑得很厉害，他捂着肚子关上门还在继续笑，我和郭迅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哈哈，梓瞳，这样就玩不下去了？”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
　　“什么？”我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敢断定是否正确。
　　布莱恩严肃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走到我面前站定，“你们太小看我们美军的情报局，要知道我们也是接受严格训练后才派到战场的。我，并不是草包。而你，一点都不合格。”
　　我懂了，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配合，“你为什么陪我演下去？”
　　“我喜欢你，梓瞳，你很纯粹，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我不介意配合你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我清楚任务失败对于你们国家的特务人员意味着什么。”
　　郭迅开始发笑，而我先是想找地缝往里钻，后来也尴尬地干笑着，到最后干脆放声大笑。我头一次带着感情地拥抱了布莱恩，“谢谢你，真的。”
　　布莱恩耸了耸肩，“知道吗，开始只是想玩这个游戏，后来就真的想过就这样演下去，然后带你回美国，因为你实在不适合这里。但是那天我看见了那个军官，我就知道你是一定不会走的。”
　　“谢谢，朋友！”我伸出了手。
　　布莱恩笑着握住了，“好好照顾自己，你的伤还没好。”
　　出了美军驻地我一身轻松，头一次有老天眷顾的幸运感觉，身边能有这样的朋友们让我很感激。我看着郭迅，“谢谢。”
　　他一愣，“.....干什么？”
　　“任何事，谢谢。”
　　他笑得无可奈何，“我只是身不由己，没你想的那么好。跟你一起工作真的不愉快，也不轻松。”
　　我不生气，现在我的心情大好，他说的这些不重要也不会往心里去。我今天很高兴。兽医活了，会过的很好。布莱恩那边也不用在骗下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我相信。

　　师部外面停了好些车，大大小小，吉普，卡车。正院里并没有人，一切如常。郭迅朝我使了个眼神，仓库那边人影攒动，嘈杂得如同市井，随后又一切安静了下来。我和郭迅悄悄走了过去，看见炮灰团几个最典型的人和龙文章站在虞啸卿面前列队，虞啸卿的精英们站在炮灰团后面。龙文章说出了攻打南天门的断子绝孙计，但是他要价了，而且是漫天要价，他要把虞啸卿的家底都弄走。
　　炮灰团的人站在那里，像一个个收破烂的，歪歪斜斜，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旧不堪，但他们脸上是兴奋的，虽然不知道要看到些什么，他们的团座为他们要来了些什么，还是期待，他们总是相信龙文章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东西，好的，坏的。而张立宪们虽然站的笔直，却把气愤和不甘摆在了脸上，他们隐忍着，他们的师座低声下气，他们也连屁都不能放。
　　虞啸卿说：“开仓！”
　　那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物质多得足以让这些兵们瞠目结舌，这可是虞啸卿为这场仗准备了二年的物资。虞啸卿仰头看着自己囤积的这些箱子，有些失神，龙文章倒是游刃有余地轻松。
　　我听到了虞啸卿的爆发：“这堆！那堆！全部拉走！够了吧！”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口气，是炮灰团里发出来的，他们用这种那个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惊骇。龙文章不以为然，还在和虞啸卿讨价还价：“车子不够。”
　　我和郭迅都有一种看戏的心态，他这样并不奇怪，我这样的心态让他很想不通，他碰了碰我，“那个是你哥！”他提醒我不应该这样看着自己的兄长被抢劫。
　　那是他愿意的，我知道。果然虞啸卿忍住了爆发，“给你们调车子——车不是给你的！”
　　我笑出了声，他们此刻就像是两个抢东西的小孩子，虞啸卿不心甘不情愿地给，龙文章抓着机会就死命地朝自己这边拖。他们看见我和郭迅站在那里，虞啸卿的脸色更加难看，龙文章很得意。
　　虞啸卿左右站着都不舒心，干脆走人，龙文章不依不饶地吼着：“还有那个！”
　　“你要那个干什么！”虞啸卿顾不得自己形象地吼了回去，然后出去了。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斜着看了我一眼，哼了声。
　　这群人望着眼前如山的食品，医药，被褥，服装，军火不知所措，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些东西会摆在面前由他们拿去。没有一个人动，他们不相信这是事实，直到龙文章喊了一声：“搬啊！”
　　所有的人像失控的饥民般涌向了眼前的箱子，他们拖着拽着，竭尽自己力气地能一次拿三箱就绝不拿二箱地搬着，龙文章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看着他的手下洗劫虞师的仓库，他不再如刚才那样小人得志般。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得意，我读到了戏谑和自嘲。
　　其他的人还在继续他们的疯狂，虞啸卿的仓库在经历一场大浩劫。
　　“晚上会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大的狂欢。”我对旁边的郭迅说。
　　“这样也能死而无憾？”
　　会死,我知道，但是否会无憾，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