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我看见了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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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虞梓瞳，她脸色苍白地躺在怒江边上，还有我，于梓瞳，正坐在飞机上昏昏欲睡。两个时空纷乱地交错着，我这是要回去了吗？南天门就在我的脚下，没有暗堡，没有成了精的巨树，只有郁郁葱葱的绿树和满山遍野的野草。还有禅达，人们怡然自得，生活平静美好——这些都是我梦想看见的，可是那些我熟悉的面孔呢？都找不到了，在走之前还想看一眼的。
我听到了一个让人很安宁的声音说，“人有其土，魂兮归乡。南无阿弥多婆夜……”是他吗？
这些经文真的人让人感觉到祥和，我终于相信每个人都是有魂的，世间是有轮回的，而我终将归去。又有一个声音说：“不是这世间人，没有轮回。”
我大叫：“不要！”
“梓瞳！”
抓住我的这双手是布莱恩，我多希望是那个人，希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还有一个人斜靠在门边，叼着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我不用正眼看也知道那是郭迅。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师部，我还在祭旗坡，这是龙文章的营房。
“你怎么来了？”我也不知道问的是布莱恩还是郭迅。
布莱恩说：“梓瞳，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要不是医生说你骨折不能移动，我早就把你接走了，也不用在条件这么差的地方给你治疗。你真是让人放心不下，上次的伤都还没恢复过来，又来一次。中国的军校要求女孩子必须这样吗？”
我被他念叨得头昏，只能转移话题：“我昏了多久了？”
“现在是凌晨，还不到一天。对了，医生！”布莱恩说着就跑出去对外面的人嚷着，随后进来了几个白大褂，中间还有黄头发蓝眼睛的，看来他真的是把美军的医生给搬了上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不用医生了吧。”我看了看自己，除了右手骨折缠着纱布和板子，头上有伤，其余还算好的都是些皮外伤。“对了，跟我一起的郝老伯呢？”
“他受伤重点，左手估计保不住了，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郭迅在布莱恩的抗议下踩灭了烟头。
“没有性命危险吧？”我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梓瞳，他能挺过来的。”布莱恩安慰着我。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说着就从床上翻下来。
郭迅冲上来按住我：“够了！”我没看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一下子愣住了竟任由他和布莱恩又把我扶回了床上。
“虞小姐，你是因为撞击到头部而昏迷的，我们必须做进一步的检查。当时你是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我们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来的。”一位白大褂说。
“对了，快去告诉师座。”另外一位白大褂说。
虞啸卿和龙文章为什么都没有出现在这里，我才发现从清醒过来到现在外面炮火的轰击声就没有停过，像狮子用怒吼在对敌人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可是他们现在只能这样吼着，却不能用尖锐的牙齿给敌人的脖子狠狠一口。不过快了，他们的牙齿已经找回来了。
我再次翻身下床，我想见到那个人。不顾布莱恩的反对和郭迅的阻止，我走向了祭旗坡的战壕。
远远地就看见有个身影站在一门战防炮的旁边，指挥着主炮手发射，他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祭旗坡：“放！”他就这样吼了一夜，“放！”每一声就伴随着一颗炮弹出膛，直接打向对岸。这一刻，我竟是脆弱得想哭，从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想哭，可是他没有在身边。我的脆弱和坚强都是源自于站在那里的男人。我活过来了，郝老伯也一定会活过来。
布莱恩发现我的情绪不对以为我是惊吓，他揽住我的肩，“梓瞳，我们回去好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站在这里看着那个人不停地朝对面开炮，还有横澜山的炮声也没有停过，虞啸卿也是因为我的原因而这样的吗？我希望是，但我也清楚决不是单纯的是。
终于，他嗓子吼哑了，对面的那门九二炮也被掀翻了。我看见了一个双眼通红的军人，是仇恨也是疲倦。我一路小跑过去，发现自己的腿是软的，他看见了冲了两步到我面前，伸手扶住了我。
“醒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哑的厉害。
“嗯。”我差点没绷住，竟然是哽咽的。
龙文章伸手想摸我受伤的额头，他的眼里是痛惜，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即使在对岸我受伤的那次。就在他手快触到我头的那一瞬，布莱恩将我轻轻地揽了过去，防备地看着龙文章。
“扯犊子，这玩笑开大了。”迷龙憋了一整晚的气现在能找地方发泄了，由于他的捷克式机枪打不到对岸，龙文章坚决不允许他开枪，他憋屈了一晚上。他冲上来对布莱恩说：“YOU，知道不！她和他，那个很GOOD？”
龙文章说：“闭嘴！”
“今天你要当瘪孙子？”制造矛盾永远是迷龙的专长。
布莱恩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一脸莫名其妙，只是放着我肩上的手却一直没有松过，他不愿意跟眼前的这些人做无用的沟通，转身想离开，将我一并带走。
龙文章什么也没说，只是拉住了我的手。布莱恩听不懂中国话，但是人的情绪他是能很清楚地分辨。
“Gentleman, this is my girlfriend.” 布莱恩决定表明我们的关系。
“他说什么？”龙文章问我。
我说：“没什么，他说我是他朋友。”
龙文章显然觉得我的翻译是有问题的，“传令官！”
烦啦一瘸一拐地过来了，他看着龙文章，“又做死洋鬼子的翻译？杀了我吧，谢谢。”
翻译他是不用做了，我看向郭迅求救，郭迅又是那副背黑锅的表情，翻了下白眼走过去搭着布莱恩的肩把人拖到了一边，也没听清楚他到底说的什么，布莱恩就跟着他走了，脚步踉踉跄跄的。
“哎！走啥走啊？这还没说清楚呢！”迷龙跟着追了两步，龙文章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那个，”烦啦对我说，“谢谢。”
“啊？”我不习惯他这张嘴说出的客气话。
“谢谢你那天对兽医说的。”
迷龙的注意力又很快转移到了这里，“这小子最近吃错药了，死老头子被炮打中那天，他冲下来对我说对不起。”
“是呢，对我也说了的。”不辣也很认同。
烦啦已经变了，他找回了最初的孟烦了。
“走吧，”龙文章拉着我朝营房走，“既然醒了就叫师座的人送你下山去，这里不是养伤的地方。”
“又赶我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他的脚步稍微滞了一下，又继续朝前走着。
一直到进了房间，他转身抱住了我，怕碰到我的右手他的动作很小心，我埋在他的肩头有种找到归宿的感觉。
“好好活着。”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