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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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这条蛇吧，顶着晴明爱人的身份，永远冲在嘲讽晴明的最前线。
但是想治好他这毛病也很简单，只要当他意识到身边有个竞争对手的时候，他就会嘘寒问暖，小意殷勤，坚决不给外人半点可趁之机。
晴明不小心给发簪扎了一下，这条蛇立即捧着他的手，对着那连红都没红一下的手指吹气，睁着眼说瞎话，说他多心疼云云。
说完顿了一下，八岐拧着眉，看了晴明一眼，然后试探性的问道：“我这样太假了，不然我给你划一道口子出来，再给你含一含？”
晴明冷笑着抽回手，开始撸起袖子：“不然我先把你剁了，再给你哭丧？”
“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多不好。”八岐一本正经的把他挽起的袖子又给撸下去，鬼切就在一旁看着他俩的互动，面上依旧一片平静，波澜不惊。
这座城镇确实是在天灾中免受饥饿之苦，相对的，他们的女孩基本是不会出来走动的。现在确实可以不用他们自己的妻女献祭，但这不代表对于女性的压迫就不存在了。
她们一天到晚，一年四季都被关在家里，除了老妪偶尔会出来走动一下，这座城镇外面见不到任何一个女性，甚至连长得清秀瘦弱的年轻男性都少见。
晴明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来只是随口扯了个借口把鬼切和八岐带走，结果没想到这座城里居然没有宵禁，处处不怕费钱一般，都点着油灯，甚至还有一个燃烧着白烛的白莲样式的灯笼。
晴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个时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点得起、也肯花这个钱点蜡烛的，西晋时堪称天下首富的石崇与武帝舅父王恺斗富，人家以糖水涮锅，他便用蜡烛当柴烧，可见其珍贵。
还是八岐拍了他一下，他才回神，收起内心的疑虑，随意进了一家店。
店老板都不知道多久没在店里见到过女……算了，见到这么漂亮的娇客了，他一边忙不迭地将店里大火的款式摆出来供他们挑选，一边笑眯眯地搭话问道：“几位客人是过路还是打算在这里住下来啊？”
“这里可以定居吗？”晴明想打几幅长命锁，挑着款式，听到这话抬头笑吟吟地反问道。
“……嗐，您要是愿意长期上供祭品，自然可以定居。”老板见他一直在挑长命锁，立马命伙计端出一盘金饰，并一本款式示意图，却没有对之前的话题细聊，直接草草带过：“这长命锁也不拘于猪啊花啊，您看看，这些新款样式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没有，也可以专门定做。我们这边出成品速度算是这整条街最快的了，您要是现在定下来，无论款式多么复杂，最迟七日便给您送到府上。”
晴明随意一翻，见竟然还有魑魅魍魉，洪荒猛兽一类的造型，顿生兴趣。
鬼切记得长命锁一般都是人类给自家幼崽佩戴，保佑幼崽平安长大的。
他目光隐晦的扫了一眼晴明宽大的衣袍下看不出身形的腹部，不动声色地问道：“买来赠给友人的吗？”
晴明速度挑了几样，随口道：“不是，是我自己家的崽。”
八岐突然凑了过来，算了一下晴明买的数量，冷不丁问道：“咱儿子的呢？”
晴明一惊，那条小龙自从被龙魂管教之后就很久没闹腾了，八岐不说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条小龙。
八岐看他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那眼神，就跟晴明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丧尽天良的坏事一样：“我就知道，当初孵化的时候你就是推三阻四，根本不把自己儿子放在心上！”
这事是晴明理亏，他心虚的轻咳一声，又加了一块龙纹的长命锁进去。
他这模样，落在鬼切眼中无异于默认。
鬼切神色晦暗的瞥了一眼一副谴责模样，眼中却满是笑意的八岐，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孩子……是你生的？”
“谁说的？我一个大男人生什么孩子？他孵的蛋！”晴明觉得这误会可太大了，立马撇清关系，说完想想这关系好像也撇不清了，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算是阿爸而已。”
“你跟出来不是说要为你主家打听情报的吗？哦？源氏的探子都如你这般，只盯着别人的夫人问别人家的家事？”八岐突然开口打断他俩的对话，一只手搭在晴明肩上，抬起头，唇角泛起一抹冷然的浅笑。
鬼切全然当作没听见，只看着晴明，兀自开口道：“以七天为一个轮回，每七天居中的那一天就是要献祭祭品的日子。也就是说，这两天一定需要准备好祭品，否则三天后根本无法和大江山的妖怪交差。”
“献祭祭品也有讲究，第一天选择好祭品，除去其族谱、姓名，送入佛堂，此为‘断尘根’；第二日沐浴节食，这一日开始祭品只能饮水并少量蔬果，最多喂一些米糊保证其不死，同时需要在饮食中加入催泄的药物，保证祭品内外干净，此为‘涤尘躯’；第三日需要整日诵读佛经，断去尘念，忘却俗世旧务，此为‘□□灯’；第四日，也就是今天，子夜时分需要将祭品从佛堂中接出，八人抬轿，道旁诸人秉白烛视之，需将祭品抬至河畔绕行一周再送回佛堂，此为‘煊烛礼’，意思是告诉妖怪一声，他们的祭品准备好了，请妖怪过目，方便在最后献祭的时候核对祭品。所以今天所有店铺子夜之前都不得关门，就是为了保证最后道旁有人点烛目视……”
鬼切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忽地看着晴明弯了弯眉眼，扬唇浅笑，收敛了满身的尖刺，不张扬，像极了三月春风拂过湖面，水面上荡漾开的圈圈涟漪，内敛而平静。
“我说缺乏情报是假，只是想找个借口和你多相处一会。”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鬼切握住晴明的手，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眯眼与那双湛蓝的眼眸对视：“我好想你。”
晴明稍愣，然后跟被火烫了一样迅速抽回了手——不抽不行啊，他已经感受到身后某条蛇难以遏制的怒气与杀意。
晴明立即反手抱住对方的腰，嘴上安抚道：“都是开玩笑你别当真！”
八岐舌尖顶了顶自己嘴里的尖牙，齿尖刺破血肉的刺痛感让他的理智稍微回归一点，只是弯腰将晴明整个抱起，单手将晴明的脸扣进自己胸膛里，隔绝他的五感。
做完这些，八岐才回头，一脸阴翳，杀气凛然的看着鬼切：“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挑衅我，你想激我生气，只可能是这样得到的利益远大过我盛怒所带来的风险。”
说到这，八岐顿了顿，而他的双眼悄无声息之际已经尽数被幽紫浸染，细长的竖瞳看上去诡谲而又危险：“但你不该用他来试探我。”
他盛怒之下会做些什么呢？是与罪魁祸首大打出手，还是迁怒于晴明？甚至进一步怀疑晴明对他的感情？
感情这种东西，最经不住的就是猜疑。
当他因为外人对晴明产生了怀疑，那这份疑心就会不受控制的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扩张，直到最后才发现，他们早就形同陌路了。
见过生物本性之中的恶实在太多，八岐绝不会允许他和晴明也落入相同的处境之中。
他相信晴明，但不代表他会接受有人不断地挑拨他俩的感情。
说得不好听点，相爱是他和晴明两个人的事，与他人何干？
手伸的这么长，来一只他剁一双！
八岐抱着晴明大步离开，只留下鬼切一个人站在店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长命锁，被路人偷偷打量着。
他将手里的长命锁放进了之前晴明挑出来放金锁的托盘里：“加一个，到时候一齐给刚才那位客人送过去。要这种款式，给我打一只小狐狸。费用我结。”
一个人没了记忆，还会记得从前的感情吗？
他们商讨过很多唤醒八岐里意识的方法，也尝试过很多次，后来发现，八岐每一次情绪的剧烈起伏，都是跟晴明有关。
害怕他会受伤，害怕他的离去，甚至会害怕他留在自己身边不开心。
一个曾经肆无忌惮、任性妄为的神明，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了重重枷锁。
但继续维持现状，只是将所有人都拉入泥潭，成为囚笼中的困兽。
鬼切注意到老板一直在偷偷打量他腰上挂着的长刀，便拔出一截，刀片雪亮，泛着寒光。
他问道：“老板，你觉得这把刀如何？”
老板惊骇地咽了咽口水，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项上人头不保。他颤颤巍巍地回道：“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一把绝世神兵……？”
鬼切垂眸，刀身映出那双血眸，却从中窥见几丝困惑和迷茫：“那为什么，一直斩不断呢？”
斩不尽三千情丝，斩不断累世情缘。
不……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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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被八岐封印了五感，后者一直没给他恢复，显见还在生气。
晴明也有些无奈了，只能不停伸手去试探，但没了五感，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摸个啥玩意儿，直到他再次试图把手指抠进八岐鼻孔后，八岐终于给他气笑了。
解开封印，让他看看自己干的都是啥事。
蓦地看见自己用手指往人家鼻孔里怼，晴明沉默了一会，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还顺带在八岐衣襟上擦了擦手。
八岐低头看着他：“我很生气。”
却在濒临爆发的一瞬间，被一道未知的力量强行压下去怒火，强制冷静。
他现在就是情绪起伏巨大，但理智格外清醒的状态，好比用琉璃隔开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势不减，却被这一层琉璃尽数挡了回去。
憋得慌，又无从发泄。
晴明伸手捧住他的脸，沁凉的灵力一遍遍地梳理八岐的灵魂，直到他不再躁动：“对你，还是对我没信心？”
八岐抱紧他，将脸埋入他的颈窝，声音沙哑：“都不是。是我知道他想激怒我，我却看不出他的目的。”
他潜意识清楚，自己理智崩塌的后果很严重，但是具体会发生什么，他却无从得知。
那是连他自己都在瞒着本尊的事情。
第一次，邪神觉得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慌了。
晴明却是有些无奈地弯了弯眉眼：“邪神大人，是终于体验一回普通人的感受，立马就觉得不适应了？”
没有任何存在就应该是全知全能的，八岐的起点太高，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如玩笑一般轻而易举，唯一的挫折也就是在单挑众神的时候玩崩了被关进阴之狭间。神的全知全能，反倒成了对他的桎梏。
面对未来，保持对于未知的敬畏，带着对未知的向往，一面憧憬光明，一面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这就是普通人的生存方式。
什么都来个预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开心，邪神表示自己非常不开心：“无法掌控的未来有什么意思？”
晴明突然扭头往他唇上吧唧了一下：“你预知到我会这么做吗？”
八岐炸了。
他愈发癫狂的悲愤怒吼，醋味浓郁得足以熏死方圆十里的生物：“你亲了这具身体！这是那些蝼蚁的躯壳！别人用过的！！！”
晴明：“……”
晴明表情冷漠的一巴掌糊开这条小气吧啦，恨不得把阴之狭间改造成酿醋场的老蛇，冷笑一声：“那你就在这把自己扭成麻花吧，今晚你要是敢用这具身体上我床，我就替你把这个壳子剁了喂狗！”
八岐顿时偃旗息鼓，又恢复到邪神的内敛深沉：“今晚祭品游街，我带你去看？”
晴明冲他伸出了双臂：“不够高，站后面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