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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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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受委屈了,回家第一件事当然得要和老父亲说,找撑腰的啊!
秦暮坐轿子回宫,没有丝毫犹豫,她一头栽去在末央宫寻找在小憩的父皇。
殿房外,如禄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守在外头,见长荣公主抹泪而来。
“父皇!父皇!”
“女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父皇!呜呜呜···”
秦暮一边撒眼泪,双手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如禄公公也没有阻拦,御书房都是这样闯,更何况是末央宫。
若皇上生气,公主一搬出皇后娘娘,立马就如一盆水浇灭了火苗。
万事不过一物降一物,从前是皇后娘娘,皇上现在的克星就是长荣公主。
更别说现在公主是哭着回来,皇上瞧见了哪还能生气,只剩下心痛。
要不说宫里的老人就是筛子成精。
亦如如禄公公所想,撑着脑袋在闭眸的皇上听到动静,心下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醒来,刚想要训斥两句,可长荣的双眸泪眼婆娑,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气,这会儿烟消云散。
他的长荣啊,也就小时候知事了想亲娘的时候会哭,长大之后就没哭过。
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十七年的公主在他面前哭泣,让皇上如何不心疼,却又板着脸,“作为公主,何故哭哭啼啼。”
“父皇,女儿都要没命回来见您了。心里头正委屈呢您还训斥我。”秦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泪更嚣张的哗啦啦流,“母后,母后,父皇欺负我!”
她双手擦眼泪也擦不及,哭得肩膀一抽一筹,眼眶通红,好不可怜。
皇上:“···”
糟心的孩子,他有没有训斥,难道听不出来?
自己带大的孩子,长荣的眼皮子一掀,他就知道心里想的小九九了。
“好了,别掉金豆子了,是父皇的错,父皇不该凶你。”再贵为天子,也是老父亲的身份,皇上叹气,在长荣面前低头认错不丢脸,只求别哭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批奏折的案几很长,位置宽。殿外的如禄公公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从善如流让两个宫女端长荣公主喜欢的点心去放好。
“本来就是父皇的错,我都被欺负了您都不担心我,还凶我。”秦暮大摇大摆走过去坐下来,控诉时还不忘吃点心。
皇上无奈,也就会用眼泪吓唬吓唬他了,偏生这是他的女儿,知道是故意的,眼泪可不是白流,皇上也只能宠着,“出宫一趟,谁给你气受了?”
“好多啊···”秦暮掰着手指头将遇到的事情一一说来,添油加醋是常态。
说着说着,她的泪说来就说来,一颗颗坠落砸在了皇上的手背。
秦暮正在拉着皇上的袖子,“事情就是这样。父皇,您说是不是很气人。我可是您的女儿,行刺我,就是行刺您。偏偏我能力不足没能将刺客抓住为父皇分忧,女儿这颗心可难受了。”
在后宫争斗来说,皇上对子女的偏宠不一定是真,她就是在试探。
而且还是明晃晃的试探,她一点也不讲虚的,皇上自然听出来了。
“长荣长大了,知道为父皇分忧解难,我甚是喜悦。”皇上摸摸长荣的脑袋,眼神里带着欣慰,没有被试探的不满。
他总会有老去的一天,而长荣被宠得太过,学会为自己打算是一件好事。
否则若是有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他,那么他的长荣,绝不会得到善终。
他和雅儿的孩子不该如此,也不能如此。
听到皇上不是自称朕,而是我,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秦暮翘嘴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虎父无犬女,我可是父皇的女儿,由您亲自教导,自然不会差的。父皇您就放心好了,我向您保证,来日一定会亲自抓到凶手,绝不会有漏网之鱼!”
“只是···”秦暮神情为难,“女儿手里也没几个有用的人。没有父皇的龙威震怒,手里那几个人就是虾兵蟹将。”
话里话外就是,给人。
“你啊你,还跟我摆心眼。”皇上哪里又听不出来,却大笔一挥,“公主府已经备好,若是在宫中无趣了就去玩玩。拨了一千精兵给你,护你安危。”
在他活着期间,他的长荣理应享受最好的一切。得了封号的公主会有府邸。
天子脚下都城发生的事皇上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了,也知道了长荣的处理方式,既有威望,也得民心,甚和合他意。
之前他还有所顾虑,因为顾正廷,长荣糊涂了,现下看这才是他的女儿,大秦的嫡出公主,流着他和雅儿的血。
若是长荣不会处理,他的安排也不会给出去,照旧住在皇宫里是长荣公主。
“谢谢父皇!父皇真好,长荣最爱父皇了!”能有一千精兵可不少了,这是允诺给她权力的开始,而有了权利,才能更嚣张的当反派啊,秦暮高兴坏了,站起来给皇上捶肩,说尽好话。
皇上被哄得开怀大笑,享受了一番女儿的孝顺,他也心疼,“行了,你今日在外受惊了,回去好好歇息。”
“知道了父皇。”秦暮瞄了眼奏折又挪开,“父皇,女儿还有一事想说。”
见皇上投来眼神,她道,“抓住的一名刺客带去了慎行司。不过,我已经放言让罗姑娘协助,父皇,您看,若是我食言了,您面上也无光不是···”
她这个做法就是先斩后奏了,回来和老父亲要权利,要是不给的话那就再办法呗。
面对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办法。在父皇面前,她只需要走直道,而不是弯路,那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比如现在和皇上要兵,她不来掉几滴眼泪,早就准备好的皇上也不会给。
在宫外,她说的那些话,是在收拢人心,也何尝不是给在宫里的皇上听见。
罗猷的女儿?皇上搜寻了一下记忆,隐约记得那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小姑娘,脾气和罗猷不相上下,但天赋好,学识和武艺都是个不错的人才。
这对父女俩是可用之人,向来是死效忠大秦,长荣的眼光倒是有所长进。皇上心中思量一番,给了她权力,“这点小事,你可自行安排。”
“谢谢父皇,父皇最好了!”秦暮又是捶肩说好话,见皇上有了疲倦的神色,她哭着进来,欢欢喜喜回去她的宫金玉宫。
少了孩子的陪伴,末央宫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轻悄悄的,陈列的摆设是死物,萦绕的氛围也是冷冰冰的寂寥。
如禄公公在一旁研墨,见皇上在发呆,思绪飘远,他垂首默默做事。
好似在假寐的皇上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对往昔的怀念,“如禄啊,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回陛下,得陛下信重,奴婢能够在您跟前伺候已经二十五年了。”如禄公公答道。
“二十五年了···”皇上的眼神变得飘渺又遥远,好似远处有谁,“长荣已经十七了,原来雅儿也走了十五年了。”
遥记得他们第一次初见是在总角之年,因为一串糖葫芦而起争执。
眨眼之间,他们从青梅竹马,到阴阳两隔。
如禄公公也湿润了眼眶,娘娘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他亦有救命之恩。
若非娘娘相携,他早就烂死在了宫中,如何能成为现在的如禄公公。
可忽然来一句,皇上又不说话了,也不再闭目养神,继续提笔批阅奏折。
落日西沉,余晖光线从窗棂照进来,宫内寂静。待过了半响,皇上冷不丁的又一句,“如禄,你认为长荣如何。”
如禄公公的心头一跳,陛下这话……是何意?他这人愚笨,琢磨不透。
“长荣公主是陛下和娘娘的孩子,自然是天之骄女,聪慧威严,无人能比。”
圣心难揣测,如禄公公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了,他并未讲假话。
在他眼中,长荣公主就是一等一的好。
皇上散去了眼里的深思,爽朗大笑,“那孩子心里傲着,经不得夸,若是听到你这话,又该骄傲自满了。”
如禄公公也跟着一笑,“公主本该如此。”
皇上放下毛笔,起身去床榻,如禄公公为其宽衣,“差人退下,朕歇一会儿。”
“喏。”
傍晚的景色确实很美,在皇宫里抬头看还见飞雁离开时留下的痕迹。
长荣公主当街遇刺的事很快传遍宫内。
秦暮回到金玉宫没多久,云芝就进来禀报,二公主和三公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