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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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昴为人正直思维敏捷，除了冲动这唯一的缺点外，可以说是完美无暇。
他原天真以为南荣鲤如此示好，现在只要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就会顺其自然发展下去。又或是大刑王室骨子里的自信与狂妄，甚至在告白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被拒绝的后果是什么、被拒绝后又该作何反应。
甚至，他来不及细想南荣鲤的“好”，究竟是不是在向他表露心意。
十八岁的刑昴第一次明白，原来相恋一事并不是只要对方示好、己方告白就可以了。
黑夜里刑昴的眸子变得冰冷。他决绝起来：“不识抬举的男子，拿你寻开心又如何？”
南荣鲤原也天真以为刑昴心思单纯烂漫，会对南荣鲤或明朗或恶劣的所作所为不以为意，那样自己就可以在刑昴的内心世界继续试探。时候未到，南荣鲤尚不能在心里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可在他说出那句“莫要拿南荣鲤寻开心”之后而得到的刑昴的犀利回答，却让他感觉到身体里某些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南荣鲤试图做些什么挽回这场不得意的对话，他想要去抓刑昴的手，谁知刑昴却迅速从被子里退出去，穿好外衣，走到门口。
南荣鲤从被子里坐起来，掩饰了几分焦躁：“殿下，要去哪？”
刑昴头也不回地走了，扔下一句：“扫兴呐，本王玩够了，回房。”
吱——呀——。
房门关上。只留下独自彷徨迷茫的南荣鲤。
翌日清晨，刑昴早早就在楼下前堂里和辛达、百里无影一起用早膳。
南荣鲤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来，百里无影老早就笑眯眯地打招呼：“鲤公子，早！”辛达本也想打招呼，却被刑昴拉住手，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
辛达不明所以，又委屈地很，只好低下头继续喝粥。不然回宫去，刑昴非得扒了他辛达一层皮！
南荣鲤想坐到刑昴身边去，谁知刑昴抢先一步，又移到了百里无影身边，辛达则迅速将粥移到刑昴面前。
百里无影：“哟，陆公子，赏光来我这儿了？”
刑昴：“闭嘴。本来严家是一条线索，可现在严家惨遭灭门，那后续调查就更为复杂了。不过，这也好暴露了他们无法无天的野心。百里无影，你既查到了严家的住处，可知严家究竟什么来头？”
百里无影：“只知道他们家儿子严炳十年前因打劫放火被捕杀头。”
秋姨端着热茶正好上前堂来，听到这几人正在聊严家的事情，于是问了一句：“严家？是哪一户严家？”
南荣鲤：“正是梨湖北峰山谷里的严家。”
秋姨紧张起来，“严大哥？那严家如何了？”
刑昴：“严家昨日全被奸人所害，房屋都已经烧成了灰烬。”
秋姨似乎是大受打击，有些站不稳，刑昴赶紧扶了她坐下。
白秋惊魂未定：“严大哥，大嫂，还有囡囡......都？”
原来囡囡是严家才九岁的女儿。
众人点点头，都很是悲愤。
白秋：“还是没能躲过......都是命啊。”
南荣鲤：“莫非秋姨知道些什么？”
刑昴也察觉到了：“不瞒秋姨，我们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严家的事情，人命关天，这里没有外人，若秋姨知道些什么，还请慷慨告知。”
百里无影受宠若惊。他自小便是孤儿，长大后在药房偷学技术不成，自己练就了毒理术，到处流浪坑蒙拐骗才能勉强吃上一口热饭。偶然的机会被刈镠的人看上，自此才能衣食无忧。不过刈镠未曾将他当作自己人，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杀人工具罢了。
可才不过相处几日的刑昴却对他如此信任。
满口胡话的百里无影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信任的感觉。不知怎得，刑昴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不少。
白秋仍是伤心：“是，我认识，不仅认识，当初严宅那北峰的地还是我找到的。九年前，南荣老爷突然写信来托我找一处安稳隐蔽之地给一户人家，还送来了不少银两给他们安置，那人家正是严大哥和严大嫂。南荣老爷信中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低调办事，这户人家事关重大，不可向刈镠的人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我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谁料严家还是没能躲过......我对不起严大哥大嫂，还有南荣老爷......”
南荣鲤有些疑惑：“秋姨，你是说......我叔父九年前帮助他们躲过了刈镠的追杀？可当时严炳不是杀害我父母之人么？”
白秋回忆起从前：“老爷不曾与我交心，我也不敢逾矩多问，只知道老爷应当是对刈镠恨之入骨的，而严炳也并非是杀害你父母的真凶。那凶手定是另有其人。”
面对正事，刑昴还是不掺杂私人感情的，他看向南荣鲤：“南荣老爷，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刈镠那边的人。”
南荣鲤：“嗯。”
百里无影：“陆公子，南荣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只需跟我说一声即可，我百里无影的毒理术暂时对刈镠来说，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南荣公子？百里无影何时不再喊鲤哥哥了？
刑昴：“废话。”
百里无影心里暗涌翻腾，好像如今被刑昴骂几句也无所谓了，甚至有些开心呢？
南荣鲤：“回府后，我们需从长计议。”
刑昴想到出宫时日已久，而所查之事也有了些许进展，或许是时候回宫了。
刑昴迟疑了：“......嗯。”
待众人骑马行在央川城外时，已是第二日晌午。众人遇上一群嬉戏玩闹的小孩，他们见到百里无影就跑了过来，一个七八岁的领头的男孩子说：“百里哥哥！你骑马好生威风！你这几日去哪了！怎么不来找我们玩？”
百里无影下马来，将那男孩子抱上了马：“哥哥我有重要的事情处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来，你骑着！”
随后几个小孩都吵着要上马玩。
百里无影：“陆公子，若我们一起行动，很可能引起刈镠的人的注意，为保险起见，我稍候再走。不如，你们先行吧。”
刑昴表示认同，于是和南荣鲤和辛达先一步回南荣府了。
骑进城里，刑昴浅笑：“呵，没想到手段毒辣的百里无影竟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
南荣鲤原来的心态时分平和，可自从刑昴对他不屑一顾之后，便对任何事情草木皆兵。
更何况南荣鲤可从来没有见过刑昴对他笑过，即使是这样的浅笑也不曾。
南荣鲤：“我也很有耐心。”
刑昴骑着马晃晃悠悠，不以为意：“是么？”
南荣鲤：“当然......”
未等听完，刑昴突然快马加鞭：“驾！”
南荣鲤只能吃瘪，跟了上去。
金叔等人见鲤公子和陆掌柜回府来，皆关心备至，又赶紧嘱咐着准备饭菜和热水给他们接风洗尘。刑昴向辛达说了些什么，辛达就去客卧给刑昴准备东西去了。
南荣鲤又将刑昴约至房中商量对策。
南荣鲤：“与刈镠之事，叔父从未向我提起过，甚至严家的事情也不曾。有太多秘密需要我去解开。或许打入刈镠内部，可有重大发现。”
刑昴：“你如何深入？”
南荣鲤：“刈镠有意与我合作，只要我去刈府表明态度，再和百里无影里应外合，或许有希望。”
刑昴：“单枪匹马入刈府，可能有危险。”
南荣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不得我这块肉，就套不着刈镠这头虎。”
刑昴：“还是稳妥些比较好。本王是说，或许有什么方式可保护你......”
南荣鲤凑上前：“殿下是担心我么？”
刑昴退后，背过去：“当然担心，岂能白白少了你南荣鲤富甲一方的势力？”
南荣鲤：“不如殿下，娶南荣鲤为妃？”
男子为妃？史无前例，亘古未有！
刑昴：“......荒唐！”
南荣鲤绕到刑昴面前：“不荒唐不荒唐。如今世风开化，文人雅士也有断袖盛行之风，更何况南荣鲤入宫去，能给刈镠更大的交易筹码，何不一试？”
刑昴：“你不如考取功名入宫为官。”
南荣鲤：“殿下也知道，考取功名谈何容易？我自小就生性自由，厌恶官场，读圣贤书也不是为了名利，这要是走后门进了官场，我就更过意不去了。但颢和王想要一个侧妃，甚是容易。”
刑昴：“侧妃？”
南荣鲤笑了：“侧妃。”
刑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南荣鲤：“并非儿戏，事成之后，殿下可以予我休书一封。”
南荣鲤说的也不无道理。平白塞个官职给一个不曾考取功名的南荣鲤，想必朝野也是哗声一片。可要是从现在起让他去参加考试，还不知考到何年何月才能考进。当前若是南荣鲤确定要与刈镠沟通往来，放他进宫或许也方便掌握局势。更何况，仅仅是侧妃而已。
刑昴松了口：“可以。不过，事先说好，可没有八抬大轿媒妁之礼。”
南荣鲤：“岂敢岂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