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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梨湖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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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鲤熟知梨湖山峰气候,出发之前,南荣鲤特意去长街置办了两件厚厚的长袍递予辛达和万里无影,又从月水阁拿了两件狐裘。
一场风雪之后,梨湖之地、环城山峰全被白色装饰,那满城梨树枝头承雪作花,远看竟可以假乱真。
待这四人驰于梨湖主城时,已是刚过中午,雪过天晴。梨湖寒冷,四人便停下来穿衣保暖。
南荣鲤先不管自己的身子,径直朝着刑昴走去,轻轻扶了刑昴下马,又亲自服侍他穿上那件精致雪白的狐裘。
刑昴被南荣鲤环在双臂之间,停滞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低头显得自己很小气,抬头又觉得过于轻浮......干脆偏了头过去。
却又......忍不住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南荣鲤见到刑昴雪白修长的脖颈和冻红了的左耳,一边坏心调侃:“陆哥哥,为何偏过头去?南荣鲤长得不好看么?”
幸亏是冷,冻得脸也是红的,否则刑昴的羞臊就要被南荣鲤发现了。
刑昴:“......鲤公子,长得甚是好看。”
辛达和百里无影愣住了。南荣鲤更是愣住了,殿下何曾这样直白地夸赞过他?
原来这凶巴巴冷冰冰又傲娇的颢和王竟是这样坦诚的人么?
一旁的百里无影看这场面牙都要酸掉了,又脱了袍子委屈着:“鲤公子,我也不会穿。”
辛达看不过去了,一把将百里无影包在了袍子里:“你可别作妖了,歇了吧你!”
整理完毕后,四人重新上路。刑昴从未到过梨湖,因此沿路走来,见到了这壮阔的雪景和悠然的居民,内心对坚守刑国土地的信念更进了一分。
南荣鲤骑在刑昴身后唤道:“陆哥哥!若是今后有机会,你闲适了,再与我一同来游梨湖可好!”
刑昴:“鲤公子说笑了!何止是梨湖,这大刑千万里天下,任我游!”
南荣鲤心生欢喜。这样的回答,算是暗自认可了约定吧。
百里无影:“陆掌柜的可真是胸襟博大啊!在下佩服!不过,我还是喜欢鲤公子!”
辛达:“骑马也堵不上你的嘴!让你佩服的可还在后头!驾!”
刑昴打头阵骑马进了山谷,风雪掩盖了张品一行人昨夜留下的痕迹,因此四人尚未看见什么蛛丝马迹。山林小路积雪深厚,马儿难行,于是四人下马步行前去,百里无影在前方领路。
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那猎户门前时,四人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屋子已经是黑乎乎一片残垣断壁,房中木料已成灰,只剩下地基的砖石还留着,那黑灰之上是厚厚的雪层。
百里无影四处张望:“这,这房子呢?人呢?我的消息不会有错啊!”
辛达上前去拨开雪层,却露出一堆尸骸。辛达惊讶:“掌柜的......”
刑昴叹息:“还是来晚了。”
南荣鲤愤然,尽力控制着脾气:“惨无人道。”
百里无影瞧见尸骸里还有小儿的骨骼,不屑道:“是了。是张品的手段,小孩儿都杀,丧心病狂,人渣,呸。”
辛达抱臂:“嚯,你这害人不浅的家伙,也还有点良知。”
百里无影有口难辨:“我......”
刑昴:“将他们埋了吧,在此处立座坟冢。”
这四人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了,走之前在坟前拜了三拜。
下山时,四人也疲于奔波,于是打算夜里在梨湖边的月水阁住下。
南荣鲤此前没有来过梨湖,因此以朱雀家纹玉佩为信物给掌事的瞧过了。梨湖月水阁掌事的叫白秋,年岁同南荣鲤父母差不多,做事精练,但生得好看温柔,有不同于央川人的美。
这位白秋年轻时曾心悦南荣襄,不过没有机会吐露心声罢了。
说来也奇怪,刑昴原以为月水阁开张之后,定是处处花红柳绿,莺歌燕燕。可眼前这月水阁却是十分安静,倒真像是间普通客栈。而那掌事的白秋看上去也与一般妇女无异,甚至可以说看上去温婉贤良,宜室宜家。
辛达先上楼去客房给刑昴打点卧房了。那掌事的白秋见到南荣鲤,笑得温和:“十几年不见,我都已经认不出了。鲤公子已是仪表堂堂谦谦君子了,颇有当年南荣大公子和二公子的风范。”提及此处,白秋又显得黯然。
南荣鲤笑着:“见过秋姨。秋姨说十几年不见,莫非......”
白秋:“鲤公子小的时候,我曾去南荣府上拜访过。当年鲤公子呀,才只有这么高,”白秋用手比划着,“跟着我后面,哭着闹着不要吃梨,要去长街吃糖,闹得我只好带着你去买。”
南荣鲤:“我竟不记得了。”
刑昴只要一想到小小的南荣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吃糖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白秋见着刑昴,眼里流露出欣赏和肯定:“这位好看的小郎君是谁家的公子?是我们鲤公子的挚交么?”
刑昴:“见过秋姨,在下陆冕。”
百里无影扑棱的像个小鸡仔:“秋姨,你也看看我呀,我也是鲤公子的挚友!”
白秋笑了笑,不说话。
这一举动,伤透了百里无影的小玻璃心。
南荣鲤:“秋姨好眼光,陆哥哥正是我的,挚友。”为了调侃刑昴,南荣鲤还故意将“挚友”二字说得重重的。
刑昴高声清了清嗓子:“咳咳......秋姨,时间不早了,在下想先去歇息了。”
白秋:“好,我派人送些晚膳上去给你们。”
百里无影激动着:“好好!多谢秋姨,我快饿死了!”
刑昴:“多谢秋姨。有劳了,在下这就回房了。”说完刑昴就去三楼卧房了。百里无影也跟着刑昴上了楼,去了隔壁房,同辛达住在一间。
白秋拉着南荣鲤,轻声问道:“鲤公子,方才那小公子气宇不凡,不同于寻常人士,究竟是何人?”
南荣鲤遥望刑昴背影:“水中之月,云上之人。”
半夜。
刑昴觉得手脚冰冷,被褥毫无暖意,翻来覆去睡不安稳。起身一看,原是暖炉炭火燃尽,熄了。可已经是深夜,没有炭火也不知去哪里换。刑昴抱着最后的希望摸了摸案几上的茶壶,却也是凉的透透的。
刑昴出了房门,打算去辛达屋内看看,可左敲门右敲门也没人应。
想必辛达和百里无影已是睡得深了。
无可奈何,刑昴只好掉头回去,将就一晚算了。正准备回房,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南荣鲤温柔道:“陆哥哥?是你么?”
刑昴停住动作:“......是。”
南荣鲤:“怎得睡不着?”
刑昴支支吾吾:“我......炭火灭了。”
南荣鲤笑了:“南荣鲤这里暖得很,不如陆哥哥睡我这里罢。”
刑昴这个人真是复杂,又惊又喜又羞又懵,不知该作何答。
南荣鲤:“陆哥哥不要多想,南荣鲤生长在仓容,皮糙肉厚不怕冷,我与陆哥哥换房睡。这样好么?”
刑昴却是有些失望,但他决定不再退缩:“......可我那里的被子确实是冰冷的。不如......睡一起。”
南荣鲤:“......如果陆哥哥想。”
二人就在南荣鲤的卧房里背对着睡着。
这间房的确暖和,刚踏进来时就觉察到了,进了鲤公子的被窝更是舒服地让人想打呼噜。背部传来的南荣鲤的体温,以及有人陪伴的夜晚,全让刑昴感到定心宁神。
就连南荣鲤的气味也如此好闻。
南荣鲤:“殿下。还记得那夜央川大雨么。”
刑昴:“怎么?”
南荣鲤:“殿下还有话未向我说。”
刑昴紧张了:“......什么话。”
从被子里刑昴听见南荣鲤柔柔地笑:“殿下骑跨在我身上说,想要些什么?南荣鲤实在不知。”
扑——通——扑——通——扑——通。
又是这样,又是该死的响彻云霄的心跳声!
可不同于在央川,现在的刑昴十分清醒,而同床而寝共枕而眠的背后这个人......
刑昴突然转过身来:“你,想听么。鲤哥哥。”
南荣鲤惯是不正经又散漫,听到刑昴唤他鲤哥哥,一下子呆住,现在轮到他南荣鲤周身僵硬了。
南荣鲤不说话。
刑昴又牵住他腰间的寝衣,扯了扯:“鲤哥哥。转过来看我。”
南荣鲤又不说话。
刑昴正声:“南荣鲤。识相一点,本王命你转过身来。”
南荣鲤只有被迫转身:“是,殿下。”
现在二人正在黑夜中面对面,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一举一动。
刑昴吸了口气:“许是初见时月色好,又或那夜雨声悦耳,拥入怀时才春心动。”
南荣鲤摒住了呼吸,他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眼前人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刑昴:“本王心悦你,钟意你......”
南荣鲤属实玩火自焚。可若现在拿水来浇灭,也为时已晚。
而现在还远远未到他心里能给自己答案的时间。
尚未等到南荣鲤开口,刑昴便闭眼吻了南荣鲤的额头。
南荣鲤感到刑昴柔软的唇先是停留在额头,后慢慢游走在眉间,鼻梁,猝不及防地,突然被刑昴吻住了双唇。
待刑昴退去时,南荣鲤却道:“殿下......男子如何两情相悦?莫要拿南荣鲤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