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情歌》叮当小月牙

12、消除偏见

　　听到这肉麻的话罗煜恒被刺激得有点膈应，不禁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抱拳率先告辞。
　　“既然没事，那我也走了。”，吴桐看了一眼手表准备撤走，正低头，孟清歌的手却搭了上来。
　　余光看到某人祈求的眼神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
　　“吴桐，帮我个忙呗。”
　　她话刚落，吴桐汗毛便竖了起来，因为唐棣目光寒气逼人，正紧紧盯着他。
　　孟清歌僵硬笑了下，“我胳膊刚抹上药还不能碰水，你帮我洗个头再走呗？”
　　吴桐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眼，心怀鬼胎。
　　“刚才我拦着某人上树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说就算摔残废了也不用我管。”
　　“可我也没想到那只猫脚下生风跑这么快啊！看在我爱护小动物的份上，你就忘了我刚才口出狂言吧！放心，以后要是方瑶欺负你，我肯定站你这边。”
　　吴桐挤眉弄眼提了个要求，“你说三遍吴桐是我大爷，我就帮你。”
　　“好好好！”，孟清歌咬牙气冲冲瞪着他，猛地点了点头，“吴桐是我……”
　　话一脱口，心里便觉得别扭，一番挣扎后，孟清歌还是难以启齿，所以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
　　“孟清歌，你跟我来。”唐棣波澜不惊立在不远处，视线不移盯着两个人嬉闹，可当她开口时，目光却变得冷冽许多。
　　听到有人喊自己，孟清歌晃了神，猛然抬头视线撞进了唐棣深不见底的黑瞳里。
　　“我帮你洗吧。”，唐棣悠悠启唇，像是下定决心。
　　短短五个字，一下子在心底激起千层涟漪。
　　那一瞬孟清歌觉得自己是在幻听，只是来不及诧异，那人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
　　吴桐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想不想让唐教授帮忙啊，收收口水吧，再花痴下去，那人都快走没影儿了。”
　　被一瞬喜悦冲昏头脑，孟清歌乐得找不着北，听吴桐打趣才缓缓收回思绪上前跟上唐棣步伐。
　　临出房门想起方才挑衅，退回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吴桐，今晚睡觉记得锁好门。”
　　这点小忙都不帮，以后就任凭方瑶千刀万剐吧，反正是他见死不救在先。
　　放完狠话，孟清歌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站在门口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远处空空荡荡的房间一尘不染，视线一下落在了尽头灰冷的床单上。这不是唐棣的房间吗，他怎么带自己来这里了？
　　正纳闷，耳边又传来男人清冷的提醒，“那边有张椅子，你先坐着等一下。”
　　看孟清歌条件反射点了点头，才走了出去。
　　许是第一次来到唐棣私密的住处，孟清歌一板一正坐着不敢偏移视线。等唐棣拎着暖瓶回来，她还是保持端坐。
　　只见唐棣径直越过她，行云流水拖了另一张椅子过来，然后将水倒进里盆子置了上去，顺手试了试水温。
　　完成一切流程，来到面前摊开了手掌，将一片袋装的洗发露露了出来。
　　“我这里没有女生用的洗发露，只能跟别人要到这种，你看可不可以？”
　　孟清歌怔愣的望着唐棣手中那袋樱花味的洗发露，渐渐笑出声， “唐医生就算用牙膏，我也愿意！”
　　原来他刚才神秘兮兮出去，是去跟医院女同事借洗发露了。想到这里，她心里暖洋洋的，不知唐棣突如其来的关怀是不是像她想的那样。
　　唐棣弯了弯唇角，“你提醒我了，反正牙膏也会起泡沫，没准真的有用呢，不然你试一下？”
　　孟清歌瞬间怂了，“唐医生你真会开玩笑。”
　　“难道不是你说用牙膏也心甘情愿的？”
　　孟清歌表情写满了拒绝，“唐医生舍得让我去当小白鼠？”
　　看着孟清歌调戏自己的表情，唐棣默了两秒转移了目光，悠悠道：“水要凉了……”
　　“好。”
　　孟清歌走到跟前识趣的弯下腰，将头埋进了盆子里。
　　只是她拧着眉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太引人瞩目，唐棣微微错愕，“洗个头发而已，你的样子好像上的是断头台。”
　　“我活了二十三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帮我洗头发，还是个异性，所以才难免……紧张嘛。”
　　“怕疼？”唐棣动作一顿，担心自己没轻没重採到她的头发。
　　“有一点。”
　　“我轻一点。”唐棣不紧不慢道。
　　“我发量多，你多採一点也不要紧。”
　　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唐棣并没有当真，小心翼翼打了洗发露继续揉头发的动作。
　　两人拘泥在一间屋子，这距离有些暧昧，即使闭着眼，心脏还是突突跳个不停。她从未有过此刻慌乱的感觉，一分一秒流逝分外缓慢，时间好像静止。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说说话。”唐棣说。
　　孟清歌不自觉直了直身，“我……”
　　她有些窘迫，诧异唐棣如何知道她备受煎熬的感觉。
　　盯着她绷直的脊背唐棣笑了笑，明白她不自在于是转移了话题，“孟小姐为什么会想当记者？”
　　见对方打开话匣子，孟清歌愣了几秒便开始思索这个提问。
　　“记者这个职业，一支笔杆肩负着正义，如果不是因为热爱，不会有人留下来。”
　　“热爱？”唐棣轻笑着，嘴里嘟囔了一遍她刚才的话，“可这个社会唯利是图，虚实掩映，孟小姐所谓正义看起来有些单薄。”
　　“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守自己所相信的。”
　　“你会为了名利违背真相吗？”
　　“那是当然，用事实说话是每位记者的使命，我不会忘记自己初衷的。”
　　听她信誓旦旦，唐棣笑了下。
　　孟清歌更加正经，一字一句道：“我相信唐医生也是一样。”
　　“嗯？”听她提起自己，唐棣愣了下。
　　“唐医生最开始选择医生这个职业的时候，心里一定想的是救死扶伤而不是社会所谓虚高的名分，这就是热爱。”
　　那天晚上，唐棣对孟清歌有了崭新的认识。
　　以前她死缠烂打腻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只以为她同那些为了流量博眼球的记者一样，是虚伪热情。可经过三天短暂的相处，看到她不辞辛劳走访家家户户、撰写稿件，发现她的目光流露着真挚，那一刻她是与众不同的。
　　为了将受灾情况如实报道，孟清歌任劳任怨随着镇上的领导转遍了附近村庄。唐棣感受得到她在认真对待记者这份职业。他想也许是自己心存偏见了，或许孟清歌跟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孟清歌一大早收拾好了行李。
　　洗漱的时候，一边刷牙一边哼唱着不成旋律的流行歌，心情特别灿烂。忽然见吴桐火急火燎跑进来，她忙吐了一口牙膏沫，问发生了什么。
　　“隔壁吴叔家的小孩儿掉进了湖里，唐教授帮忙去救人了，他让我过来找你，把他的急救箱拿过去。”
　　孟清歌扯了张洗脸巾胡乱擦了擦嘴，扛起相机还有吴桐口中的急救箱就往外跑。
　　“什么时候的事儿？孩子救上来了没有？唐医生去帮忙，他会游泳吗？还有，他没事吧？”
　　吴桐一脸无奈状，“你关心的问题还真多。”
　　孟清歌随口解释，“职业敏感嘛，职业敏感！”
　　两人一顿小跑，迅速赶到了目的地，幸运的是那时孩子已经成功获救。只见唐棣蹲坐在槐树下，正埋头清理小孩的伤口，见她拿着急救箱过来，不闻不问便取过来拿了绷带过去。
　　孟清歌注意到小孩手臂上豁出了一道口子，瞬间有了代入感不自觉偏移了目光，这么深的伤口看起来就很疼。
　　罗煜珩凑到她身边叹了口气，下巴点了点远处正忙碌的人，“有没有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孟清歌翻了个白眼，他怕不是在提醒昨天她也差点从这树上摔到湖里。
　　“罗医生你是在取笑我吗？”
　　罗煜珩笑了笑，“这孩子的羽毛球掉在了树上，爬上去够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
　　孟清歌闻言，默默看向了昨天自己摔落的地方，心想唐棣的责问没错，原来真的会有人不小心落水。
　　“人没事就不要紧。”
　　“是不要紧，不过你就没有他幸运了。”
　　“驴唇不对马嘴，你说什么呢？”孟清歌望着他，看他卖关子，心生恼火。
　　“那小孩儿可是唐医生亲自救上来的。”罗煜恒上扬着眉毛表情有些欠揍。
　　“……”，孟清歌一脸看戏状，“罗医生羡慕？要不然你也溺水一次，让唐医生来救你好了。”
　　她正感慨，余光却见唐棣已经处理好一切走了过来。
　　“我一个大男人，我羡慕什么？”罗煜珩抱胸低声问了一句，“小清歌，你会游泳吗？”
　　孟清歌摇了摇头。
　　罗煜珩笑出声，“不要紧，家里有一个人会就可以了。”
　　“？”
　　“我的意思是等哪天如果你也不小心落水了，唐棣可以救你。”罗煜珩眉宇间的笑意更浓，“他的人工呼吸技术一流，可惜现在还没有用武之地。”
　　“神经病。”孟清歌汗颜，怎么听罗煜珩话里话外还有点惋惜的意思？
　　唐棣走近，狠狠扫了他一眼，罗煜珩随即住嘴。
　　看见他浑身湿透的衣衫，孟清歌赶紧把怀里的毛巾递了过去，“唐医生，小心着凉。”
　　目光落在了她受伤的左臂上，唐棣状似无意提醒，“待会儿记得换药。”
　　“知道了，知道了，唐医生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要不然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几人简单问了几句便匆匆赶了回去，期间罗煜珩忍不住调侃。
　　“去年我们医院团建搞了个游泳比赛，唐棣是我们科室的第一名。哎呦你们不知道，下水的时候，我们医院小姑娘们看见他六块腹肌的身材，馋的呀。”
　　孟清歌支着下巴懒洋洋听着，情不自禁看了他口中的唐棣一眼。
　　“想不到唐医生这么厉害，竟然什么都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ACE？好羡慕啊……”
　　看到她不安分的目光，唐棣冷哼了一声，表情很不屑。
　　“可我并没有在你眼中看出任何羡慕的神情。”
　　孟清歌笑着换了种姿势，继续盯着他看，“可我是真的羡慕唐医生啊，因为我小时候也学过游泳，结果没出三天我就放弃了，所以我现在特别佩服你。”
　　唐棣停了动作，“为什么不学了？”
　　孟清歌仔细回忆着当年的情景，小声嘟囔道：“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孟清歌诧异了两秒，惊叹唐棣大早上竟然有闲情雅致听她唠嗑儿，真是难得。
　　她顿了顿，“初中的时候，我妈在少年宫给我报了个游泳班，有次趁老师不注意私自下水结果差点被呛死。幸亏被附近好心的大哥哥相救才能健康平安活到今天。”
　　吴桐黑着脸感慨了句，“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孟清歌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重点是救我的大哥哥长得非常帅！”她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正在认真听故事的唐棣，“跟唐医生不相上下，总之难得一见。”
　　罗煜珩啧啧道：“绕着弯在这表白呢？后来呢？”
　　“没后来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反正记得当时自己拉着大哥哥的手死活不让他走，说长大了非他不嫁，要是他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现在想起来，真是社死。”
　　罗煜珩情不自禁伸出了大拇指，“看来你小时候那些以身相许的小说没白看看啊，那个人同意了吗？”
　　“算是吧！反正他说了好。现在想来应该是在敷衍我，因为一周后我还是没有到他，时间久了也就没心思游泳了。”
　　罗煜珩感慨，“童言无忌，也许他早就把你忘了，说不定现在都结婚了。”
　　“谁会对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真呢？”孟清歌浅笑着看向了窗外有些怅然若失。
　　几人调侃完，唐棣神情怔住再也没动筷。脑海不断回想着孟清歌刚才的话，整个人仿佛被重锤撞了一下，顿时散了架。
　　“孟清歌……”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她正专心大口吃饭，孟清歌立刻嚼了两下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
　　“有何指示啊，唐医生？”
　　唐棣沉着眸，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答应你。”
　　“？”孟清歌没明白唐棣莫名其妙的话何意。
　　“那天听说你主编下了最后通牒，让你这周必须完成任务。我答应接受采访了，不过现在应该还没到交稿的期限吧？要是过了的话……”
　　“没有没有！”孟清歌如捣蒜般点头，惊喜的睁大了眼。
　　虽然想不通他为何改变心意，但是管他呢，完成业绩要紧！唐棣向来阴晴不定，要趁他改变主意之前将一切搞定，了却长时间以来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