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情歌》叮当小月牙

13、可爱

　　两人采访是在虹桥镇村委一间办公室里完成的，唐棣特地为此换了一身正装，孟清歌只觉得他穿这么正经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他态度端正如此重视，自己应该庆幸。
　　不得不说唐棣穿白衬衫的样子出尘脱俗、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好在她意志力强，明白此行的任务，否则只怕多看几眼，就要在唐棣这里沦陷了。
　　整个流程进行得非常顺利，唐棣也十分配合。
　　尽管孟清歌故意挑了几个业界刁钻的问题，但他坦然自若，全部回答了上来，甚至连眉头都有皱一下。
　　没有诘难到当事人，对记者来说其实算一次失败的采访，因为作为销售火爆的期刊杂志毫无卖点。为此她转变策略，问了几个私人问题。
　　“唐医生在外上学的时候谈过几次恋爱啊？”
　　唐棣目光不冷不淡扫了过来，表情看起来不好惹。
　　“这个问题好像与我们这次的主题无关。”
　　“你别想多了，我的意思是唐医生一表人才难免会让读者好奇私生活嘛，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替他们问了。”孟清歌从容地作了一番解释，“你看你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多奖项，一定会有很多人佩服，实在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能分出精力去……”
　　“没有。”
　　孟清歌话还没有问完，就听到了这个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案。
　　“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协调两者之间的关系。”
　　“我说，没有。”
　　孟清歌微微错愕，诧异唐棣为何再说一次，愣住的瞬间才意识到他刚才的答案是“没有”。意思是没有女朋友？自己条件反射脑补了答案，结果他说没有，那问题还怎么问下去？
　　审视着孟清歌沮丧的模样，唐棣眉心一抽，不痛不痒问：“还有问题吗？”
　　“那您大学期间……”
　　“也没有。”
　　没恋爱？这不太合理啊，该不是人哪里有毛病吧，要不然凭唐棣这硬件条件会没有女生喜欢？
　　孟清歌转着笔笑出声，“我是想问你大学期间是通过什么样的机缘巧合参与到公益活动‘双翼’上来的。”
　　双翼是景城一家非常有名的残疾儿童救助机构，当初主编派她来采访唐棣的时候已经对其履历进行了一番调查，结果发现唐棣竟然连续七年给这家机构汇过款。要知道这些钱对一个正在读的学生来说并不算一笔小数目。
　　听到孟清歌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唐棣按了按太阳穴，眼中诧异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风轻云淡解释说，“害怕忘记银行卡密码，所以每次奖金一到账就会捐出去。”
　　看起来毫不关联的两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有信服力，不过听起来挺拉仇恨的，这意思不就是这么多钱在卡里待着没用还不如捐出去呢。
　　孟清歌心底升腾一丝敬畏，感慨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犯愁有钱没地方花，这算不算凡尔赛？
　　问完问题又对唐棣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得不说高冷如他，能用一句话回答的问题绝对不会拆分成两句来浪费时间。而且谦逊不自知，低调得要命，每次当她称赞他的成就，唐棣就会凛着神色奇怪地望着她，好像在说这也值得小题大做？
　　“你既然问完了，作为礼尚往来也应该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正准备收拾东西撤离，唐棣却不冷不淡开口给她挖了个坑，孟清歌笑容僵了几秒，看向正一身清闲喝茶的人。
　　“唐医生也有问题？”
　　“刚才孟小姐说那些私人问题是代替读者问的，我想问的是这些读者里包不包括你？”
　　“当然了，我是我们杂志社最忠实的粉丝！”
　　“看来是孟小姐好奇我在外上学的恋爱八卦了？”
　　孟清歌单手摸索着下巴苦笑，尴尬的想找个缝儿钻进去，“这也是广大读者的心声嘛，他们看完唐医生的采访，一定会好奇的！我提前问了，也算是粉丝福利嘛。”
　　“孟小姐挺会为人着想。”
　　不知唐棣是否诚心，但这句夸赞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采访结束孟清歌依照流程跟唐棣握了次手，零距离接触时她才体会到电视剧里描写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是什么模样。
　　松开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留恋。
　　“大功告成！”
　　完成主编交代的任务，实习转正保障也有了，也不用死乞白赖缠着唐棣给她一个机会了。没想到水到渠成，事情竟意外的顺利，她还以为唐棣会跟她倔一阵子。
　　听她拖着腔调感叹，唐棣只慢条斯理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神色寡淡、平静的过分。
　　良久，听见女生噗嗤笑了出来。
　　好奇望过去，只见孟清歌捂着嘴正睁大眼夸张地望着他， “唐医生，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认识一个医生，你需要的话……”
　　“孟清歌！”一定是这段日子对她太好，说话才这么肆无忌惮。唐棣短暂抬眸，平静如水指了指远处摄像机，“别忘了关。”
　　而后，面色平静的撤离。
　　孟清歌张着嘴惊讶到说不出话，赶紧关掉将闪着红点的摄像机。幸亏对话不太露骨，要不然就要给唐棣留下“案底”了。
　　告别前镇主任为了表示感谢硬要拉着唐棣合影留念，只是刚招呼人将相机搬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姑娘也要抢着拍照，孟清歌一股醋意上头，攥着唐棣手腕将他拉过来，护在了身后。
　　清了清嗓子，十分不要脸的推搡，“不好意思啊，我们车来了，我跟我男朋友要走了。”
　　本着不能浪费优秀资源的原则，孟清歌决定对唐棣展开猛烈进攻。用方瑶的爱情名言来说，感情就是靠争取来的。瓜甜不甜扭下来再说呗。
　　可是采访结束，他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本就是两条毫不相关的平行线，要不是她横冲直撞非要闯进他的世界，兴许唐棣这辈子都不会跟她认识。想到此处，孟清歌竟然还有些伤感，她好像入戏太深了。
　　可如果直白的告诉唐棣，会不会又被他无情拒绝，以为她玩笑无度？
　　回景城的路上，孟清歌一直发呆。
　　挨着吴桐蜷缩在后排座椅，定睛望着斜前方跟罗煜珩谈话的唐棣，竟然看入了迷。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唐棣已经牵扯着她往一处神秘地带牵引。
　　看见同行的女乘客给唐棣送水的时候，孟清歌下意识直起身观察两人接下来的动作，直到唐棣拒绝才松一口气。
　　“之前听方瑶说你喜欢上一个人，不过现在不用问，我也知道他是谁了。”吴桐双手抱胸贴着椅背闭目养神，点评孟清歌的时候连眼都懒得睁。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别岔开话题，唐教授没有接那个女生的水，你刚才表情有些得意，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你不是闭着眼吗？”
　　“是闭着眼，不过……”吴桐郑重拍了拍胸调侃，“我这儿能体会到你醋坛子打翻了，味道好浓啊。”
　　孟清歌重重呼了口气，懒得搭理。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昨天抓羊踩到狗屎的糗事告诉方瑶。”
　　吴桐短翻了一个白眼，眼里冒出火气，凭方瑶那个大喇叭，不出三天自己的糗事肯定家喻户晓，所以孟清歌厉声威胁，他瞬间怂了。
　　“只要你守口如瓶，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孟清歌不屑，心想吴桐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谁知他邪魅一笑，侧身朝着她耳朵低语了几句没咸没淡的话。
　　“我跟你打个赌，一分钟之内，唐老师肯定找你。”
　　像看傻子似的瞅了神经兮兮的吴桐一眼，孟清歌默默摇了摇头，只觉幼稚。谁知下一刻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看见了刺眼的“唐棣”二字。
　　吴桐洋洋得意说，“怎么样，是不是料事如神？”
　　孟清歌一遍又一遍看着唐棣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唐棣竟然专门发一条信息过来提醒她系紧安全带！孟清歌两眼一沉，心里骂骂咧咧，心想他管的真多。
　　随即敲了一个感叹号过去表达内心的不满。
　　唐棣下一句话紧接发送了过来：前面有人睡觉，小声说话。
　　“……”
　　他这口吻是怪自己刚才说话吵到他了？
　　不得不说，唐棣还蛮霸道不讲理的。
　　孟清歌回复了一串省略号过去，表示自己无语。
　　忽而想到不得了的事情，她瞳孔骤然紧缩来了精神。自己一举一动尽收唐棣眼底，难不成他刚才一直在注意她？怪不得吴桐语气那样笃定……
　　当天晚上，孟清歌约方瑶在家吃饭，聊天的时候方瑶顺便说起了唐棣的变化，“说真的，你打电话给我说唐老师答应采访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你臆想出来的。可我一想，那是大白天啊，你总不能做白日梦吧？”
　　孟清歌托着下巴冥思这几天点点滴滴，与唐棣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闪现，她竟然联想到“戏剧”这个词。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
　　方瑶眼底一片诧异，“我可是头一回在你口中听到关于唐老师正派的形容词，以前你可是叫他魔鬼的。”
　　孟清歌满不在乎，“以前是以前，现在发现他还挺善解人意的。”
　　想到平日冷着一张脸的唐棣给村子里大叔大妈看病时也会弯弓屈膝，就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方瑶放下筷子，狰狞的做了一个被吓到的表情。
　　“孟清歌，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方瑶一脸正经，“你可以说一个男生帅，也可以说他好，这些都不要紧。但当你认真说一个男人可爱的时候，相信我，你肯定是沦陷了。”
　　“有那么夸张？”孟清歌表示质疑，“可我接近他是为了采访，我是有目的的。”
　　“那现在采访完成了，你话里话外还挂念着这个人，这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
　　“说明你爱上他了。”
　　“神经病啊你。”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张口闭口提了唐棣十八次。十八次什么概念？比你当初跟许嘉述热恋那会儿更烦人……”
　　孟清歌眼神幽怨的看着她，听她提起渣男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打断。
　　“少跟我提许嘉述那个人，我嫌不吉利。”
　　方瑶微微耸肩，反驳道：“现在后悔了？当初我暗示你的时候，您老人家可是口口声声说我针对他。”
　　孟清歌苦笑着端起酒杯，同她碰了一下。
　　“所以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方瑶，祝福我吧。”
　　“祝福你什么？”
　　她低头闷闷叹了口气，失落道：“祝福我不会被绿第二次。”
　　眼看话题沉重，方瑶赶紧仰头干掉手中的鸡尾酒，将站着引吭高歌的孟清歌重新按到座位上。
　　“大姐，三更半夜的，咱能别扰民吗？”
　　孟清歌摆手，下巴点了点玄关处。
　　“我隔壁又没人，怕什么。”
　　“没人？”方瑶不禁好奇，明明自己来到时候，还听到隔壁厨房叮叮当当做菜的声音。
　　孟清歌纠正说，“反正住了几天 ，我从来没没见过隔壁的面，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我头一次见有人把自己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都是上班族，要不是生活这么不规律，你能见不着人家吗？”
　　说完家常，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为了安全，孟清歌让方瑶暂住这里一晚。
　　匆匆收拾好餐桌，正准备去洗漱，大门却“扣扣”响了起来。方瑶不安地看了孟清歌一眼，“该不会真的吵到人家了吧？”
　　“不会吧……”孟清歌说得很没有底气。
　　两人挣扎着打开门，却见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着睡衣站在了门前，手里还端着一盘红烧排骨。
　　未等孟清歌询问，女生便率先开口。
　　“我听见隔壁有笑声，所以猜测你们应该没睡。”
　　孟清歌眼睫闪烁，望着她手里的菜 笑得很局促。原来隔壁的小姑娘是特意送菜过来，同自己熟络感情的。
　　方瑶望了乱糟糟的厨房一眼，“可惜我们没有空盘子了。”
　　“不要紧，明天你们还回来就是了。”
　　“那就麻烦你了。”两人相顾一笑，恬不知耻的接受了美女邻居的好意。
　　把菜放进冰箱后孟清歌觉得有哪里出了岔子，望着美女消失的门口努力回忆着什么关键信息，“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姑娘长得有些眼熟？”
　　“你是吃人嘴短吧，哪来这么多熟人？”
　　“是吗？可我真的觉得她像一个人，但要我突然想吧还想不起来。”孟清歌絮絮叨叨着转身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