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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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寒方一早就出去了，董青躺在床上懒懒的伸了伸腰。村上的蝉吱吱叫个不停，他趿拉着拖鞋，和着些玉米面出去喂鸭。
都日上三竿了，董青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拍拍黑毛鸭的脑袋。这家伙现在已经功高盖主了，吃到兴头上连董青都敢咬。小傻子一早就出去上班，李双萍也做好了饭走了，家里就他一个人，董青琢磨琢磨怪闷的，准备收拾东西的小傻子去。
等他收拾完东西，刚出门儿便见到文轩的小侄子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怯生生却又很急的样子，他故作温柔
“怎么了小朋友？来找莫寒方玩儿？他今天在小卖辅上班呢。”
文智学听见莫寒方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董青是在说小傻子，有些着急的开了口
“董叔出事了，傻子在猪厂跟前和人干仗了！他被人围着打啦！”
董青听了一惊，放下手里的兜子就跟他走，边走边问这小孩儿
“怎么干起来的？小傻子不是性子急的人啊！”
文智学小跑着，呼吸有些急促
“呼……我也不晓得，今天我们学校休息，我妈叫我去老师家补课，刚拐上一条道儿，就看见有人围着那个傻子，他后面还护着个女的。有人推他，那傻子挡了一下就被人揍了。”
董青一听就知道是小傻子和李双萍。
他着急的和小孩儿拐上那条道儿，果然看见一群男人们围着莫寒方气势汹汹的样子，李双萍被挤在外围，让两个男人盯着，眼圈很红。
有个男的扯着莫寒方的头发，小傻子兴许是疼了，大力推了他一下，结果那男的双眼充血，恶狠狠道
“外人看不起就算了，连你个傻子敢顶撞老子，不想活了！”
说罢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从旁边的 土堆里拿了一块板砖朝小傻子头上呼去。他晃了晃头，呆愣愣的看见了董青，嘴唇张张想说什么，却“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头上淌到了眉边。
“嘶！见血了！”
“见血了！见血了！”
人群一哄而散，那个砸了傻子的男人也慌张的扔了手里的板砖，想从董青身边儿跑出去。
“等等啊。”
董青用手挡了他一下，看着他踉跄地停了脚步，
“打了人就想跑？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国家领导？”
那是个中年男人， 不客气地打量着董青
“你是那个董家小子？滚开，别碍老子的事，替傻子出头？你以为你是他的谁。”
“老子是他哥。”
语毕董青懒得再说话，直接一拳呼到了男人脸上。那个男人别看外表豪横，实际上是个绣花枕头。被董青打了一拳，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董青则将他刚才随手扔掉的板砖拾了起来，冷着脸往他身上招呼。他打架很有一套，从来不往裸露的皮肤上招呼。都是往衣服遮住的身体上最嫩的地方打，那男人疼的嗷嗷直叫，想还手却死死的被董青抓住了手臂。
眼看那男人的声音逐渐弱下来，李双萍从小傻子身边站起来，红着眼从后面捉住董青的手。
“青子，冷静一下。小莫的伤耽误不得！”
董青深吸了一口气，又狠踹男人几脚，这才冷静下来，放开那男人朝莫寒方走了过来
“能坚持不能？”
他声音温柔，尝试着想把莫寒方从地上抱起来，却失败了，只能和李双萍一左一右的搀着他往前走。
莫寒方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哥，我还可以的。”
很快两人把他附近了最近的卫生站，文智学中途被董青用20块钱打发走了，嫌小孩儿太烦人，一直问东问西的，李双萍则眼泪一直掉，大概是不想让旁人看了笑话也去卫生间拾掇自己了。
屋子里只剩董青和莫寒方，还有个给他看病的医生，老节子年龄不小了，带着老花镜细细打量小傻子头上的伤。
“啧啧啧，口子不浅，得缝针。头皮这块儿得剃了，没意见吧？”
医生抚着小傻了的头发唠唠叨叨的
“现在的年轻人，遇事总是太冲动。有什么事大家坐下好好的讲一讲嘛。何必动武嘛。”
“给我都剃了吧。”
小傻子说罢转头轻声朝董青解释
“只剃一块太丑了，别人会笑话的。”
他黑亮水润的眼睛忐忑不安的看着董青，几次欲言文止的张口，等老医生出去拿工具才不好意思的朝董青开了口，神态有些踌躇
“那个……哥，裤子湿了。”
自从上次一起去吃席当众出了丑，莫寒方就再也没有穿过浅色的裤子了。今天情况紧急，两人都没有发现这个事。董青小心翼翼的揉了揉他的半边脑袋
“哥知道了，给你买去，等我啊。”
他刚走出去半步，又迟疑的退了回来，看着小傻子头上血糊糊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等等要缝针，你怕不怕要不要哥先陪你把针缝了？”
莫寒方有些哭笑不得，用力握了握董青的手示意，他没有事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怕疼的。”
董青还是有些担心，但又怕地穿着湿裤子不舒服，交待了李双萍在外面等，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莫寒方已经把头发把剃了，头上顶着老大一个纱布。再穿上董青给他买回来的破洞牛仔裤，精神了不少，活脱脱一个和人打架挂了彩的不良少年。
包扎完以后老医生给小傻子嘱咐着注意事项，他问人家要了纸和笔，认真的一笔一划记在纸上，董青站在他背后轻轻捏着她的背，时不时出声提醒，两个人间的气氛莫名和谐。
在路上李双萍和莫寒方这才一人一句的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前两天小傻子见到李双萍在猪场被人欺负，每天李双萍上下班儿时，他都会在后面跟着。猪场有个男人，40多岁的光棍，还没娶媳妇，天天对李双萍动手动脚的。李双萍又因为他快走了，不想跟他多计较。那男人觉得李双萍一个嫁过人的女人了，还这么看不起他。心里气不过，就想趁着场里关系好的人多，对李双萍动手动脚。他找的那些男人和她一个性子，都是看李双萍不顺眼看不起她的。刚好那天小傻子在后面跟着，看见了，急了，便上去帮李双萍解围。他一个小傻子，别人放都不放在眼里的。自然伤了那光棍汉的自尊心，被人家欺负了。
董青听了冷着脸在那训斥莫寒方
“你个傻小子，自己顶个屁用，哥是摆设啊？说起来我倒是比你清闲，还不能比你有时间？用得着你自己往上顶吗？”
莫寒方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表现，手指有些不安地在裤兜里动来动去
“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和哥商量。”
声音焉巴巴又无精打采的，像这被人训斥了的小狗，委委屈屈。
董青又心软了
“行啦别焉巴巴的，我又不会吃了你。哥只是担心你，那些老光棍们无法无天惯了，鼻孔朝天的看不惯你这个小傻子。别稀里糊涂的被别人欺负了。”莫寒方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董青后面李双萍红着眼睛给董青道谢
“青子，太为难你俩了，为了我小莫也受了伤。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董青连忙摆手
“没关系，姐，是那些光棍们该死。再说了，你从小到大帮了小莫这么多，我们两个帮你也是应该的。只是怕姐你以后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受到欺负也没人帮了。你以后在外面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累了就把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两个大男人总是有办法的。”
小傻子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 双姐姐别怕，有我们在呢。”
李双萍泪又控制不住了，有些没面子的回了家，抹着泪去给他们做饭了。
董青踹开脚下一拥而上的狗们，把莫寒方拉进他们的房间，轻轻吻了吻他头上的青皮茬。小傻子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攥着董青的腰，把头埋到他温热的脖颈里，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董青失笑，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后背
“怎么了？小孩子家家的，还要学大人叹气。”
小傻子不高兴埋在她脖颈里闷声闷气的
“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双姐姐？她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又开朗又爱笑，非要被人逼得天天愁眉苦脸。他们可真讨厌！”
他愤慨的用齿咬住董青的脖颈，轻轻研磨着。
董青也轻轻叹口气
“村里人呐，他们只关心尽在收成好不好，谁的媳妇又给谁生了个大胖小子，哪家的两口子又吵的不能过日子了。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李双萍生活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社会里，她要融入进去，就必须接受这些人的指责，所以他融不进去然后才准备离开，放心吧，你双姐姐这么坚强，以后一定会得到回报的。毕竟性格决定命运啊”
说罢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下午就不要去店里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不可以！”
语毕小傻子又底气不足地看了看董青
“我没有事情的，可以坚持。而且文轩哥不在了，文叔一个人在店里挺寂寞的，我得去陪陪他。”
其实董青知道她就是舍不得那几个钱，也不戳穿他
“行，听我们小莫的，咱家的窗帘要装，你可别忘了。要是你不装，我可就真花钱请人来了啊。”
他摸摸小傻子光溜溜的头皮
“行啦，帮你双姐做饭去吧，我也抽空忙会儿工作。”
小傻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小狗似的蹭蹭他就出去了。董青拿出自己早上扔下的那个兜子，拿出平板儿忙工作。
院子里鸭叫声、狗吠声、小傻子和李双萍低声交谈的声音，交汇在一起融成了极富有烟火气息的和谐交响曲。
不一会儿小傻子撩开门帘招呼董青出去
“哥，饭做好了，出去吃吧。”
“晓得了！”
董卿放下手里的活儿，跟在小傻子后面出了门。今天吃的是浇面，把片片的面上浇了厚厚的一层排骨肉酱，上面还撒着葱花香菜，看起来美味又可口。
董卿也不和李双萍客气，坐在小桌子上就稀里呼噜的吃了起来，他和小傻子饭量都比较大，只要李双萍做饭，从来不会担心吃不完这个问题。董青吃完就去锅里捞了一碗，李双萍这时已经吃饱了，在灶台上洗碗，边洗边和董青商量
“青子啊，眼看就要端午了，姐寻思着花几个钱买些做粽子的东西，给你们包几个粽子尝尝，临走前咱们好吃一顿。你看行不？”
董青想了想，道
“不用了姐，你平常工作那么累，还忙着给我们做饭，这些小事，我们自己来办就好。再说了，小莫在自己认识的铺子里拿东西也便宜，省的你白花钱。”
你们都帮了这么多忙了，再花你们的钱姐也不好意思，便宜归便宜，钱姐是必须要出的，这顿必须算姐请的。”
李双萍铁了心要这着粽子钱，董青和莫寒方拗不过她，只得答应着去铺子里拿了东西以后钱让他算。
各自刷完自己的碗以后他俩就回了屋，董青盘腿在炕上，凑近小傻子低声道
“你双姐不容易，从铺子里拿回东西来了记得问她少要点。”
小傻子的身子不易察觉的往后侧了侧，不动声色道
“我晓得的，少付的那些钱我会自己垫上的。”
董青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睛危险的一眯，故意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你躲哥干什么哥哥太帅怕帅晕？”
小傻子表情纯良无害的点了点头
是的呀，哥，你太帅了，我还得往后靠一靠才对。”
说罢她的身子真的往后靠了靠董青冷笑一声把自己的腿蹬小傻子胳膊上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歌脚臭吗？我们单纯好骗的小莫也变成虚伪的坏男人了，还会哥撒谎，熏死你得了。”
莫寒方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不堪重负的叫出声
“ 哥，把你的腿拿了吧。”
“不要。”
“ 哥！”
“叫我什么？”
小傻子被他逗得脸都红了，强行绷着脸在董青腰上狠掐了一下，嘴里嘟嘟囔囔
“坏东西！就只会欺负我和狗，难怪狗们都不喜欢你……”
他话音刚落，像应和他似的，一只小东西扒拉着门帘闯了进来，闻到屋里的味儿，两眼一翻，小腿一蹬，迅速地跑出去了。
屋子里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小傻子的肩膀轻轻耸动着，董青黑着脸警告他
“瞎笑什么？别乱笑。狗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莫寒方不想和幼稚的董青计较，转头背过身去继续笑，最后董青终于忍不住了，黑着脸，提着洗脸盆出去洗脚。门外传来他对狗们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还有刻意提高了的声音
“这是男子汉气概的象征，哪个爷们儿不脚臭？夏天捂的不行，不知道吗？你们这群笨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小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