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野狗》尉君生

13、第十三章

　　“不用了，青子，谢谢你。”梁景全说完，和董青道了谢，匆匆的挂了电话。
　　董青收拾好，准备走了，临走的时候打算和傻子打声招呼，转念一想，也没多大点事，用不了多长时间，干脆直接走了。
　　可就是因为他这一转念，出事了。
　　傻子没去工作。他早上起来出去遛了一圈，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怕董青生气，他买了些菜，打算讨好讨好。
　　刚进门，发现没人。以为他出去了，后来等了好长一阵没回来，他急了，出去找人。
　　路过小超市的时侯，正好看见文轩那小子了。他长得倒是不错，打扮一下也能骗几个小姑娘回来，这么多年的鬼混，倒是硬生生毁了那张俊脸。
　　他左手提着一打啤酒，右手提着几尾鱼，嘴里叼了个短短的烟屁股，见了傻子，笑着招呼他
　　“来，来，小傻子，过来。”
　　傻子心里挺着急的，但还是乖乖走过去了。
　　“轩哥。”
　　“哎，干什么呢？”他亲热的搂着傻子的肩膀，熟捻的和他闲聊。
　　“我们家地里走水了，记得去捞鱼啊，我刚刚下水走了一遭，还别说，夏天来这么一出真是爽。刚捞了几条大的，给你两条，补补你那小身板子。”
　　说着，他往傻子手里塞了两条大鱼。
　　“别……哥，我自己会捞，今年我去双姐姐家，她叫我帮忙喂猪呢。”
　　“哼，那个生不了娃的女人啊。”文轩眼里露出点儿不屑来
　　“她男人不待见她，就天天勾引男人。别理她，听哥的，也别拿我当外人，让你拿你就收着。”
　　文轩不顾傻子的推拒，强行把鱼塞进他手里
　　“哎，话说你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找董青，他不见了。”
　　“哦，那个小时侯挺拽的小子啊，我刚刚还看见他在站台那儿等公交呢。话说小傻子哎，你也别和他走的太近，村里人都说呢，这人小时侯就一肚子坏水，现在讨好你指不定是贪你那点儿钱呢……哎，跑什么，鱼！鱼你不要了么！”
　　傻子听了他的话，第一时间往站台跑去，心里难受，眼睛还热热的，他不要他了么……
　　去了，果然人已经不在了。
　　傻子这么多年什么污辱漫骂没受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心里生出些无措，真的把董青惹急了？所以他干脆不要他了？
　　他心里有些生气，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不想帮我就别对我这么好，现在不说一声，就这么跑了，算个什么事！
　　鬼使神差的，在下一班公交来了之后，他上去了，到底还是心里憋着口气。
　　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傻子感觉眼睛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下来，他迅速低下头擦干，吸了吸鼻子，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傻孩子，自己跟自己置气。
　　下了站，他看着人来人往，深吸了口气，腿有些抖。
　　去哪里找他呢？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胡乱走了，留下一个倔强又孤单的身影，莫名的让人有些心疼。
　　。。。。
　　下午董青回来了，买了两身新衣服给傻子，迫不及待的想让他穿上看看。
　　找了一圈没人，以为工作去了，没怎么注意。后来晚饭过了点儿也没人，这才急了，去小超市看了看。
　　今晚上文轩守门，他两脚搭在收银台上，桌子上凌乱的放着几打啤酒和几包小吃，正专心致志的打游戏。见有人来了，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然后顺口说
　　“青子哥，买点什么？哎对了，今儿逮了几条鱼，小傻子没要，等会儿你提过去。”
　　“小莫呢？”
　　“小莫？什么小莫？”
　　“你说呢？天天在你这儿上班的那个！”
　　“哦小傻子啊，还小莫……他没回去？”
　　“没有，不在你这儿？”
　　纵使文轩再怎么神经大条也觉出不对了，下了游戏看董青
　　“不对呀……刚才我还见他呢，还问我你去哪儿了……”
　　董青彻底急了，扯着他的领子质问这个败家玩意儿
　　“你说什么，我去哪了？”
　　文轩有些心虚的拍了拍他的手
　　“哎哥你别急……”
　　“我！去！哪！了！”
　　文轩不敢吱声了，这次董青回来还挺人模人样的，一直对人挺有礼貌，很少见他生气，这么一吼，他仿佛又想起了儿时被董青拳头支配的恐惧。
　　“也没说什么，就……你在公交站么，我也是实话实说……”
　　董青听了二话不说就准备出去，文轩及时拽住他了
　　“哥，哥！你冷静点儿，这都几点了，早没公交了！我爸有摩托，你等等，我捎你过去。”
　　“那还不快点儿！”
　　“哎，哎……”
　　文轩锁了店门，带董青去他家开摩托去了，把他老子“你走了店里谁看”的怒吼抛到了脑后。
　　天黑了大半，文轩载着董青在颠簸的路上艰难的走着，他们走的是土路，两边都是庄稼。夜里蚊子很多，董青脸上不一会儿就被叮了两个大包。
　　他坐在文轩后面，心里是无比的焦灼，小傻子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敢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到了地方，董青迫不及待的下车准备去找人，文轩又拽住了他
　　“哥哎！咱俩加个电话，分头找，找见了打个电话。”
　　两人加了电话就分开了，这个点儿许多店铺都准备关门了，董青挨着车站一个个的问
　　“姨，请问一下你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么？大概这么高，穿……”
　　董青一阵懊恼，他不知道傻子穿什么走的。
　　“反正……看起来不太精明，但挺乖的，头发有些长，眼睛挺亮。”
　　“没有啊，小伙子，你弟弟丢了？”
　　“啊，嗯。”
　　“那你去前面问问吧，那个卖碗托子的大哥，他今天一下午都在呢。”
　　“嗯，谢谢。”
　　董青朝前面走，果然看见一个餐车上写着“正宗碗托子”，已经收摊了，那大哥正叼着烟和旁边一个卖鸡蛋灌饼的闲聊。
　　“叔，请问一下你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么？大概这么高，看起来不太精明，但挺乖的，头发有些长，眼睛挺亮。”
　　“没有啊，你找别人问问吧。”
　　旁边那个卖鸡蛋灌饼的大哥抢着开口了
　　“哎小伙子，我好像见过这么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
　　“是么？您见过？”
　　“是不是穿个挺长的黑色半袖，下身是条深色的牛仔裤？那半袖上还缝了个小花？”
　　“是，是！”
　　那半袖是董青的旧衣服，上面的小花是他妈给缝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