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野狗》尉君生

14、第十四章

　　“他往那个，你看见没有，那个胥哥小面那条路上去了。快去找吧，都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了，指不定跑哪儿去了。”
　　“谢谢谢谢”
　　董青道完谢，往那条路上跑过去了。
　　他走了许久，不知道傻子在哪儿，干了什么，有没有被欺负，饿不饿。
　　走到一条比较窄的巷子口，才终于听到回应。起初董青还以为他听错了，那声音细细的，不认真听根本听不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董青欣喜若狂。
　　傻子就蜷缩在那个巷子里面，黑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来人，像只等主人带回家的流浪狗。
　　看到董青，他先是惊喜的抬起头来，往前挪了挪。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畏畏缩缩的退回去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极力压制住自己想扑进董青怀里的冲动，浑身戒备的开了口
　　“你……离我远点儿。”
　　“怎么了？小莫对不起，我……我真的是……”
　　董青没有注意到傻子的反常，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愧疚。对外来事物那么排斥的一个人，为了找他，一个人走出封闭的世界，这是多难的一件事啊。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了，来，乖，过哥这里来。”
　　董青慢慢朝他伸出了手，像对待一只**的猫一样。
　　“不，不，你离我远点儿。”
　　傻子固执的往后退了退，董青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是贴墙站着的。
　　“你……你怎么了，嗯？”
　　这条巷子里很少有人来，是一些过路的人方便的常地。一股难闻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就连昏黄的路灯都自动忽略了这个地方，将将就就的洒了一小把光进来，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我没事。”
　　傻子也不知道怎么办，迷茫的将头靠在墙上，仰望缝隙里那道弱得不能再弱的光。
　　他的理智和大脑告诉他，用这种方式维持他仅剩的那点尊严，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不知道。
　　一股委屈的感觉从心里传来，二十多年没体会过的滋味了，咸涩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为了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他极力抬起头，雪白的脖颈在灯光下映出一种柔软的淡黄色，像只绝望又孤高的天鹅。
　　他哭的沉默又无声，偏偏又让人觉得他很难过，像是在演一出哑剧。
　　董青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他，等他哭完了调整好情绪，然后走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傻子的牛仔裤湿了。
　　“你真是……”
　　董青即心疼又无奈，也不敢对他说什么重话，给他裹上自己的大衣，良久，沉沉的叹了口气，低头在他哭的通红的眼皮上轻轻一吻
　　“该说你什么好，我又不嫌弃你，还怕我笑话不成。”
　　董青揉揉他的头
　　“饿了么，嗯？带你去买新衣服，然后去吃好吃的。”
　　傻子吸了吸鼻子，被董青牵着手，乖乖的跟他走了。
　　董青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算给文轩打个电话，结果一看，好家伙，都十点多了。
　　这个点儿也没什么铺子开着了，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准备收摊的，人家东西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董青坏的里挑好的给傻子拣了两件将就能穿的衣服，让他换去了。
　　看着人家收摊的师傅，他的眼睛突然被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吸引了。那小玩意还带了个粉色蕾丝边的小太阳镜，头上顶着个黄澄澄的太阳帽，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董青捏着那只小土狗的尾巴把它提起来
　　“哎叔，这么个玩意儿多少钱呐？”
　　“这个？这个十五。”
　　“十五？挺贵了，叔，十块钱拿走行不行？”
　　“小伙子，你十块钱就想拿走我这么个东西？要是布的倒也还行，这可还是电子的呢。”
　　“哟，还电子的？”
　　兴许是看到董青眼里的疑问，那师傅接过他手里的玩具狗，翻起肚子把开关一开，那玩意儿就一扭一扭的唱起了歌。
　　董青乐了
　　“挺有意思，十四行么？您看您这狗风吹日晒了一天，早就脏了，就剩一个了也肯定是别人挑剩下的，您卖我个面子，十四拿走行不行？”
　　那师傅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拿走吧拿走吧，一个男人家的，精打细箅，一块钱也贪。不过你对你弟可是真好，这年头这么有情义的人可不多了。”
　　这师傅看出来了，董青在这些小钱上精打细算，能省一块是一块的，但刚才给另一个小伙子买衣服时，挑的都是料子最好最贵的，也没说有什么不乐意。
　　“没办法，这年头的钱也不好赚，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傻子穿好衣服从角落里出来了，董青付了钱，朝他笑笑，拉着傻子走了。
　　“给你个好东西。”
　　董青接过傻子换下来的衣服，往他怀里塞了个一扭一扭还唱着歌的东西。
　　傻子吓了一跳，黑润润的眼睛皱着，看着往他怀里拱的小玩具狗
　　“这是……”
　　“可爱吧？我觉得挺像你的。”
　　“才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