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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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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买的大楼距离他之前的公寓也不算很远。不过刚好和之前的路是两个方向，叶修一开始还不是很习惯。这边的路灯总是惨白一片，偶尔闪几下，弄得他老是在黑暗中一不留神就走错了路。
那时候正好是他和周泽楷的冷战期，他有时候完全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就干脆没回家，在夜色中看城市灯火辉煌，色彩在他的眼睛里，却走不近他被别人填满又生生被挖去的心。
说是冷战期，好像也不尽然。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他们还在无端的时而亲密时而疏离的状态，直到叶修有一次终于没忍住，问了周泽楷一次，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从那之后，就进入了无声的冷战。
吵了什么内容呢，有点记不太清了，周泽楷像是对自己这般态度不以为意，甚至还固执己见，他觉得这才是他们相处的正确方式。叶修气急，反讽了他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摔门而去。
最在乎你的人往往知道怎么样最伤你的心。
那时候应该也说了很过分的话。
叶修后来回想起来，也就只记得一些后悔。记忆像是蒙上了纱，让他遗忘了很多会感到痛苦的过去。
这也怪不得他，那时他们的状态太过于奇怪，他被工作和感情抽空的睡眠总让他把所有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打算，直到那次吵架之后，他才终于懂得，不是周泽楷的态度变了，而是感情变了。
他是否已不再执着于这段感情，他也想问他，但是句话太过于矫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问出一句。漫长时间中的怀疑和力不从心，已经让他肯定了周泽楷的态度。
就是不再爱了，也没有那么多理由。
不再喜欢，不再牵挂，不再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能够这般无动于衷，这般冷淡相处，这般相处的时候可以炽热温暖，但是离开的时候也能够很心平气和。
等他好几次没回家后，周泽楷一开始还尝试过想要回到一开始的态度，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无疾而终。
叶修那时明白，不是他不想要回去，可能周泽楷真的就是不喜欢了，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
日子日复一日，他们日复一日。
像是两个明明已经毫无瓜葛，却还要硬扭在一起的绳索。
明明这般遍体鳞伤，却还要强硬的不肯放弃拥抱彼此，靠着回忆中的温情涂抹伤口。
直到终于有一天，再也坚持不下去。
叶修顺着这条路走着，几年后了，这里的路灯居然更换成新的样式，明亮的像是要把夜空照亮。
那天也是在这样的路上，安静，无人，只有灯光为夜色添上一点色彩。
忘记了出来的缘由是什么，忘记了为什么又会大吵一架，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好似已经很冷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吵架的最后，周泽楷轻轻地说。
“我只是不想被你当成孩子。”
他的脸上充斥着叶修从未见过的愤怒、生气、焦虑，或者还有一点不安，还有没有别的，他记不清了。
“我没有。”
叶修彼时已经好久都没有睡好觉了，工作，生活，数不清的压力让他的大脑灌满了浆糊，太阳穴胀痛的难以忍受。
周泽楷说出的话让他下意识地嗤笑。
他已经肯定了他改变的感情，所以无论他再怎么解释，在他看来都像是为自己的离开做的辩护。
更何况……他也从未将他当作孩子。
……也许是有的，因为他不属于大人一样朝气蓬勃的热情，才让他重燃了对感情的期待。
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后来又说了什么，好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的小事，记忆中只剩下周泽楷最后赌气一般急促地说出来的话语。
“那就分手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自己也吓了一跳。
纷乱的杂音消失了。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叶修这几天从没有现在这样清醒过。
像是深冬的雪花，积压在树枝上，风一吹，兜头砸在了脸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周泽楷沉默了，垂下了眉眼。他眼眶通红，低下头去的样子很是委屈，但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先离开的人。
叶修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可能以前是看得出来的，或者他乐于去猜测，并且乐此不疲。
但是这一次他突然没了力气。
为什么总是让他去猜测，去怀疑，去轻轻触碰他心底的故事呢。
“好。”
好久好久之后，他从干涩地喉咙里压出了一个字。
一切都结束了。
他模模糊糊地想。
也没有那么难受。
本来一开始就是偷来的，大人成熟的世界里，哪来什么相濡以沫，炽热温暖。
他早就应该清醒的认识到了。
本就是偷来的。
但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倒带播放，一下子是周泽楷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试探性牵住的手，一下子是他帮他清理胡子时落下来细细碎碎的吻，一下子又是那时候街头巷尾人群里一擦而过的呼吸，弥漫着青涩又怦然心动的气息。
数不尽的回忆纷沓而来。
每一分，每一秒。
叶修突然回过头去。
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直接走了。
沿着路也没有方向，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身后的路漆黑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路灯。
他已经走得很远了，每一个路灯都像是他们刚刚呆过的路灯，灯下的影子很长很长，看不清有没有人还站在那里。
是周泽楷吗？
还是他已经走了？
叶修在原地动弹不得，只知道呼吸里似乎进了雪花，每一次都像是刮在刀片上。
好像——
也没有那么不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