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周叶]你在微光里》一口桃酒

7、接你

　　隔日的叶修理所当然的起晚了，送走周泽楷之后，他在沙发上回忆往昔了好久，一直到夜半三更才昏昏沉沉的陷入沉眠。
　　唤醒他的不是手机的振动，也不是腹中的饥饿，而是门外轻轻的敲门声。
　　之所以说是轻轻，是因为微乎其微的几乎听不大出来，要不是叶修已经徘徊在了清醒边缘，可能也不太能捕捉到这个动静。
　　会这样敲门的，除了周泽楷没有别人。
　　他这次干脆也都没有整理，直接赤着脚给他开了门。
　　随着周泽楷来的，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打包在包装盒里，难得的是居然还是滚烫的。
　　浓烈的香气刺激着胃液分泌，叶修理所当然的饿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默认了周泽楷的登堂入室。
　　等他重新打理好自己回到客厅，周泽楷已经将牛肉粉放进了他平日里常用的碗中，旁边摆好了筷子，甚至细心的放了一小碟醋。
　　叶修又理所当然的好一阵恍惚。
　　其实也对，周泽楷本就在这公寓来来回回了近乎四年，一直到他毕业提出一块住之前，他们在这里曾留下数不清的回忆。这间屋子的摆设又多年未变，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找得到。
　　叶修原本还想维持客气的样子，生疏问候一下，可在这样的场景中，那些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轻轻坐在了位子上，拿起了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一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周泽楷都只是坐在一边，眼神偶尔飘过来，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放下筷子的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周泽楷从那种思绪混乱的状态中醒过来，抢先一步的拿走了他的碗筷，很自然的踏入厨房洗碗、放到架子上晾干。
　　等到人出来之后，又非常自然地询问：“上班吗？”
　　叶修心头泛起了他也说不上来的愤怒，又或者说，是他也不明白的火星点燃了他的胸腔，噼里啪啦的，最终也爆炸在了他心里。
　　他在愤怒的，与其说是周泽楷现在表现出来的熟稔和重归于好的信号，不如说是他自己，那个还会动摇心神，甚至沉迷其中的自己。
　　“嗯。”
　　“我送你。”
　　“好。”
　　它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去了，又或者说，周泽楷单方面的回去了。
　　不是回到那个成熟的他的过去，而是回到他最心动的过去。
　　周泽楷在外一直是以沉默寡言为代名词，就连他公司的属下都觉得他惜字如金，知晓他们关系的人也一直以为，叶修才是那个担任活跃气氛任务的人。
　　只是只有他们知道，这段关系中的主动方一直是周泽楷。
　　叶修看似随和，实则对距离的把控相当完美，若非周泽楷一点一点撬开了他们之间的屏障，也许他们永远也只停留在来过学校演讲的学长和万人之中听了演讲的学弟的关系。
　　这大概也是他们最终分开的导火索。

　　时隔多年，周泽楷的车已经不是当初家里给的那辆，叶修偶然瞥见了车标，略微的怔了下神。
　　副驾驶前方挂着一个洗的有点发旧的玩偶，随着车速的变化，前后调皮的晃动着。
　　那是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夹的娃娃，周泽楷能写的出一手好字，但总是没有办法从娃娃机的爪子里抓稳任何的娃娃，那时还是叶修带着他的手帮着抓起来的。
　　“怎么买了这个牌子。”
　　不算昂贵，和周泽楷之前家里配的车有着天壤之别。
　　周泽楷抿了抿唇：“偶然看到。”
　　在宣传手册上突然看见，就再也没有办法遏制住这个想法了。
　　那还是他们没有分开时候的事情。
　　彼时两个人忙于事业，周泽楷有家里的司机，但是叶修一直都是睡到中午下班高峰期才坐地铁上班，每次都被挤得怀疑人生。
　　后来他们在沙发上讨论了好久，终于选定这个牌子的一款准备发售的新车，当时商量好的，周泽楷每天起床给他带好早餐，然后先送他去兴欣还没成熟的小写字楼，最后再自己开车去公司。
　　帮助叶作家改掉他半夜灵感爆棚的坏习惯，维持健康良好的作息，一直是周总持之以恒的目标。
　　只可惜——还没等到付预售定金，他们先等来了再也不见。
　　此时今日，虽然车型不是当初讨论的那一辆，但是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当年说好的事情的复现了。
　　值得吗？
　　叶修看着前方，车流穿梭，这个城市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就和现在的周泽楷一样。
　　再怎么回忆往昔，再怎么回到过去，难道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伤痛都能够像是平静的湖面，就算波澜万丈过，最终也能复原吗？
　　不是的。
　　伤口愈合了会有疤痕，纸张撕裂了也拼不回去。
　　那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沉默的看着周泽楷再一次入侵他的生活，像是他们之间支离破碎的那几年荡然无存，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他们还在那样充满着温情的往昔。
　　他犹豫了，他迟疑了，他没有办法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洒脱，那样的干脆利落。
　　不可以这样下去了。
　　叶修蜷缩起了手指，不断地在心里重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怕付出的勇气，一往无前，却和当年一样，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