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周叶]你在微光里》一口桃酒

5、醒来

　　自从那一次十指紧扣之后，两人就心照不宣的合法交往了起来。
　　说是合法交往，但是实际上和平日里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他们依旧在用着聊天的方式沟通，只是从信息转战聊天软件，在用着一字一句传递着内心想说的话。
　　一定要说出个不一样来的话，大概是每隔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忙起来的话也可能是一个星期，两个人就会碰个面，一块聊聊天，一块吃吃饭。在街头树荫或者墙角，有时候恰到好处，还会水到渠成的牵起手，交换着手心的温度。
　　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其自然。
　　所有的情侣该经历的一切发展在他们身上都得到了很鲜明的体现，循序渐进的牵手、拥抱，或许还会更进一步。他们就像是两个对感情都生涩的新手，在摸索着长大，在摸索中逐渐靠近。
　　叶修在交往后的不久又接到了大学的邀请，说是来参加新生入学的演讲，时隔一年多，一叶之秋的名气只增不减，这一次的礼堂除了新生来听，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学生站在门口。
　　周泽楷自然就在其中。
　　叶修这会儿演讲的感觉和当初大有不同，当时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受邀嘉宾，轻松愉悦的没怎么准备，但是这会儿周泽楷就站在门口，目光带着专注，他忍不住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体现在演讲上，就变得更加引人入胜妙趣横生。
　　从后台出去之后，许多在校的粉丝围在门口试图等待他出来围堵他。最后还是周泽楷凭着脸和一身正气畅通无阻地进了休息室，拉着他的手给他换了套衣服，偷偷从幕布的另一头溜了出去。
　　“你就这么出来不要紧吗？”
　　他们穿过了学校的建筑，一路溜到了学校旁边的购物街上。
　　“下午没课。”
　　周泽楷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
　　“很棒。”
　　“什么？”人声鼎沸中，叶修没有听得很清楚。
　　周泽楷在人群中凑到了他的耳边，呼吸灼热，心跳如鼓：“你在台上，很好看。”
　　那样的自信飞扬，眉目之间尽是耀眼的光芒，让他控制不住自己跳动的胸腔，控制不住想更靠近一点。
　　就像是现在这样。
　　街头转角之间，周泽楷悄悄地低下头去，唇瓣擦过了对方的嘴角。
　　在人潮汹涌中，也许有人看到，也许没有人看到。
　　叶修睁大了眼睛。
　　周泽楷仿若没有想到一切后果，只是将叶修一把扯进了角落，在被掩盖的光线后面，再一次仔仔细细的吻下。
　　呼吸交融，唇齿相依。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青涩、温柔、占有，还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等到周泽楷大四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能就趋向于多年来的老夫老妻了，周泽楷彼时已经进入自家的企业实习，同时还要保证他在校的出席和考试成绩，忙起来的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更别说找叶修进行一些以前经常有的恋爱活动。叶修也是如此，他的忙碌不比上着大学还要兼顾家业的周泽楷弱，正处于创业时期的人，除了赶稿子赶签售，还得负责兴欣的收人和管理，现在人手不足，基本上新招一个人都得仔仔细细的带着好一段时间。也幸好大学时期的同窗陈果和苏沐橙能够搭一把手，不然怕是连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有一次忙的狠了，忘了每天晚上约定俗成的联络，等他在家里睡得昏天暗地醒过来的时候，桌子前就坐着一个正对着电脑开着语音会议周泽楷。
　　叶修还当自己做着梦，站起身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结果触及到温软的皮肤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男朋友真的坐在了家里，正冲他小声的“嘘”。
　　带着耳机的青年伸手将桌边的水杯递给了他，叶修入了口，水温刚刚好。他不打扰对方开会，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干脆就靠在墙上看着他。
　　周泽楷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成熟了很多。
　　原本青涩的面容在商场的刀光剑影中有了棱角，对着电脑皱着眉说话的样子，已经脱离了大学生具有的朝气，染上了点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才见到的是冲他要电话号码的小学弟，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可以和他并肩同行的大人了。
　　叶修心里多了点自豪，仿若见证了周泽楷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全过程，就如同见证了自己的孩子从稚气未脱到独当一面的全过程。
　　周泽楷的语音会议很快结束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右手将靠在墙上的恋人一把揽起，凑上去交换了一个被胡茬扎了满嘴的吻。
　　“怎么过来了？”叶修好笑的看着跑去找剃须刀要帮他剃胡子的周泽楷。
　　对方从洗手间里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要用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靠过来。”
　　叶修听话的仰起头，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周泽楷已经长得比他高了。
　　周泽楷仔仔细细的给他上着胡须膏：“你昨晚没回消息，我有点担心。”
　　“昨天忙到了四点多，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周泽楷开始拿着剃须刀，从左边到右边轻轻的刮着，叶修没忍住，被刺激得往后一缩。
　　“别乱动。”他怕手一抖，弄伤他。
　　“有点痒。”他轻声抱怨。
　　周泽楷伸出手来掐着他的下巴，然后继续在他的脸上动作。
　　“我快毕业了。”
　　叶修脑子还停留在他指尖上的动作呢，突然的话钻过耳边又钻出去，来来回回好几遍，才成功的唤醒了他的注意力。
　　“嗯？”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被睫毛覆盖的眼睛。
　　周泽楷放下手中的剃须刀，拿起一边沾好水的毛巾在他脸上擦了擦。
　　“搬过来住吧。”
　　青年人足够挺拔的身姿覆盖了比他年长些的恋人，在他的脸颊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吻，上面还有剃须膏的淡淡香气。
　　叶修抬着头回应，吻一下又放开，吻一下又放开，闹得周泽楷只好禁锢住他的双手，将他卡在墙壁上，强硬的去够他的嘴角。
　　“住哪。”他在呼吸之间含糊的问，在亲吻之间被放开的双手忍不住抱上了他的肩膀，身体贴着身体汲取着对方身上的热度。
　　周泽楷的呼吸乱了，他双手颤抖着在空隙中解开了叶修的衬衫扣子，顺着他细腻的皮肤一路向下。
　　脑子里的氧气一下子被眼前的人占据，意识早就分毫不剩。
　　“我那。”
　　他一把将恋人的身体往身后推，然后猛地将他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叶修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在他的脸上跳着舞。
　　头痛欲裂，胃部胀痛。
　　眼睛被刺的流出了点泪水，他坐了起来，手放在上面揉了揉。再一次睁眼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床铺面前的小桌子上坐了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挺直的背，双手正放在电脑面前打着字。
　　叶修觉得自己最近总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过去，无论是周泽楷的哪一种举动，都能轻而易举地勾起往日的回忆。
　　仿佛现在活在了旧梦中，恍惚望过去的是充满温柔、甜蜜还有柔情的过去，但是自己的意识又很清醒地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后果是多么的遍体鳞伤、支离破碎，两方互相拉锯着、僵持着，像是有两个他在身体里挣扎。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清楚的明白周泽楷此时此刻不断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为了什么，但是一边又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断回忆的身体，就算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会越来越向着无法预料的地方冲去可是依旧放任自流。
　　“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泽楷回过了头看着他，他站起身来坐在床边，将温热着的水杯递到了叶修的手中。
　　“谢谢。”
　　他没有拒绝，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直到一杯水见了底。
　　“还要吗？”
　　叶修摇摇头。
　　周泽楷转手将杯子放回桌面上，垂着眼睑静静的坐在叶修的面前。
　　“你昨晚喝醉了。”
　　叶修混乱的脑子终于抓到了些许碎片的影子，好似确有其事。昨天出去走后，周泽楷送他回来，他们一起点了外卖，好像还赠送了店家新酿的果酒……
　　果然，就他这个一杯倒的酒量，太容易误事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太阳穴问周泽楷：“你想吃点什么吗？”
　　观察身体的感觉，他应当在醉酒后得到了相当好的照顾，至少被帮忙着简单清洗了一下，倒不是有害羞的感觉，之前在一块的时候，他也不乏有应酬，回来都是相互着照顾。
　　也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吧。
　　周泽楷想了想：“清淡点吧。”
　　叶修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穿着拖鞋进了洗漱间刷牙洗脸，等到整理好状态之后，他将袖子卷起来，打开了冰箱。
　　好在前几天囤积的挂面还剩下些，就是青菜已经蔫了，估计口感不会太好。
　　算了，也就随便解决一下。
　　听到声音的周泽楷也从房间出来了，看着叶修熟练的洗菜手法，他愣了愣：“在家做？”
　　叶修随意的回答：“嗯，外卖都太油了，你不是想要清淡吗？”
　　周泽楷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其实他这么说只是考虑到了他刚醒酒，没想过让他亲自动手。
　　“我来帮忙？”
　　“没事，也不难。”
　　周泽楷倚靠在厨房的门上，目光追寻着他走动的身影。
　　“什么时候学会的。”
　　放在以前，叶修是绝不会这样的活计的，那时候最多也就是煮开水泡泡面，大多时候都是外卖解决，又或者是他做。
　　“出国的时候。”叶修切好了菜，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那边的菜一点都不合口味。”
　　周泽楷心下窒闷，他明白叶修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里面的曲折可能也是他不曾想象的。
　　“难吗？”
　　“还行，比工作可简单多了。”
　　周泽楷问不下去了。
　　他从未有现在这样清醒的认识到他和叶修是真的分离了几年的时光，这些看似白驹过隙的日子实实在在的存在着，提醒他再也没有那般了解他，也再也回不到分离之前毫无罅隙的日子。
　　直到两碗卖相相当不错的面端上饭桌前，两人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隔着水雾，周泽楷静悄悄地看着叶修。
　　他正慢吞吞地吃着，当时在他身上闪耀着地骄傲和自信好像再回来之后就轻轻掩盖了，意气风发和自信飞扬似乎都是记忆里的模样，而如今只剩下了被时光打磨地越发平和地眉眼。
　　当时究竟为什么会分开呢？
　　如果没有当时，是不是叶修这些不为人知的变化都可以由他亲眼见证，由他细细收藏，放在记忆深处，直到老去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忆。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