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周叶]你在微光里》一口桃酒

3、过去

　　周泽楷和叶修是在大学的一个讲座上面认识的，
　　叶修作为大学里的优秀毕业生，成名之后自然被邀请回来给一群新生做一个心理辅导外加激励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勇敢创新。
　　一般这种讲座，不外乎就是阐述自己的成名前和成名后的差别，描述一下自己是怎么走上创作这条道路的，就算没话可说，也要遵循套路，给一锅心灵鸡汤。
　　可是叶修不太按理出牌，他就老老实实的阐述，都有点儿毒鸡汤的意味了。也好在他说话妙趣横生引人入胜，底下的新生们捧着下巴听的一个比一个认真。
　　后来到了互动环节，叶修随便点了几个人上来回答问题，前几个都是对待大学校园问题的迷茫呀，初入大学的不习惯呀，或者对待未来的不确定之类的，也就最后一个上来的人不太一样。
　　这个人长得一张校园男神的脸，宽肩窄腰大长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还有点被点中的茫然。
　　叶修：“那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太懂：“我没生病。”
　　底下一片哄笑。
　　叶修也觉得有点好笑，他跟着问：“我是说，最近遇到的问题或者困惑，什么都可以。”
　　他发觉是自己听岔了，脸颊有点发红，良久才冒出一句：“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但是半响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可能不太礼貌，然后又憋出一句：“真的。”
　　叶修忍不住笑出声了，他觉得这个小学弟莫名的有点可爱，明明长得一张冷酷系的脸，可是性格却这么腼腆。
　　这个问题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场地的使用有规定时间，而且也没说谁都必须拿出一个问题来解决。于是叶修圆了下场让他下去了，之后又抽了几个人，说了总结，便给这一次的讲座画上了句号。
　　人群逐渐从大礼堂离场，叶修站在舞台上开始收拾东西，收着收着，他忽然感觉到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了，一抬头，就见刚刚那个男生站在了面前。
　　“问题，还有效吗？”
　　叶修回答他：“有啊，你想问什么？”
　　这人摇摇头：“现在没有。”
　　叶修又被他逗笑了，感情是来要一个承诺的：“这样吧，那我就欠你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找我解答都行。”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这有点不太好办，叶修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回他：“我没带手机，不太记得号码了。”
　　这个真的是大实话，他不太爱用这类东西，还是苏沐橙压着他给他配了一个工作用的，可是配是配了，他基本没从桌面上移动过。
　　“要不……你写一下你的号码？我回去给你发个短信？”
　　对方接过了纸张，低下头拿着笔在桌面上写了起来，那手指修长好看，写字的时候就像是在跳舞，也不知道敲打键盘的时候会不会更好看。叶修有点儿发怔，一直到对方递回来的时候才回神，往纸上一瞅，就见到三个整整齐齐书写工整的字还有一串号码。
　　周泽楷。
　　他默默念了一下这名字。
　　一顿一挫的，还挺好听。

　　签售会除了最后一个插曲，其他地方也都算是圆满落幕。
　　回到家里面之后，苏沐橙跟进来坐了会，给叶修说了一下近期的一些工作和合作事项，又给他留了一些附近的外卖店卡片，才关上门离开。
　　随着门“磕磕”两声，公寓里面重回了寂静。
　　叶修盯着合紧的门半晌，然后扔掉了纪录事情的小本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的一下就摊在了沙发上。
　　其实他刚刚根本就没怎么在听，脑子里有些乱又有些麻，一会儿浮现出来的是青涩的周泽楷的脸，一会儿出现的又是后来那个分手的日子里他被点燃了怒火的脸。后来，统一变成了穿着西装长大成熟的他，就这么站在了他的大脑里，对着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叶修大力的锤了一下沙发，就像是这样就可以把大脑里的形象打碎似的。
　　本来以为早就平静的心，却在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之后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回来之前做的一切心理准备，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的手紧了又松，紧了又松，来来回回，心底的波澜起伏却一点儿没少。
　　“嗡——”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叶修叹了口气，应该是新的工作，他随手摸了起来，解锁进入界面，却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还带着区号，一个一个的数字连在一起毫无印象，但是内容却那么眼熟。
　　“叶修老师好。”
　　叶修愣住了。
　　这个称呼，不是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但是会这样发短信过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叶修忽然回忆起了的当年他和周泽楷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那时他带着那一张写着号码的纸回了家，当天晚上就发了一个短信过去。
　　“小周同学好呀。”
　　信息回的很快。
　　“叶修老师好。”
　　他看了看桌面的时间，12点半，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并不早。
　　“这么晚还没睡，不会是熬夜打游戏吧。”
　　“在等老师信息。”
　　叶修乐不可支，这小学弟怎么这么乖呢。
　　“不会是现在就想好问题了吧。”
　　“没有。”
　　还是这么干脆的回答。
　　叶修其实挺好奇的，按道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大学生，虽然不说有很多大问题，但是心底应该总有些小疑惑的吧，可是周泽楷却那么干脆的回答没有。
　　他心底好奇了，自然问了出来。
　　周泽楷回的也快：“我的人生是定好的，没有问题。”
　　定好的，这句话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不过这已经涉及到了对方的隐私，他也不方便问下去，自然是换了一个话题聊下去。这一来一回一来一往的，时钟转了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叶修打开的文档一个字没写，信息倒是存了不少。
　　后来忘了说到哪里，叶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叶修醒过来，肩膀脖子都在疼，还没来得及跑到床上去继续睡，就看到手机上有个备注为“周小学弟”的联系人，给他发了一条“晚安。”
　　他一笑，顺手回了一个“早”。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顺其自然，叶修习惯了晚上写小说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过来影响他的专注，习惯了打了一个哈欠的时候，会有人和他说一声“晚安”，也习惯了时不时在工作的时候，手机跳出来的问候。
　　他开始渐渐了解周泽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知道他家是一个大财团，他身为继承人，自然是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都是固定好的，所以从不存在一点儿的疑惑和问题。
　　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叶修才猛地发现，周泽楷这个人，已然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那种时间被另一个人占有的感觉，似乎是充实的，但是又是有点儿不确定的。就像是踩在了云端上，飘飘忽忽的新奇中，还有害怕跌落的恐慌。
　　心态的变化，自然也体现在了语言中。
　　照例的“晚安”之后，叶修翻来覆去睡不着，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将自己的看法长篇大论成了一条短信。只是还没等他按下发送键，忽然界面就闪出了一条新信息。
　　“老师，明天……有空吗？”
　　这句话不像是周泽楷发的。
　　他一向寡言少语却毫不犹豫，就算是短信，也没有出现过省略号这样带着不确定意味的。
　　叶修手心有点儿冒汗。
　　这个问题他自然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聊起来，究根到底就是一个问题。
　　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发这个呢，还是在说了晚安之后。叶修思来想去，删掉了自己刚刚打了很久的长篇大论，化成了两个字。
　　“当然。”
　　可是他等了好久，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叶修以为他在斟酌字句，再等了一会，可是还是没等到。他看着胡思乱想，想着想着，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他手忙脚乱的从被子里翻出手机，就见到了最新的那条信息。
　　“老师，我们见一面吧。”
　　“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