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周叶]你在微光里》一口桃酒

2、签售会

　　说是签售会，但是也不只有叶修一个作者在场。
　　这一次是和微草一块举办的，和兴欣基本只签文手和图手不同，微草一向以他们的漫画和动画出名，身为微草的顶梁柱王杰希，更是以他那鬼斧神工的后期制作水平闻名。不过这会儿，估计他人还在法国那边学习，签售会也就只有高英杰刘小别等人来了
　　和一些熟人打过招呼后，叶修老老实实的待在属于他的位子上不再走动了，他说好的时间也不太长，持续两个小时，还会附赠一些他在国外拍的照片当礼物。
　　紧接着就是时间到点，微草的主持上去说了些规则和安全，蜂拥的人群也就分散在了巨大的馆场里。
　　这是叶修回归以来第一次开签售，来的粉丝各个都是兴奋的不能自已的模样，手里揣着十几本新书每本扉页都签上了名字。还有几个女生，把他作为一叶之秋出的书都拿了过来顺带一起每本都签了。看到这样的场景，叶修的心底还是会有些触动的，被人真心实意的喜欢，多少还是开心。
　　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叶修给面前的姑娘签下名字，还写了一行“考试加油，万事如意”的祝福，看着她笑着又是鞠躬又是道谢的离开。
　　他忍不住也跟着她笑了笑，接过了下一位读者手里的书。
　　“有什么要求吗？”
　　他签了名后，按着规矩问了一句，却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回答。
　　叶修不禁有些奇怪，抬起头看了一眼，却就是怔住了。
　　场馆里的灯光很明亮，明亮的足以把一个人看的清清楚楚。无论是好看的眉眼，还是寡淡的神色，还是眼睛里面弥漫着很多很多看不懂的情绪。
　　叶修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虽然早就知道回国以后，肯定会无可避免的相遇，但是一下子的就这么的出现在眼前，让他的手都瞬间握紧了。
　　大概……也是好久不见了。
　　不知道长高了没，可是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穿着西装的样子还是一样的好看，周身的气势都似乎也更强了些。
　　叶修把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压下，装着若无其事的继续问：“有什么要求吗？”
　　面前的人垂下头，根本也没有想过见面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明明就是要开会，可是一听见他回了国，就忍不住推了会议想要过来，刚刚路上那儿堵车，他甚至开了门直接跑了过来，什么后果也没有想到。
　　“……写……写我的名字吧。”
　　出口的声音还带着喘气，背上的汗已经打湿了整件衣服，但是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即使对方低下了头，只露出了一双好看的手。
　　叶修拿着笔的手顿了顿，然后流畅的在扉页上他的签名下面，写了一个“周泽楷”。下笔顺畅，就像以前写过很多遍一样。
　　他的最后一横写的很用力，黑色的油墨在最后一点上打出了深深的印记。
　　“你回来了？”
　　才刚写完，面前的人又说了。
　　声音发低，莫名的有些恳求的意味。
　　叶修不禁有些恍惚，又以为自己回到了很久远的记忆中，彼时他也是爱在他耳边低低的说话，好听的就像是大提琴的弓慢慢的拉过弦，奏出回味悠长的乐曲。
　　不过也许是回来之后这种事情发生的经常了一些，他很快的回神，什么话都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手边本来就是给读者们准备的照片，夹在了书本里。
　　“谢谢支持。”
　　合上书本，他没看他，只是把书交到了他的手里，就像是面对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读者一样，看也不多看一眼，接过了下一个来访者手中的书。
　　就剩下被下一个人挤到了一边的周泽楷，拿着一本书，在旁边看着他，全身空落落的，仿佛悬在了半空。

　　两个小时结束的很快，蹲在后面的粉丝一个个的看起来都十分难过，抱着刚买的书眼巴巴的看着负责过来接叶修回去的苏沐橙。
　　不过她也一开始就料想到了这种结果，在这之前就让叶修在那些洗出来的照片上一张张签了名，现在拿出来一张张的发过去，也就没有多少人人抱怨了。
　　叶修在她身后收好笔和纸，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从桌子后面搭建的临时后台那边离开。
　　只是还没走到地下车库，他就在走道里遇见了周泽楷。
　　他像是特地等在了这里，手里还拿着刚刚买的书慢慢的看。
　　叶修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但是他实际上是有些难以言喻的厌烦的，明明很久未见，离开前也都说的清清楚楚，那么现在为何又重新出现在这儿，扰乱他好不容易才决定平静下来的内心。
　　就像是一根刺，卡在胸口隐隐约约的作痛，被刺得多了，就会开始烦躁。
　　叶修深吸一口气，打算就这么从他面前走过去，只是才刚刚与他擦肩而过，就被他拽住了袖子。
　　叶修装作没看见，走动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周泽楷也顺着，只是扯着他的衣角，走在他的一步之遥，什么话都不说。
　　是的，什么都不说。
　　叶修久远之前的记忆似乎又被挖了出来，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沉默，无论是高兴，难过，生气还是什么，他都可以保持着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让他连开解都做不到。明明就是再亲密不过的人，可是他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他，不远不近的，摸着着一层薄雾，一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在手心。
　　电梯门打开，叶修按下负一层，周泽楷站在他的身边，还是抓着他的衣角。
　　叶修终于不想继续这种沉默了，他伸出手慢慢的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中扯开，然后不咸不淡的问：“有事？”
　　明明就是许久不见的人，一开口却话中带刺，扎的周泽楷反射性的就是一颤。
　　他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不说，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就是无意识的，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过来了。
　　叶修一看他这个样子，心底就是无名的火，可是火了一会，又觉得心里的刺刺了一下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爆在空气中，心里只有惘然。
　　“你特地过来，想说什么吗？”
　　他盯着电梯里的显示屏慢慢下降的数字，问他。
　　周泽楷这回知道怎么回答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修也猜他会这么说，答案在喉咙都准备好了，现在也就很自然地说：“前几天。”
　　“还……还要去吗？”
　　叶修一怔，“不走了”的话在舌尖转了转，就换成了另外的说法：“再看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不愿意把这事说给他听，大概也是想告诉他，他并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肯回来，或者说，这个原因和他无关。
　　周泽楷垂下了眼睑，然后小声的应了一句“嗯”。
　　接下来再没有新的话题，叶修也懒得再说些什么，本身签售结束就已经很累了，他实在没有什么心神分出来应付周泽楷。
　　电梯门打开，他按着记得的位置找到公司分给他的车，站在一边等着苏沐橙过来。而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周泽楷，只是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慢慢的看着他。
　　叶修又开始想，这个人想做什么，或者说他突然出现，又是想干什么。
　　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猜测周泽楷沉默中的想法。毕竟这个人不怎么擅长于表达，他那时候喜欢他，自然觉得这样可爱，也乐意猜测着他是在开心，难过，猜测他是想出去玩，还是在家里工作，猜测他无言的话语下是什么意思，是表达开心喜悦，还是想诉说沉郁悲伤。可是他们如今什么关系，他实在不想耗费心力猜什么。
　　“叶……”
　　“叶修！”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叶修下意识的回了头，只见到周泽楷张开的嘴巴没有了下一句，他扯了扯唇角，眼神往地上瞄去，显然是没打算说了。
　　“咦，周泽楷？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半会的功夫，苏沐橙已经到了眼前，她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了，但是还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泽楷沉默了一下，回答她：“过来签名。”
　　“哦，这样啊。”她不明所以的笑了笑，“那我和叶修先走了？你没别的事情吧。”
　　她只是礼貌性的询问一句，但是没想到周泽楷下意识地又拽住了叶修的袖子，苏沐橙准备走动的步子停住了，叶修也一愣，跟着抬头看着对方。
　　周泽楷被烫到了一样立刻松开了手，但是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嗫喏着，难得的透露出了一点忐忑。明明穿上了西装，人也成熟了很多，可是此刻的他，却让叶修就像是看到了当年大学校园里面青涩的身影。
　　“问题……还有效吗？”
　　“问题，还有效吗？”
　　两句话重叠在了一起，就像是交错在脑海里的两个声音，让叶修一下子分辨不出来真假虚实。
　　一个是面前的周泽楷，一个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周泽楷。
　　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下来的。
　　就像是突然穿越到了过去，看见了当年他心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