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秋》风季

2、杀意与交易 谨国军营燕

　　谨军大营

　　燕欣将晚餐端到楚秋阳面前，从谨国大军出现在楚秋阳面前的那刻起，她便几乎没再说过什么话。

　　“你说，那个什么慕王为何要把我们带进军营？”燕欣问。

　　楚秋阳“哼”了一声，“我哪里会猜到那个人的心思。”她站起身，径直走出了营帐，她想去找慕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该问什么。

　　越靠近主帐，她越缓下了步伐，暗思：“他令大军后退百里，这必是事前安排好的，那么他早就知道自己外出求医的事情已经泄露，或者原本就是他散出消息的。他以自己为饵，要找出在背后不利于他的人。他的病，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是谁，能让他不惜用性命赌一把。他病重求医的消息，是来自于谨国内部……”楚秋阳停下脚步，霍然开明，“现在好戏才正式上演。她自己，是跳到慕王陷阱里的一只意料之中的猎物，慕王才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她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慕王知道了她这只猎物的价值，留下了她。”

　　楚秋阳远远望着主帐，幽幽低语：“人有价值，才能活下去。猎物没有资格过问猎人在想些什么。不过，到底谁才是谁的猎物？”

　　燕欣见楚秋阳去而复返，只说：“快吃饭吧，都凉了。”

　　楚秋阳随便扒了几口饭，抬起头，眼瞅着燕欣，问道：“难道你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是不是被我骗了，担心你是不是就快没命了？担心不知道何时才能去燕国？”

　　燕欣想了想，认真地说：“只有一点点担心，不过我更担心你，所以我会留下。”

　　楚秋阳呆了一下，伸了伸懒腰，玩笑道：“你这么认真，倒让我不好意思害你了。”

　　入夜，楚秋阳闭着眼，却没有睡着，她想着燕欣，“你太重要了，若说我不骗你，那恐怕是万万做不到的。

　　半夜，突然有士兵来传，说慕王传召。楚秋阳心下警惕：“这么晚了，到底是何事，我累了，不去。”

　　“王爷的命令，请楚姑娘不要违抗。”士兵答道。

　　“就我一个人吗？王爷白天说，是要一同召见我们两人，你最好回去问问清楚，免得弄错了。”楚秋阳走出营帐，大声说道。

　　“这……陈将军的确只说是召见楚姑娘。”

　　“陈将军是谁？这到底是不是王爷的亲口吩咐？”

　　“请姑娘莫再问，跟小人走便是。”
　　楚秋阳觉得事有蹊跷，心想：“半夜三更，慕王哪有空理会她，这个陈将军又是谁？”

　　只见她微微一笑，说：“请兵大哥在外稍待，我梳理一下便来，很快，不会让王爷久等的。”

　　转身，楚秋阳立刻交代燕欣，她要燕欣马上离开，在军营里找个其它地方躲起来。”

　　“你觉得会有事？”燕欣疑惑地说。

　　“肯定不是好事，小心为上。”

　　“不必那么麻烦，我偷偷跟着你去主帐便是，放心，他们发现不了的。”

　　楚秋阳被领进了主帐，见到陈肃，此刻她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因为陈肃看来对她并他恶意，只是请她留在主帐，可主帐内除了她和陈肃，当然还有慕王，只见他躺在营床上，没有动静。

　　楚秋阳慢慢走近慕王，打量了一下，心中暗叫“走运”。慕王虽然昏迷着，但仍有呼吸，楚秋阳在他的衣领处发现一点血渍。

　　陈肃是慕王的副将，虽然他不知道楚秋阳是何等人，不过慕王在昏迷前，只说了一句“楚秋阳”，看来应该对她颇为上心。

　　楚秋阳用手抹了抹眼角，看来像是要哭了，“慕王爷他……他怎么了，白天不还是好好的嘛！”

　　陈肃忙安慰道：“王爷不大紧的，请放心。”

　　“将军不说真话呢！”突然楚秋阳朝他狭促一笑，露出袖中的匕首，朝陈肃刺去，陈肃闪身躲过。不料，燕欣飞身而下，制住了他。

　　楚秋阳将匕首贴近他的咽喉，警告说：“不要乱动乱叫，如果此刻有人闯进来，你死不要紧，连累了慕王就不好了。”

　　陈肃大怒：“你敢伤害王爷，我就将你碎尸万断。”

　　“说，慕王回营后，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吐血？”楚秋阳声音冰冷。

　　“你……”陈肃暗悔自己大意了，“一个时辰前，皇上下了诏书，说他居功自傲，擅离战场，要他立刻回京述职，同时，也已派赵吉接替了元帅之位。王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就……昏倒了，到现在仍未醒过来。”

　　楚秋阳突然神色大变，“你说什么，谨帝派人夺了他的兵权。有多少人看见他吐血晕倒？快说。”

　　“虽说不少，但我已经封锁了消息。”

　　楚秋阳摇了摇头，“不，恐怕早就传出去了，最糟糕的是，……苍国也许也得到了消息。”

　　陈肃听言，大惊失色。

　　楚秋阳放开陈肃，面色愧疚：“刚才得罪了，放心，慕王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不敢随便信人。”她看着案台上的地图，说：“不是也许，而是肯定。慕王不在军中期间，即使布置得再稳妥，可你们还是小败了几场。这就说明，消息从内部泄漏出去了。明日，苍国一定会大举进攻。”

　　陈肃虽不敢完全相信楚秋阳，但事关重大，还是说道：“我立刻去禀报赵元帅，做好防御。”

　　“不可！”楚秋阳喝阻了他，“谨帝本就没想要慕王活着回去。”

　　“难道说……！”陈肃瞪着楚秋阳，“住口！你休要挑拨离间！”

　　楚秋阳冷冷一笑：“挑拨离间？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是王爷身边的人，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赵元帅？哼，他是不会信你这个慕王亲信说的话的。如今慕王大祸临头，他的生死，全掌握在你的手中。”的

　　陈肃沉思片刻，说：“你有何对策？”

　　“杀赵吉，夺回兵权。”

　　“什么？万万不可。”陈肃瞪大了眼，如果他这么做，那就意味着慕王谋反，绝不可以，谨帝虽无道，但毕竟是王爷兄长。

　　“难道没有其他的法子？”

　　楚秋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我不能做以下犯上的事，再者，我又凭什么信你呢？”

　　“信不信我，你自己思量。慕王功高震主，早是天下尽知的事，此次一旦失去兵权，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你好好想清楚，天就快亮了，苍军一旦进攻，后果有多严重，你该清楚。”楚秋阳走到慕王的床边，意味明显地告诉陈肃，她要以慕王为质。

　　陈肃走后，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燕欣言道：“我们还是趁现在赶快走吧，说不定他已经喊人来了。”

　　“你走吧，我不走。”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秋阳指着慕王道：“他！”

　　“唉，好吧，我也留下。”燕欣摇摇头说。

　　楚秋阳讥笑着问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燕欣低头想了想，言道：“不为什么，就这么想便是了。”

　　楚秋阳踱了几步，道：“你还是先离开吧，天亮的时候再回来。万一真有事，你也能想想法子。”

　　燕欣走后，楚秋阳坐到欧仲邺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有些亦真亦假的悲伤，“我赌你属下对你的忠诚，所以陈肃一定会杀了赵吉，你觉得我猜对了吗？苍瑾之战，我仍希望你能赢，因为我们之间还有重要的交易呢！”

　　“接下来你有何计划？”只见陈肃走进营帐，一身戾气。楚秋阳微微一笑，他的动作很快，离天亮还很早呢！

　　“军中最忠心，最勇猛，最出名的将军是何人？”的

　　陈肃立马回答：“左将军李亮。”

　　“李亮，谨国第一猛将！很好！”

　　“你要他做什么？”陈肃皱眉问，他告诉他自己，不能相信这个小女孩，明知她利用自己指挥大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调子行事。

　　“诱敌深入！”楚秋阳把地图扔到了他的面前。

　　七伤峡
　　寂静的黑暗中，苍国主将龙翼正带着最精锐的骑兵迅速向玉山前行。当他收到赵吉的飞鸽传书，他就知道最好的时机到了。真没想到，谨帝为了除掉慕王，竟然不惜牺牲慕王的黑翼军，什么割让云纯二州，没了慕王，整个谨国都将属于苍国。真是天助苍帝，慕王此时居然病倒，再加上赵吉这个内应，他这从天而降的一万骑兵已经足够让那十万黑翼军血流成海。以目前的脚程来看，他必能在天亮前赶到。

　　思及此，龙翼不禁得意起来，这会是他最辉煌的一天，此仗过后，他便是当世第一名将，不败的慕王，哈哈……，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扬名立万的美梦中，大量的箭羽在夜空中呼啸而过，许多人尚未有所反应，便丢了性命。人喊马嘶，苍军全乱成一团。龙翼在乱军中一时也分不清发生了何事。

　　“杀啊！”这时，只听一声高亢的喊声传来，只见李亮带领骑兵冲杀了过来。

　　“上当了，有埋伏。”龙翼恍然大悟，怒不可遏。李亮勇猛无比，杀得苍军且战且退，但龙翼毕竟久经战阵，开头的一阵慌乱过后，很快发现李亮并没有带着多少人马，他马上调整了战阵，欲将李亮的兵马重重包围起来。

　　没想到此时，李亮却带着剩下的兵马迅速后撤，龙翼刚想下令追击，却猛地想到自己可能是掉进慕王的陷阱里去了。大名鼎鼎的慕王怎么会那么轻易地交出兵权，吐血昏迷也许根本就是个假像，是要利用赵吉诱他去袭营？不对啊，那为什么还会再派李亮来诱我追击？难道？难道……？龙翼大喝一声，也顾不得点算伤亡，命令立刻后队变前队，飞奔回苍军大营。

　　龙翼心中不住怒骂，“自己去劫慕王的大营，恐怕慕王正在劫我的营吧！原来是要让李亮拖住我。没那么容易！哼，说不定，谨帝也和他们是一伙的，那有白白送出江山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