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同桌》小勿念

35、夜晚寻人

　　楚桓是被冻醒的，因为窗户没关严，雨后的秋夜，凉风吹进来让人打哆嗦。
　　本来写作业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趴桌子上睡着了，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书桌前的一方被台灯照亮。楚桓摸过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
　　有一条未读短信，周放零点左右发来的，问他顾南延回来了没。
　　楚桓回头看了一眼顾南延的书桌，钥匙还在。
　　楚桓边给顾南延打电话边起身去开寝室的灯，灯亮的一瞬他不适地皱眉闭眼。
　　还是没人接。
　　楚桓给周放回：还没，我去找他。
　　楚桓披上校服外套，装好手机和钥匙，想了想，又装了一把折叠刀在口袋里。
　　宿管早回家准备过节去了，整栋宿舍楼都黑漆漆的，只有楚桓留着的寝室灯亮着。
　　门卫还在坚守岗位，楚桓便翻墙出的校园。
　　其实楚桓也不知道顾南延会去哪儿，在不在学校附近都不一定，沿途看看呗，反正他待在寝室也不安心。能找着最好，找不着就随他去吧，楚桓见证过顾南延的武力值和跑步速度，普通打架伤不了他，人多打不过可以跑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吧。
　　楚桓顺着主干道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一个人影都没有，冷冷清清，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
　　这一块楚桓还没来过，不敢轻易拐到小路里去，怕回头人没找到，他自己先迷路了。
　　天又有点飘小雨，空气明明很清晰，楚桓却没由来的胸口闷，忽然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楚桓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心脏的位置，咳嗽了几下，站住缓了一会儿。
　　再走五分钟，再不出现他就回去。
　　五分钟过去，楚桓环顾四周，这里绿树环湖，似乎是个公园。
　　不远处，路灯下、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面对着人工湖，背对着楚桓，白色衬衫简直不要太显眼。
　　“顾南延。”
　　顾南延慢半拍地动了一下，还没转头，就感到肩上一暖。
　　楚桓把外套披到他身上，绕倒他下面的几层台阶上站着。
　　还好校服够宽松，即便楚桓的号码比他小，顾南延也不至于穿不上。
　　“楚桓，”顾南延盯着他，喃喃，“楚桓……”
　　不叫同桌了？
　　“嗯，是我。”楚桓倾身抽走他指间的烟，在台阶上按灭。
　　顾南延抓了抓头发，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沙哑：“你怎么……”
　　“我来接我的同桌兼室友回宫。”楚桓挑着眉，“起驾了？”
　　顾南延有点费力地起身，起到一半还晃了几下，楚桓扶了他一下，凑近时闻到浓郁的酒味，刚才顾南延是迎着风坐的，他还真没发现这家伙居然还喝酒了。
　　“抽烟、喝酒、夜不归宿。”楚桓跟他算账，“你挺能耐啊。”
　　顾南延只是盯着楚桓，沉默，看得楚桓心里发毛。
　　楚桓见他脸色发红：“醉了吗？”
　　顾南延摇头，眼睛清亮，的确不像醉了。
　　楚桓把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好烫——你在发烧。”
　　估计是淋雨导致的。
　　“回去，宿舍里有退烧药。”楚桓抓着他胳膊肘处的袖子布料，领着他走到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抵达学校。
　　顾南延全程不吭声，低着头很乖巧地跟着楚桓。
　　回到寝室后，楚桓让顾南延先把湿衣服换了，再到床上躺着，他去找药、倒水。
　　真是，这么大的个子，看着也挺结实，怎么身体三天两头的出毛病。
　　楚桓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药走到床前时，第一次感受到了床在上铺的不便之处。
　　顾南延坐起来，掌心按了按额头，伸手接着水杯和药：“谢谢。”
　　楚桓仰头看他吃药，然后接回水杯：“你好好休息，不舒服了叫我。”
　　顾南延摇头：“你睡吧，我好多了。”
　　楚桓走开了。
　　顾南延平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霉斑出神。
　　忽然太阳穴处被点了一下，顾南延一惊，偏过头，就看见楚桓扒着他的床沿，露了半张脸，正看着手里的温度计：“呵，三十八度六，好多了？”
　　楚桓又往上蹬了一级梯子，伸长胳膊把床那头的被子捞过来，不由分说地罩在顾南延身上：“在捂出汗之前，你都好好躺着，别、给、我、添、乱。”
　　——————
　　顾南延迷迷糊糊地醒来，坐起来的一刻，宿醉的头痛和发烧后的无力一齐涌来，他靠着墙，看向窗户，窗帘拉着让寝室内显得昏暗，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成一束暖黄色的长柱。
　　楚桓刚才出去给罗梅打电话了，推门进来就看见顾南延坐在床上发呆：“醒了？”
　　顾南延点头：“嗯。”这个“嗯”字跟糊在嗓子眼里似的，沙哑模糊。
　　他下床倒水喝，清了清嗓子，总算清楚些。
　　楚桓把窗帘拉开，天已大亮，顾南延问：“几点了？”
　　楚桓说：“九点多。”
　　顾南延看见他眼底青黑，印在白净的脸上很是显眼，比熬夜学习时的黑眼圈要重——楚桓真的一夜没睡。
　　楚桓拿了体温计过来，顾南延不等他说就主动低头，楚桓一愣，笑道：“我是有多矮啊，抬手就能够到好吗。”
　　“三十六度二。”楚桓顿时如同解放一般，“你收拾收拾就回家吧，记得把寝室门锁好。”
　　楚桓的行李早收拾好了。
　　顾南延说：“你等会儿我，我让袁叔——我家司机送你回去。”
　　生怕楚桓拒绝，顾南延连忙加了一句：“就当是感谢你，你别嫌事小。”
　　楚桓同意了，靠在门框上等他。楚桓刷了一夜的试卷，加上心脏莫名不舒服，他现在脑子勉强还算清醒。
　　——————
　　上车时，两人都坐在后排，顾南延当然选择了坐在楚桓右边。
　　袁叔对于楚桓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之前总是听顾南延提起这位“同桌”多么的善良可爱，多么会照顾人。袁叔知道顾南延一直以来都是“自生自灭”，所以对于这么一个关心顾南延的朋友，袁叔十分有好感。
　　顾南延最后不得不用雇主的身份压住絮絮叨叨个不停的袁叔，让他专心开车，车内终于安静一会儿。
　　顾南延问：“你昨晚……怎么找到我的？”
　　“碰运气咯。”有一点楚桓现在想想还气，“你当时明明带着手机吧，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南延解释道：“我调静音了，而且一直没看手机。”
　　顾南延说：“那……总之，谢谢你啦好同桌。”
　　楚桓点头：“你还要谢谢周放，他也很担心你。”
　　也？顾南延心头一跳，几乎想要问他，你是担心我的对不对？
　　（周放：mmp，老子的关心不值钱？！）
　　到达大海鱼馆门口，楚桓从后备箱拿了自己的行李，跟顾南延和袁叔道谢、说再见。
　　“同桌，中秋快乐啊。”顾南延完全降下车窗，抛了一个东西给他，怕他不要，抛完就催促袁叔快开车。
　　楚桓刚接稳，一转脸车子已经开出几十米外了。
　　……不愧是豪车，起步加速够快。
　　是一盒月饼，包装精美，打眼一看就价值不菲。
　　唉，有钱人……回头他还得回礼。
　　行吧，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