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情长》月下闲谈

37、得来全不费工夫

　　铅白色的天空可以看得见淡淡的一片一片或略深或略浅的云彩的影子，却看不到太阳。它一定是躲在了某一片云彩的后面。天空下，巨大的嵌满玻璃的会展中心建筑前宽广的广场上满是人潮。会展中心对面的马路道边新进栽下的不大的小树光秃秃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广场被手腕粗细的银白色的栅栏密密的围着，仅仅在小小的售票处门口留了一个小小的入口。栅栏外面也挤满了穿着厚实的寒服的人群。
　　海晴穿着雪白的防寒服，头上戴粗棒针织的雪白的贝雷帽。帽子下面栗色的长卷发俏皮的露出来，沿着海晴的脸庞一波一波的垂在胸前。海晴肩上背着棕色皮子的复古背包。背包里装着海晴乏善可陈的简历。海晴害怕地看着这拥挤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把戴着雪白的毛线手套的手笼在嘴边，“呼~~~”。呼出的气透过手套，冻得有些僵硬的手似乎感觉到了一点温暖。终于，她扶了扶背包的肩带，一只手护着背包，一只手扶着帽子，微低着头挤进了人潮。
　　进了会展中心，人群终于不再挤挤挨挨。海晴大松了一口气。她伸了伸刚刚似乎被挤得有些酸痛的胳膊，然后拉开了防寒服的拉锁。会展中心里面的暖气很足，她的脸上迅速的因为升高的温度变得粉扑扑的。
　　这入冬的第一场人才招聘会果然十分的热闹。会展中心里面十几个展馆全部都密密麻麻排满了小小的展台。海晴拿着从售票处那里领到的中心地图，好奇地比对着地图看着每个展台。有的展台前层层地围满了人，连展台的名字都看不见。有的展台前则几乎门可罗雀。
　　大部分的公司似乎都在招聘有工作经验的人。偶尔有一两个公司招聘应届毕业生也是需要理工科背景。海晴茫然地挤在人群中，看着展台里面挂出来的要求，和自己的简历真是天差地远。
　　“小姑娘，你找工作呀。把你的简历给我看看吧。”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人主动和海晴搭话。海晴犹豫了一下，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了一份只打印了半张纸的简历，小心地递了过去。“你这个专业还真是少见，可惜我们不需要这个专业的人。”对方看了看海晴的简历，有些惋惜又还给了她。海晴红着脸，道了谢，退出了人群。
　　走了一个上午，海晴依然对找工作这件事毫无头绪。看了那么多家展台，海晴只看到两家招美术专业的公司。一个是招设计专业的。海晴看了看那些拿着大大小小的作品集的求职的人，她连凑过去的勇气都没有。另一个是游戏公司招收美工。海晴壮着胆子走过去问了问，那里的人只和她聊了两句就客气地把她打发开了。
　　早上从家里出来前，母亲还仔细地嘱咐海晴，“工资高低倒是在其次。一定要找离家近的工作。外地的工作一概不能考虑。你知道现在我们的户口值多少钱吗？一旦户口迁出去了，再回来可就难了。” 海晴站在硕大的展厅里，看着人来人往热闹的场景苦笑地想，这种情况哪里轮得到自己挑拣。母亲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哎，这不是小谭吗？“
　　海晴很意外居然能在这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到身后不远的一个展台里站着何经理。那个展台布置的很朴素。雪白的门楣上是红色的公司的名字。桌子用白色的桌布盖着，桌子后面有几把椅子。展台前一个人也没有。
　　“何经理，你们也在这里招聘啊？“海晴很开心可以在这里看到熟人。她赶忙跑过去向何经理打招呼。
　　“是呀。我们需要招网络工程师。小谭，你也在这里找工作呀？”
　　“对呀，我下个学期就要毕业了。学校让我们开始现在找工作。我已经在这里转了一上午了。这里人好多呀。我都还搞不清状况呢。”海晴好像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唧唧呱呱地倒苦水。
　　“时间过得好快呀。夏天你在我们那里代班就好像昨天的事情一样。一转眼你也要开始找工作了。也对，小艾去年毕业，你是本科，的确是今年毕业的。走了一上午你应该很累了。这里也没个让人休息的地方。这样吧，你进来，坐下休息一下吧。“何经理热情地把海晴让到了展台里面。
　　绕过桌子，海晴看到桌子后面除了何经理还有那个秦雁风。只见他懒洋洋地靠在一个不大的折叠椅里面，两条长腿搭在另一个折叠椅里，抱着双臂，低着头似乎正在午睡。意识到海晴进来，他才不太情愿地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这是小秦，你认识的。他专业最厉害，来帮我招聘的。“何经理热情地为海晴做介绍。
　　秦雁风对着海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眼睛里的睡意似乎都还没有退干净。海晴捡了最靠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走了大半天，已经有些酸痛的脚终于得到了休息。
　　“何经理，你们找到合适的人了吗？“海晴很喜欢一团和气的何经理。
　　“还没有呢。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去外企。我们这种国营单位给的工资没办法和外企竞争啊。“何经理叹了口气。
　　“我也找不到工作呢。我的专业很奇怪，很难找到对口的。何经理，要不你把我招了吧。我英语很好哦，我还会Photoshop。而且我学东西很快的。“海晴很殷勤地把简历递给了何经理。
　　何经理看了看海晴的简历，“你英语过了六级了？很厉害呀。那我就先留下你的简历了。等明年3月份你如果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到我们公司来吧。”
　　秦雁风在旁边看着海晴与何经理一唱一和地聊天，一脸的不赞同。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两只手交叉在脑后，向后靠了靠身子，在那个显然不堪重负的椅子里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慢吞吞地重又把脚搭在了刚才放脚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继续他刚才被打断的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