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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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是幻觉，毕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总不太在意时间的流逝。
但等确认督促的声线不是错觉，门外来的会不会是前辈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很神奇的、先前莫名其妙的郁闷都一扫而空，麻生几乎是雀跃的蹦了起来，跑到门前又觉得这样的姿态与在电话中刚刚哭过的现实不符。
于是又在踮起脚透过猫眼确认的同时认真的板了板脸收敛了表情，可在确认来人是他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居然真的过来了呀……
虽然清楚自己那样乱发脾气很任性，但是、但是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嘛！
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缘由分明困扰了小姑娘很久，可如今放到一门之隔的现实里又难免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抱歉的同时又有着“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嘛”的开心，交融混杂着、在尚未成熟的面容上交错闪过了复杂的神色。
麻生低垂着眼睫慢吞吞的打开门。
今夜的多伦多有些冷，所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鼻尖却又有层薄汗。在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的无措里他微微喘了口气，抬手蹭过她还有些湿润的脸颊。
“我问了教练。一直以来居然都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抱歉。”
他又说了抱歉，其实、其实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也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毕竟还不想暴露在镜头前的缘故，当然不会像寻常的恋情那样完成约会再被送回家。
可情感却丝毫不理会理智的提点，在这句话之下瞬间又有又酸又涩的情绪涌上来，像被泡在了柠檬水中一样。麻生抬手拽住他的衣角蹭进怀里，是面对面之下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抒发。
羽生伸手拥住又开始委屈的小姑娘，他仰起头回首往身后看了一眼，带着无奈又赧然的叹息抚了抚她脑后的长发，带着她向前一步反手关上了房门。
通电话的时候她提到过在清理餐具，所以客厅中甚至没有亮灯，只有旁边的厨房和拐角处的房间里透出了暖调的光亮。她家境殷实的背景也曾听说过，如今偌大的临时住所里空空荡荡，配合现在只剩她一个人的现状，确实有着孤单的可怜。
不论怎么说……正在交往中却没有及时掌握这一变化的自己，被哭泣着控诉也是应得。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少哄人的经验，面对这种状况也只能笨拙的蹲下身就着朦胧的光线拭去她眼睫上的水汽。
所幸成长至今的情商还算出色，能让他精确快速的找准补救的要点。
“既然是这样的话，请暂时搬去我那边吧。”
……暂时搬去他那里？！
到这个地步的发展确实是没想到，多少有点儿演的成分的垂泪戛然而止，入情入戏之下麻生停顿的措手不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泪嗝。
“……”
羽生愣了一下，嗤的笑出了声。
一时间好不容易成就的温情时刻就此破灭，她捂住嘴巴又气又羞的瞪他，就看他笑够了之后伸手上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问她为什么这么可爱。
很少听他讲这些……几乎可以称之为情话的询问。
麻生的脸慢慢的红了，手足无措之下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半晌竟憋出一句不合时宜的傲娇。
“才不要……搬去你那里呢。”
话刚出口她就感到了油然的懊悔!!这是何等珍贵的来自前辈的同住邀约啊！就算由美夫人也在一起……四舍五入也约等于是同居了嘛!完完全全的相处关系的大进步！怎么可以就这样直接的拒绝掉!!
可不等山呼海啸般的悔恨反应到面上，就听他止住笑，很干脆的拒绝说不行。
“不可以让你自己住在这里。”
“据说上次的学校测验倒退了四个名次呢，自己一个人的话是很没有自制力的吧，真咲。”
震惊情报突然泄露的麻生：“…………这种事、前辈怎么会知道？！”
“从堂本那里听到的，说起来这种事情总会是他先知道呢。”
突如其来的像是在平直控诉一样的话，瞬间让人转入了哑口无言的呆滞。
“那、那个是……”
身处异国他乡当然会存在孤独的倾诉欲，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的堂本前辈就成为了下意识选择的对象。
其实说到底也只是因为他平时总是或许忙碌，不想用这样琐碎的日常太过打扰他的自觉和又想让他加深在意的渴望冲突着，最终呈现出了这种亲密而又疏离的矛盾现状。
麻生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却有温热的掌心再度落到了发顶，伴着他轻声安抚的声线，“所以想要更多相处的时间，我可以向麻生先生说明。”
“暂时跟我走吧。”
不再有任何拒绝的理由，麻生跑回房间里迅速收拾必备的用品，过程中还得竖起耳朵听走廊里他跟父亲通话的声音。
她房间的隔音尚可，认真的屏住呼吸去听差不多能听个大概。可落到她心底的却只有几个关键词，诸如什么“会照顾好……”、“负责安全……”、“注重课业……”之类的。
这、这种事情!!
羞涩的绯红了耳尖的同时又觉得甜蜜，或者说同他的相处模式好像一直是这样，总是在飞速前行的步调和克制有礼间游走，常常令人不知所措。
挂掉电话后他推门进来，麻生赶紧装出一本正经的忙碌的模样。女孩子的整理技能总是点的不错，心神慌乱的同时她还能条件反射般的整理手边的东西，是否是必要品已经记不清楚了，全部的专注力都在他回复的说辞上。
“麻生先生同意了。”他说，“回到日本之后请让我正式拜访一次，疫情结束之后可以吗？”
“……诶？！”
正在交往的恋人正式前往拜访的话那不就是说……要、要讨论结婚相关的话题吗？！原来她已经跟前辈不知不觉的走到这种地步了吗！可、可、可是……
还未过成年礼的小姑娘乍然面对这样的话题难免懵懂又慌乱，尤其是事到如今并不算是全然亲密的相处关系，听在耳中带来更多的反而是浓浓的不真实感，迫使她思绪纷杂的胡乱应着。
“好……嗯、都好啊。”
“好。”
然后重大的话题这么就简简单单的略过了，随意应了一声的前辈开始环顾四周，“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吗？衣服需要整理哪些？”
“是!我自己来就好！”
“那么这些是整理好的吗？我拿出去了哦。”
“是!这些是已经整理好的，车钥匙在这里，请放到后备箱……诶？前辈你是怎么……过来的？”
麻生本人当然不好在那样的话题上多做纠缠，顺势配合的忙碌里，却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样重大的问题。
最近多伦多确诊病例逐日递增，病毒传播的源头到底在哪里还没有理清，如果他是打车过来的话绝对有些危险！
麻生的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接着就看他像是忍着笑意眨了眨眼，很轻松回答说是跟妈妈开车过来的。
“……由美夫人？？”
“是，在外面。”
“在外面？！”
她的眼睛算是圆圆的杏眼，紧张的瞪大之后就像是被惊吓到了的猫咪一样，有种莫名的可爱。尤其是此时伴着瞬间提高了几分的音量，猫咪炸毛的既视感非常强烈。
“是，因为担心你还在哭，所以没有让卡桑一起进来。”明明是失礼丢脸的举动，算是始作俑者的前辈却相当恶劣的笑出了声，他单手掐腰有着试图止笑的举动，可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依旧低着头笑到一抖一抖。
“但是不需要担心，在卡桑那里你一直是可爱的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
横亘的年龄本就是她绝对在意的话题，上次苦恼至今的事件也被凛酱归结为“毕竟还是没什么吸引力的小孩子”，所以她对这样的形容敏感极了，结合着此时、对她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失礼行径却换来他的笑意，真的像在逗弄小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顺着本就提起的音量，爆发出了几丝哭腔。
羽生倏地止住了笑。
饶是他也一时无法想通其中的关节，可眼前她蹙眉含泪的憋闷却是切切实实的，一晚上惹哭女朋友两回的壮举实在令人无言以对，一时之间他也只能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话音安抚。
“是，你不是小孩子，你是……”
“……我、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她抬手以掌心按住了隐忍不住的泪水，因为从来都不是倔强强硬的性格，所以这样委屈的控诉也是软弱的，“虽然是我先喜欢……但、但是也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嘛。”
“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啊。”她说。
“我已经不是……不是小孩子了。”
断断续续的话音伴着一抽一抽的哽咽，听起来实在是委屈极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想过她居然会很在意这一点，小孩子……什么的，难不成是跟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子混淆了。
怎么会这样嘛。
当然没有当她是完全的小孩子。
十七岁本来就不是很小的年纪，在早年间的法律中甚至是已经可以成婚的地步。放在现在来看哪怕成人残酷的世界还不曾向她全然敞开，却也到了解锁大半的程度。
所以说到底，一直喊她小孩子的原因除了确切的算是她的前辈，另一方面也只是……因为可爱。
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是很男子力。长相是清秀的、线条是纤细的，纵然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甚至嵌合在花滑的事业中时还是不错的助力。
但归根结底也很清楚，说到底并不是那种很主流的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或者说……跟本身自我相对强势的性格有些出入。
今年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年纪，这种事情当然认真的考虑过。所以当意识到有这样一个小姑娘认真的喜欢着自己，并且渐渐从心底认知到她的可爱之后，其实是雀跃又珍惜的。
有说过当喜欢上谁之后才能够确定确切的理想型，但最初畅想的憧憬也确实是那样的，可可爱爱的、让人有保护欲的女孩子。所以当两者切实的重合，甚至曾偷偷的感谢过自己的幸运。
只是这种有点一言难尽的解释，到底要如何说给她听呢。
羽生悄悄地叹了口气。
所幸有常年应对媒体的经验，在方才的对话里还能挑出可做切入的要点。
“对于卡桑来说是小孩子，对于卡桑来说，我也是小孩子。”
“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是啊，真咲是女朋友。”
他的声线很特别，总是清朗里带着一丝奶音，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一样。所以当自己主动把“是女朋友”的认知讲给他听时没有任何的不自然，可这样的句子从他的口中讲出来，却又莫名体会到了几分贼喊捉贼的尴尬。
后知后觉的醒悟，因为这样的事情认真的哭着控诉什么的……确实很有几分孩子气。
其实说到底他的解释并没有应对上那个隐秘难言的节点，但那本就是难以启齿的事，得到是女友的肯定确认之后就轻飘飘的泄了气，变成了亟待遮掩的羞耻。
“但是真咲还是小孩子，因为确实比我小不是吗？就像是一直在前辈前辈的喊我一样。”
“是前辈和是男朋友也是不冲突的吧？”
在他一句一句认真的解释里，回过神来的麻生已经尴尬的坐蜡了。
是啊……说的对、其实就是不冲突……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刚刚为什么会突然的因为这种事哭起来呢？明明平时的泪点也不算太低的……
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之下情绪的转换总很突兀。刚刚还觉得这是了不得的大事委屈的不行，被简单的说开之后又为方才有些无理取闹的自己感到羞惭。
“前辈说、说的是。”
于是她只好胡乱的抹着眼泪点头，冷不丁手腕又被他握住，轻轻一拉拽进了怀里。
“这是对待真正的小孩子。”
他说着从桌上抽出几张湿巾再捧起她的脸颊，一点一点擦干净了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
“这是对待真正的女朋友。”
随后他顺着捧起她脸颊的姿势、轻轻落了个吻在她的唇上。
“这是对待小孩子一样的女朋友。”
他说着轻声笑起来，呼吸可闻的距离里甚至能感受到笑声所带来的细微的震动。柔软的触感再度贴合上唇角，这次有了渐渐俯首后辗转的加深。
一时间多余纷杂的思绪都被抛在了脑后，甚至还有一直在门外的由美夫人。她不自觉的踮起脚尖，再带着小心翼翼的屏息、像从电视中学到的那样……指尖从他胸前的衣料渐渐移到颈侧。
是交往以来首次尝试的主动。
可下一秒他就很迅速的放开了她，伴着莫名其妙的没好气的一瞪。
“赶紧走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哦。”
麻生：“…………”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拿起收拾好的行李打开门离开，方才被安抚好的情绪又反反复复的涌了上来!迫使她没好气的拉开另一个行李袋的拉链，发出了委屈的“呲啦”。
骗人!
今天的小师妹，依旧没有任何吸引力的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