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同人·一番星》穿山过云

53、吸引力

　　因疫情无人照看的缘故暂且搬到前辈家，实在是令人意外的突兀的决定。
　　麻生直到板板正正的坐进后座都有些回不过神。
　　她刚刚才经历过由美夫人笑意温柔的问候，说女孩子在外孤身一人是很不安全的哦？请不要有任何的疑虑，暂且过去住一段时间吧。
　　她感激又拘谨的道谢，随即能看到对方熟练的启动引擎、倒车……上方的后视镜诚实倒映出平静的神色。
　　明明也是很纤细的形象，给人的感觉却稳重而干练。真的像是逝去已久了的母亲，总有种柔软包容的强大。
　　她端坐的太过板正，明明早就已经见过几次面，可坐在车上她也很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斜拢着双腿，双手平稳的搭在身上。羽生没忍住轻轻的翘了翘唇角，他回想起她刚刚气哭时的样子，其实是应该感到抱歉的，确实也因此感到了抱歉，毕竟弄哭女孩子这种事在还不懂事的孩提时也屈指可数。
　　可正在交往中恋人身份本身又带有不一样的情感，大概像是某种甜蜜的负担。说到底即便相对契合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棱角，互相磨合的过程本身就令人期待。
　　况且真要说是辛苦的话，大概是她那边更多一点。
　　羽生一直有着很理智的思维。
　　像是天生就是这样的矛盾体，明明情感也十足充沛，偶尔也会被带动着做出在世人看来冲动的举动。但在那之下却有切合着自身实际相当缜密的思索，可不可以做、能做到哪一步、将百分百的潜力值迸发到一百二十的发挥的话可以做到怎样的程度，每一步都有着一定的预估。
　　不只是在赛场上，在日常生活中也是这样。其实可以很快速的判断出对方的考量，是否在为难、困扰最多的核心矛盾点是、是否还可以继续，从一直交往到现在的过程中也能看出七八分。
　　所以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作为男友的话，多少有些不合格。
　　仅是从日常的相处来说的话就是她那边的努力更多一些，会认真的准备情侣之间的手作、歌华暗戳戳宣示主权的用品或配饰、甚至哪怕只是寻常的练习而已，也会因为他在有精心的装扮。
　　对比起来他做的要少很多，甚至无法付出最基本的陪伴。
　　而关于这点最直接而无奈的解释就是忙碌。
　　但是就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到来的平昌，即便脚踝受创修养也要坚持空降赛场。
　　因为清楚那将是独属于他的的桂冠，终将造就成属于他的时势，所以即便不被人看好，甚至对于那时的身体状况而言不合时宜，也要去挑战既定的命运。
　　所以同她的相遇大概也是不合时宜的，在他还有未竞之事、不曾退役的节点。
　　……但人生本就不会恰如其分。
　　羽生悄悄伸手勾住了她的指节。先是食指轻轻勾住小指拉起一点缝隙，再一点一点以指尖探入她压在另一只手腕上的掌心。麻生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就迅速的望了过来，可二十五岁的青年面部表情掌控的十足到位，她所能看到的仍是望向前方的神情平淡的侧颜。与此同时他的掌心终于贴合上了她的掌心，手指还很耐心的一根一根分开她的指节，直至契合的交握起来。
　　麻生悄悄地瞪着他。
　　由美夫人就在前面，所以正在进行的小动作只能隐秘的窃窃。她忍住了没有去回应这份突如其来主动的牵手，半晌后终于看到他回过头来疑惑的瞅了她一眼，收拢的指节紧跟着有松开的趋势，被她下意识追过去握紧了。
　　于是又看到他神态自若的转回了头，唇角悄悄翘起的弧度很得意。
　　麻生：“……”
　　她终于也忍不住低头噗嗤的笑了下，即便有快速的收敛依然勾起了唇角，漾出了忍俊不禁的柔软的笑痕。

　　暂住在前辈家的生活有些出乎想象中的意料。
　　首先由美夫人的厨艺是真的很出色，比较专门聘请的藤田夫人也不逞多让。尤其是多年照料前辈的缘故本身已经是算很出色的营养师，制作出的料理在口感丰富之余还兼顾着营养搭配。但前辈是很神奇的类型，哪怕是爱吃的料理他用起餐来也很辛苦，吃不多就会停下来说吃饱了、等一等。导致身为女孩子的麻生想再吃一点又有些不好意思，即便由美夫人明确的告知说不需要在意他，这孩子一直就是这样，过会儿他还会自己再吃一点儿。
　　可吃的比大自己七岁的男朋友还要多是绝对禁止的事！就只能也迅速的放下餐具说没有，我也吃饱了哦。
　　但是有所准备的饿肚子并没有出现，不久之后习惯少食多餐前辈就会拿着吃的过来给她也送一份。有时候是一碗汤、两个肉块、或者是一份运动果冻。最初当然也会有嘴硬的矜持，但很快就会被笑着戳穿说卡桑让我来的哦？而且之前也见过你吃东西嘛，明明可以自己把一整碗的米饭都吃光。
　　麻生：“……”
　　这下嘴硬的矜持发展成了恼羞成怒，他又迅速的补充说但是是吃不胖的类型就不要在意这些嘛，这个很好吃哦。
　　伴着主动递到唇边的动作，多余矫情的造作也迅速消散了。
　　住在一起之后再去往冰场训练的路途也显得不同寻常，疫情缘故进出俱乐部的媒体锐减了许多，但也不是全然没有，甚至偶尔在门口碰到熟悉的选手还会被偷偷的凑上来问你们住在一起了？让人甜蜜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所幸运气相对不错，不曾在同行的路上遇到过媒体，只是作为同是奥瑟团队下的选手共同拍摄留言时，作为唯二的女孩子她理所当然的同喀秋莎一边一个挤在前面，身高差距的缘故像是刚好缩在他同徐俊熙搭起的肩下。
　　心里有鬼的现实下这种程度的接近就让她有些慌乱，直面着镜头时却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面带微笑流利的说完了准备好的说辞。
　　几个人轮流说的过程中当然会有NG，过程中徐俊熙似乎有转头大笑的动作，组合而成的造型也因此松散，那只手臂就很自然的落到了她的肩侧，甚至还被他也笑着的动作带动着，突然像是被勾着要他的怀里靠了靠。
　　麻生：“……”
　　迎着镜头她一瞬间的表情都有点僵硬，毕竟说到底还不曾公开恋情，就算只是随手为之的简单举止，对她而言也像是暗戳戳的隐秘突然的平直的暴露了一样，令人无所适从的烧红了耳尖。
　　但要说日常的亲密行径的话，其实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了。
　　疫情爆发的缘故俱乐部也无可避免的迎来了人手短缺的现状，世锦赛尚未取消，主要教练仍然按时报道，告假的大多是助教。对此由美夫人也恢复了随行，主动接受了训练过程中的琐事照料。
　　到目前为止毕竟也只是正在交往中的关系而已，由美夫人的存在就如同明晃晃绝对的禁制，时刻提醒着她要有矜持端庄的举止。
　　大概前辈那边也是同样的心态，所以不论是在俱乐部还是随他回家，都不约而同的收敛了许多，偶尔他主动去到她房间送些东西，顺势待一会儿的过程里也是简单的聊天或是看她上网课，甚至是检查功课!!
　　明明交往的是花滑中的前辈而已!却好像是什么师生恋的感觉一样!
　　这样的吐槽压在心底却又不敢多说，毕竟前辈到底是前辈，理所当然的指导就会让人下意识的听从。
　　于是住在同一所住所里、几乎是相邻的房间这样近的距离里，网络通讯的聊天方式依旧没有断绝，偶尔她会跟着他一起打打游戏，甚至还会隔了一面墙拨通语音，莫名其妙的有几分偷偷摸摸的意味。
　　但是其实这种事说到底也只是他们自己在欲盖弥彰而已，由美夫人根本不曾有过多的插手。除却用餐时间她几乎不会有多余的打扰，不去多说而是干脆用行动来妥善的照料。甚至用餐过后想要帮忙清理的举动也会被温柔的阻止，她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每个人要做的就是认真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现在的话，照料你们是我的工作哦？”
　　话是这么说没错……当然也会因此感到抱歉。所以等每天的网课时她会像前辈一样跑出去主动上交出手机，收获愣怔之后恍然绽开的笑意。
　　“好好修习吧，我会保存到课业结束哦？”
　　真的像是严格又不失温柔的母亲一样，还有可以朝夕相对的前辈，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哪怕只是这样端正规律的相处，也意外的很幸福。

　　因疫情逐渐加重的缘故2019-2020赛季的世锦赛宣布取消，随后蟋蟀俱乐部也宣布暂时关闭，整个赛季便这么突兀的宣告了结束。
　　赛季末尾的世锦赛在非奥运年份时从来都是最紧要的赛事，因奋力一搏不留遗憾的特性，许多选手会选择放入诸多尝试，例如麻生试图挑战将4lo加入程序，也例如羽生想尝试挑战4A。
　　但赛事的取消让这一切都变成了空想，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发展或损耗，等下一个赛季开始时情况会是如何根本不可知。
　　可这样的烦恼放在世界范围内的病毒灾难面前又显得微不足道，更多的人失去了更多，这时依然能够安稳的生活已经是不错的幸运。
　　国外的形势愈加的混乱严峻，可似乎此时哪里都足够动荡。父亲依然不支持她返回日本，身体健康的能够接替藤田夫人的职务的人当然存在，可这样的提议刚刚提出就被前辈干脆的否决。
　　“总之不能返回日本，住在这里是更好的选择吧？”他说，“真咲也是不被盯着就不会好好努力的类型呢，最近一段时间的成绩提升了一点吧？”
　　“……”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而且现在已经是休赛季，不想更多的陪陪我吗？”
　　这种话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所幸父亲一直有通过这边的企业关系提供物资援助，为长时间的暂住带来了几分安稳。
　　多伦多的冬季一直很漫长，每年的冬雪总要等到四月份左右才开始融化，可由冷到热的过度又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常因冷热对流出大风。
　　麻生胆子算不上大，但她一直不太害怕可以科学解释的天象。尤其同前辈住在一起的认知徒增底气，在听到大风呼啸在街道上叮叮当当的旋拍着窗户玻璃时她也不以为意，只是平淡的从枕下摸出了自己的睡眠耳塞。
　　然而不曾拿出来就听到咔嚓一声，前辈突然打开了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在即将睡去的深夜时分还跑过来找她，麻生相当疑惑的侧头望去了一串“？？？”，便看他指着窗外欲言又止的沉默了一瞬，很认真的询问她。
　　“……这个，你会害怕吗？”
　　麻生：“……？”
　　她右手正按在枕下，手里还握着刚摸到的睡眠耳塞，听到这样的询问一时难免有些发愣。
　　但恋爱中的女孩子本就有天然的本能，几乎是在面面相觑的第二秒!电光石火间!她悟了！
　　虽然前辈可能只是单纯的担心她会害怕而已，但是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麻生当机立断的松手把睡眠耳塞推了回去，恰巧这时大风又重重的拍打了窗上的玻璃。入情入戏之下她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一垂睫眼中便有了氤氲的水汽。
　　穿了一身嫩黄睡裙的小姑娘跪坐在床上，长发松散着神色懵懂。多伦多总是风多又风大，怪异呼啸的声响冷不丁的传来就算是他也会吓一下，也难怪她的回应都有点委屈的哭腔。
　　羽生条理清晰的分析着，他始终觉得哪里有点儿怪怪的，却又莫名的说不上来。
　　冷不丁又是一声狂鞭般的呼啸，窗棂都因此有细微的震动。不等他从突然的异响中回神，就看床上的麻生已经像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干脆的跳下来奔向他，她柔软而莽撞的撞到他怀里紧紧的抱了半晌，半晌才抬起头。
　　脸颊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小声说，“……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羽生：“……”
　　虽然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没错……但是等事情真的发展到现在，还是觉得心跳不受控制的变得激烈。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脑后的长发。
　　“走吧。”

　　麻生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谈恋爱的小天才。
　　在同住了一个多月之后她终于睡到了正牌男友的床上，实在觉得自己很骄傲。
　　对嘛对嘛就该是这样嘛！虽然要在意着由美夫人没错，但是都算是同居了还要靠隔着一面墙的网络通讯来联络感情……实在是很过分嘛！
　　她兴冲冲的抱着枕头跟着他去到房间，兴冲冲的跑过去把他的枕头挪一挪再把自己的摆上，就这点操作她还能很天然心机的把自己的那个摆在里面。
　　摆完之后她兴冲冲的坐到床上准备睡觉，转过头来才看到刚刚走在她前面的前辈此时还抱着她的被子卡在门口，对上视线后才无所适从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她变得“？？？”的瞩目里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走过来把被子放到了床上。
　　接下来两个人有大概五秒钟尴尬的对视，然后同时开口。
　　“……睡觉吗？”
　　“……你真的害怕风声吗？”
　　麻生心一咯噔，她努力面不改色的对答，“害怕呀。”
　　“刚刚玻璃一直在响。”
　　“但是因为前辈你在这里呢，”她超常发挥，“因为前辈在所以不那么害怕了呀。”
　　从未有过经验所以略有些慌乱的大龄青年到底敌不过为了恋爱火力全开的少女，正中靶心之后他很干脆的败退了，甚至不得不抬手捂脸平复了一会儿，才勉强消退了几分上涌的绯色。
　　“好了，睡觉吧。”
　　但占据着上风的人总有得寸进尺的通病，她忍不住眸光闪亮拽住他的衣袖说刚刚前辈脸红了吗？脸红了吧？
　　在她凑上来查看之前羽生当机立断的熄灭了灯光，瞬间漆黑的空间里她确实也安稳的沉寂了几秒，但很快就有窸窸窣窣翻身的响动，柔软的长发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在心神都紧绷起来之后听到她声音低低的开口，有几分不忿的委屈。
　　“……所以都没有说晚安，也没有晚安吻。”
　　羽生：“…………”
　　他一时分不清此时的心情，大概有羞赧、有被反复撩拨的无奈，也有努力克制着的悸动。但他到底还是伸手抚上了她探过来的脖颈，轻轻拉过就触碰到了黑暗之中她柔软的唇。
　　窗外风声呼啸，可相拥的短暂间却温暖而静谧。
　　“おやすみ。”
　　简单而克制的亲吻结束后他又轻轻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可这次小姑娘又张口了，“我还想……”
　　忍无可忍的羽生揪起被子蒙住了她的脑袋。
　　不能再听她乱七八糟的说下去了，就像刚刚、她或许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而已，已然二十五岁气血旺盛的青年却不可遏制的想要更多。
　　虽然确实是正在交往的关系没错，但是她还不到十八岁，比索契时的自己还要小……又有卡桑在这里，继续下去总会有点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总觉得再等几年才可以。
　　女孩子的身体真的很柔软，用被子包裹着抱在怀里也是软软的一团。而有了一定的阻隔之后他终于找回了日常正常的状态，他没好气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干脆的结束了话题。
　　“已经说晚安了，要睡觉。”
　　软软的一团努力的蠕动了一会儿，半晌努力的扒出条缝隙露出了半个脑袋。她抱怨了一句好闷，而后沉默的憋了半晌，一开口就是货真价实委屈的哭腔。
　　“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点也没有吸引力……”
　　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