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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十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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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小朋友,”姬璎挑眉,“偷跑出来的。”这一身便装还是没有蓝氏校服好看。
蓝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向姬璎,是有那么些相象。
“我们同人说了出来游历。”蓝笙解释道。
姬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两个:“哎哟,希音可比希延有长进多了,都学会避重就轻了。”是和人说了,但一定没有同蓝桓说。
本就心虚,蓝笙一下就听明白了姬璎意有所指,刷地红了脸说不出话,原先通顺地说出那一番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过只比我们大了一岁充什么大人,你难道不是偷跑出来的?”蓝筱反唇相讥。
“大一岁也得叫我姐姐。”姬璎的面皮可比蓝笙厚许多,“姬氏可没人管得着我。”她能乖乖待在姬府中,全是给他们面子。
“若你们子归先生跟着,可不至于惹这么个甩不掉的麻烦。”
“什么麻烦?”
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下盘旋而上,小未提着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厢房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笑得纯质可人:“珞珩小姐,您要的糕点我买来了。”
蓝筱蓝笙不解,他们原以为姬璎已经说服小未了,没想到只是让小未去买了糕点。
“小未辛苦了,快过来坐。”姬璎脸上笑嘻嘻,心想,已经盯着你们两个了,就算你们跑出十里地去都能遇上。既然如此,不如就带着,还能物尽其用。小未受宠若惊,几乎是被姬璎按着坐在榻上。
“你们来这里作甚?”姬璎吃了一口绿豆糕,满足地眯起眼。
蓝笙蓝筱相视一刻,蓝笙道:“是为了长明宫的事。”
“长明宫这点事哪里引起你们好奇了,直说是为了四海镖局呗。”姬璎拾起一块绿豆糕给蓝笙蓝筱投食。二人口中塞满了糕点,只能点点头。心下疑惑,他们原来想避开小未再说,阿珞倒是直接说了出来。
“四海镖局哪里奇怪了。”她倒是不在意有个外人就坐在她一旁。
“嗯,四海镖局此次灭门的手法和十年前长明宫被屠的手法十分相似,都是断人四肢与头颅,且武器及其锋利,没有顿挫。”蓝笙蓝筱比她早一天到宁绥,已将四海镖局的事粗略梳理了。
“长明宫被屠,我记得是,”姬璎垂眸,指尖在糕点上晃,似乎在选择哪一个下口,“紫魅?”
这个紫魅十五年前横空出世,也不知多少岁数,一出现就是元婴修为,五年间屡犯血案。紫魅也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喜着紫衣,容貌妖艳,行踪鬼魅而给她的名号。她行事张扬,仙门百家中却没有能抓到她的,直到十年前灭了长明宫后就销声匿迹了。
“紫魅又和你们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紫魅,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封无灾。”
“封无灾?有点耳熟。”
“他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妙华。”一人掀起衣摆,踏入房内。
姬璎眼睛都笑弯了,搂过一旁的小未:“蓝七,你可来晚了,瞧我这功夫都有了个小美人呢。这小美人可比你赏心悦目多了。”
小未一脸惶恐,比这位公子赏心悦目那是不敢当的。
蓝筱蓝笙坐立难安,见到蓝桓那一刻就站了起来。没料到姬璎见此来了句:“希延希音看样子不喜欢这里,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蓝七,你觉得封府如何?”
“若是封府欢迎,自然是可以的。”蓝筱蓝笙猜不透姬璎如何想的,听到蓝桓半是肯定的说法更是讶异。
他们这什么名头都没有,就这么闯到人家家里去?
世上修炼本不止修道一条路,有修仙、修佛、自然还有为人不齿的修魔。
封无灾是还俗后的名字,他原是法相寺的佛门弟子,法号妙华。年纪轻轻就到了佛心的境界,却不知为何突然还俗回到了这宁绥县帮助他哥哥打理家业。
紫魅屠杀长明宫的消息快要凉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又吹来一股热风,说这封无灾和紫魅是一伙的。原来只是个不知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却有许多人深信不疑。因为那长明宫虽然不及六氏三门一仙台人才济济,但是宫主也是踏入合体的人。那紫魅区区一个元婴如何能在此情况下将长明宫上下灭的一干二净呢,若是加个已有佛心的和尚就不一样了。况且封无灾莫名其妙地还俗确在长明宫被灭前后。
不过,这封无灾除了是法相寺的和尚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蓝雾雨的忘年交。
蓝雾雨其人,字沐淳,辈排第四,是蓝桓的二叔,也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只是这蓝雾雨风流倜傥,又屡屡流连花丛,虽不能说是好色之徒,只能说是乐于风花雪月之事,可当时仙门百家都恨不得在蓝雾雨面前把女儿藏得实实的。无奈蓝雾雨才貌双绝,许多女修们都想慕名见上一面。当然后来蓝雾雨自请脱离蓝氏就是后话了。
蓝笙蓝筱见蓝桓同那人说了几句话,一行人就被请进了门。
“先生说了什么?”蓝笙请教。
“不过是将好友托付的一些无灾先生的物件送回原处。”蓝桓说地轻描淡写,但他既有这样说辞必然是能拿的出东西的。蓝筱才明白,蓝桓一开始就打定了来封宅的主意。
封无灾当然没有刻意留给蓝雾雨什么寄托之物,只是两人相交不免有礼物往来,蓝笙蓝筱一踏出兰溪蓝桓便知晓了,只是蓝桓忙于在他二叔留下的一堆金银珠宝中寻找着可能属于封无灾的物品。
那封无消见了蓝桓送回来的玉佩涕泪连连,说是当年他和弟弟一人都带有一个,刻着自己的名字,只是收拾遗物之时并未看见还以为弟弟那块丢失了。随后询问是弟弟的哪位好友托付蓝桓归还此物。
“其实是子归自作主张。这是在下收拾家叔书房时发现了,因为上头刻了无灾先生的字是以得知。”
封无消又问家叔是哪位?
蓝桓答,蓝雾雨。
蓝笙蓝筱都不解蓝桓为何如此直白的说出蓝雾雨的名字。当下就见封无消面色一变,各种惊惧、悔恨、埋怨等情绪在脸上闪现,很是精彩。
“诸位送来舍弟如此重要的物什,鄙人该是要好好款待各位的,但是现下府上尚且不可饱腹,这些粗茶淡饭恐怕怠慢了各位仙师。还请见谅,无消无法感谢各位了。”这倒是很明显的逐客令。
几人再度“流落”街头。
姬璎抛起花生张嘴去接,算是凭借眼力接入了口中,疑惑谢涣沉怎么吃得那般轻松。
一只小手颤微微地拉了拉姬璎的衣袖,她回头看去,就见小未把“我想知道”写在了脸上。
“那个封无灾先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死呀。”
哟,原来是好奇呀。
但是封无灾是如何死的,确实无人知道。只知道那淮扬余门、四海镖局、德宁胡同、火销门四派意图除去紫魅之时,发现了两人有所勾结。之后四派损伤了无数人围剿杀死了封无灾。
当时这消息一出,众人纷纷热议封无灾同紫魅果然是一伙的,同时也有人认为四派顶多重伤了封无灾叫封无灾逃了,故意放出封无灾身死的消息想要扬名。虽然修炼的道路不相同,但不可置否一个有佛心的和尚就像修炼至合体的仙尊一样难缠,不相信四门能杀了封无灾情有可原。
最后盖棺定论还是因为封无消为其弟举行了葬礼。许多人在背后议论封无消指不定在心里乐,没有打理生意的才能,反而是还俗的弟弟将事业发展的蒸蒸日上。眼下弟弟死了,白捡偌大家业。
即便如此,封无灾究竟在何地如何死去,依然有数十种传闻。
“那紫魅呢?”
是啊,紫魅呢。这十年间再没有紫魅的消息,如今四海镖局疑似被她灭门,其他三门该心神不宁了吧。
“我们还是要去四海镖局里看看的吧。”吃了封家的闭门羹,蓝筱提议。
“不错。”蓝桓和姬璎同时应答。
这两人一唱一和实在是让蓝筱蓝笙搞不懂到底卖的什么葫芦药。
半空抛来一粒花生米,姬璎下意识的张开口接住了。
这次漂亮地成功了。蓝桓悠然收回手。
她还没回味,就意识到她好像被蓝桓——调戏了?!
三人觉得自己眼花,再看向蓝桓还是那副端庄行进的君子之姿。
这四海镖局被灭了,除了另三门惶惶之外,该有一部分人也心中惊恐。传送之法不论是传物还是传人都需要耗费大量灵力,除了几大仙门有定点传送外,四海镖局便是那些闲散仙门的选择。有一批又一批的镖师日夜驱动着符车,速度快且稳妥。现在四海镖局被灭了,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可就卡在了路上。当然,姬璎也没空去理会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只是阻碍着自己进四海镖局那就很烦了。
“唉,那是火销门的标记吧。”姬璎摸着下巴看着门外望风那人,又有一人出来和望风的人嘀咕了几句。
“正是。”很是低调地穿着粗布麻衣,可是那腰牌就有点刺着姬璎的眼睛了。
“好歹十年前也合作过,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搜罗。这是有东西落在这了?还是有些共同的小秘密?”姬璎笑眯眯地朝蓝筱摆了摆手。
“你干嘛。”蓝筱毛骨悚然。
“我看你身量和这家伙差不多,你进去试试?”姬璎指了指那名火销门弟子。
蓝筱明白了,反驳:“我和这家伙长得又不一样!”但他立刻想起初见姬璎时她也是伪装的面容,想来这也是手到擒来的小问题。
“你这么聪明,当然非你莫属啦。”蓝筱被姬璎恶心到了。
姬璎可是大大地冤枉,这可是肺腑之言,虽然蓝筱没有蓝笙沉稳,但是脑子确实转得快也好使。再者蓝筱九岁才回蓝氏,这之前也是在市井间摸滚打爬过的,没有蓝笙那么,嗯,不食人间烟火?
最后蓝筱还是去了,未免意外,蓝桓分了一丝灵识附在蓝筱身上。蓝笙替代了望风的人也有模有样。小未吃惊地张着嘴,大抵在她心里,仙人们行事都是光明磊落,大大方方的。没见过这样打晕了人伪装进去的。
一朵鹤望兰盘旋在空中,也不避讳,直接落在了姬璎肩头。
“这什么节日都没有,倒有许多人上赶着给我家送礼。”堆在一块归还霖雨令,生怕错过了鱼目混珠的时间。
“阿珞家浊世风流,自然许多人敬慕不已。”若是不晓得姬璎所言之事,如此回答自然无错。
但是蓝桓又不是个路人,在小未面前也从未隐瞒,这样说,只想让姬璎手痒痒地想扒了他温润如玉的狐狸皮。哼,还霞姿月韵,姽婳那小妮子怕是被外貌迷了眼。
她心念一动,在她肩上的鹤望兰一跃到了蓝桓耳边,竟真如同鸟儿一样啄了一口蓝桓的唇角。
“真是对不住,我这小玩意儿竟然觊觎蓝七你的美色呢。”她还装模作样地流露几分歉意。这点小事当然不足让蓝桓变色,她也知道蓝桓不会在意,她只图心里一时爽快。
“无碍,倒是阿珞的小玩意颇有灵趣。”蓝桓伸出手,鹤望兰跳到指尖。她竟一语成谶,还真被迷惑了。姬璎不在意,全当她自娱自乐了:“看它被子归先生迷得七晕八素,不如就留在子归先生身边。”
不远处一阵喧闹,如曲入高潮愈发大声。也不知鹤望兰是不是被吓着了,扑闪着回归自己主人的怀抱。
姬璎倒也不期望鹤望兰能留在蓝桓身旁。这刚刚被蓝桓夸奖有灵的鹤望兰却蠢笨了起来,在姬璎面前好一会儿乱窜,那紫蓝与明黄交相的浓墨重彩画出一道道绚丽的颜色,看得姬璎有些眼疼。就在她不耐要收回鹤望兰时,它似发现了正确的道路,一股脑扎向姬璎。小家伙猛撞上姬璎的丹唇,落在了她的衣襟上晕了过去。
姬璎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嘴唇,猛地发现她和蓝桓好像——
“看来还是阿珞的仙姿佚貌更得这小家伙心意。”想来仙门中有女修得蓝桓这样的夸奖定会欣喜不已,可姬璎现在只想让那个晕倒的小家伙魂归泥里。她没占蓝桓几处上风,现在却平白让蓝桓得了便宜,怎么也得讨回来。
姬璎唇畔一扬:“子归先生若羞于启齿,何苦寄情这小家伙来表达自己心意。我得知了,是万万不会耻笑先生的。”她说的三分委婉七分直白,煞有其事。
蓝桓垂眸就能看见姬璎眉眼上扬,在那容貌上显现就是吹起来一池秋水,明艳如雨后山色。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如姬璎变化莫测的神态让蓝桓觉得可爱。他抿唇,决定打乱姬璎的步调:“子归惭愧——”
“子归先生。”蓝笙和蓝筱两人卸下装扮小声轻唤着,那火销门的两人已回到了自己岗位上。对于蓝桓姬璎二人,给他们一些连贯的记忆不过尔尔。
“如何?”他又挟起云淡风轻的笑意。
“有些收获。”蓝筱答。蓝笙看向蓝桓和姬璎身后,目露疑惑:“小未姑娘呢?”两人当然知晓小未离开了,只是他们都乐于同对方打嘴仗,没在意。
那一处的嘈杂中冲出令人熟悉的喊叫声:“你们别仗着人多就欺负人!”四人朝声源看去,见平日有些怯怯的小未此时护在一个摊子前。摊子后一对母女相拥着瑟瑟发抖。但是看小未扶着摊子的手细小的颤抖,明显是装怯作勇。
“先生,我们不上去吗?”蓝筱问,毕竟小未看上去对他们并非图谋不轨。蓝桓遥遥头,却缓缓行入围在周边的人群中。这一着发现同小未形成对峙的还是个老熟人,王家老八王睿丰。这王睿丰不在水云国待着却跑到天辙国的地界上来。
旁人你一言我一句大致的情形他们也清楚了:这王睿丰始终贯彻了自己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形象,那推着摊子的母女只是不慎擦过他,王睿丰得了几句道歉仍不罢手,当即让自己手下就把人围困住了,又见那女儿姿色可人便心生歹念想要将人夺走。
小未就是在母女两反抗时横插了进来阻了他的好事。本来他也存了几分软心,想要和美人好好说,不然他们皆是修仙之人哪里还能让母女有反抗的机会。
“我看你不比这小娘子姿色差,不如今日你二人双双入我帐中,岂不两全其美。”
“这王氏出了一个王睿丰,在外的名声都糟蹋了。”蓝筱冷言。
小未眼眶有些红润,只怕下一刻就要掉出眼泪,却怒瞪王睿丰吼道:“你休想!我们都是良家子,难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强抢人。人贩子!”小未的卖身契被蓝筱撕了确实也是良家子。
小未被逼急了,口齿倒伶俐了几分。
蓝笙忧虑:“先生,我们不去救小未姑娘和那对母女么?”在他看来,就算小未身份存疑,那对母女确实无辜。
“你看这些人有一个上前吗?”姬璎环视周围,蓝笙怔然。
“莫急。”蓝桓的声音如轻风细雨安抚了蓝笙。
美人柔弱反抗似欲擒故纵王睿丰看着心里荡漾,但小未咒骂他却触及了怒火。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挥起干玄鞭这等灵器劈向摊子。小未闭眼就回身护住了那对母女,身体禁不住颤抖。稍一会儿,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她微微张开眼睛。
“睿丰公子,你现在可是拿着灵器对着平民女子。”蓝桓说话依旧温温润润的,以他的地位叫王睿丰公子十分给他面子了。
“哼!蓝子归,这可不关你的事。”王睿丰趾高气昂的语气没有平缓,怕心里还是有点忌惮蓝桓,收起了干玄鞭。可一瞧见走到小未身旁的姬璎,眼睛都直了。
“蓝子归,”他阴阳怪气,“怎么你自己带着个美人倒不许我收两个婢女了。”王睿丰没有认出姬璎。
“这位姑娘不是我的人。睿丰公子今日就此作罢吧,如今宁绥耳目混杂,这些事情传到哪里都是有可能的。”蓝桓语气还算客气。
“既然不是你的人,那——”王睿丰的色胆可真是蒙蔽了他的双眼,色眯眯地朝姬璎伸手抓去,“这位小娘子跟着我,便什么都好说。”
“王公子。”
蓝桓轻飘飘地捏住了王睿丰的手腕,他想抽手却怎也拂不开这棉花似的力道。
“王公子,想必你也听闻了四海镖局的事情,万象阁的人不过半日就到了。”
王睿丰一个瑟缩,感觉遍体冰寒,眼前的人还是笑得眉目可亲,和煦的语气说着一点也不温柔的话:“若是万象阁听闻,可就不是蓝氏、王氏才知的龌龊了。后果,呵——”蓝桓轻声一笑,王睿丰只觉得天灵盖快要冻住了,像浑身赤裸裸地在雪地里打滚,冻得皮都要成为冰的一部分。
恍惚间,不远处亮起一点明火,烘烘暖意仿佛触手可及,他拼命朝那一点温暖扑去只想快速逃离这冰天雪地。快到了!就快到了!王睿丰猛扑到火堆旁,鼻尖嗅到一股肉香。
“公子啊!”自蓝桓出现就不敢说话的一众奴仆见自家公子公牛刨地一般冲向烤红薯的铁炉,拦也拦不住,死死地抱着火炉,那滚烫的温度立即就飘出肉的焦香。奴仆傻眼,蜂拥上前拉开王睿丰。王睿丰若是出事了,他们肯定活不了。
蓝桓微微蹙眉。
“这是吓疯了?”蓝筱皱眉。看好戏的姬璎不屑,蓝桓在你们心里这么纯良么。
不过,这也挺刚好的。
几人没有逗留,反倒悠哉地寻找吃午饭的地方。当然还在后怕中的小未魂还没回来只是幽幽地跟着走。
“小未愚笨,只是想介绍家饭店给几位恩人都做不到。”小未自责。连续介绍了几家宁绥较为出名的饭店都满座了,也不知这宁绥是迎来了什么大日子,从未有如此多人。
“不必自责,只是找个地方歇脚。”姬璎眯眼,“午饭自有人请着吃。”
话甫一落地,就有两个仆从打扮的人往他们这探头。蓝筱还记得这两人是封无消身边的家仆。
封无消一脸的难言之隐,还在斟酌着是否要开口。
“可是同我二叔有关的事要告知?”
蓝桓这一开口,封无消终于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其实只是我的怀疑。”
那一日他回府时在大堂见到了一位公子,芝兰玉树,谈吐不羁,一眼就能知道不是一般的世家子弟。他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从弟弟嘴里知道了客人叫“蓝雾雨”,却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叫蓝雾雨的客人留宿了三日后便离去了,事情发生在蓝雾雨离开后的第四天。
那天他去四海镖局赴宴,四海镖局不仅做仙门的买卖也做普通人家的生意,在宁绥可是龙头。他们家的生意那时候在封无灾的提点下才繁荣起来,收到四海镖局的邀请很是受宠若惊,怎敢不去。
他在宴上喝得微醺,直到四更才回家,还没进家门就被浓厚的血腥味给惊醒了。
“我后来也有听说,说无灾和那妖女勾结的传言,简直是一派胡言!”回忆起目不忍视的画面,封无消一口气提了上来,连续几声猛咳,“你们不曾见到那妖女多狠心!无灾、无灾,”封无消连唤几声,却喘不过气。
“封家主稍歇,不急言。”蓝桓伸手贴着封无消的后背,封无消感觉心中郁结顿时消散。他的火气正上头,讲到愤慨之处,胸口畅通便接连到:“想必诸位也听闻了四海镖局的惨状,我见到的无灾也不比那好几分。”
蓝桓和姬璎对视一眼。
封无消发愤完了,朝几人深深一躬身:“方才逐几位仙师出门实在是我一时迁怒,还请几位仙师能助我复仇。”
“怎么说?”姬璎垂眸。
原来封无消只见庭院里遍地尸体和自己哥哥的惨状还有紫魅遥遥一个背影。虽然知道自己弟弟死得蹊跷但是全无头绪,只能先将封无灾下葬了。
“我虽然毫无经商的头脑却也不傻,那些尸体明显都是无灾杀的。我若是什么也没有的去报官只怕不能为无灾平反还可能污了他的名声。”
后来,他同一个客商酒间交谈时那人醉意上来了便开始讲奇闻异事,恰好他家里有人在某一门派修行,便说了这事,还哈哈笑道:“你说那和尚是不是被妖女迷惑了,看来那紫魅的滋味很不错。”
“我才知道,原来无灾竟已被污蔑的如此不堪。我又问那紫魅是何许人也,打听之下发现外貌身形八成就是那晚残杀无灾的人。”
“更可气的是,那四门联合剿杀无灾,四海镖局还装模作样地请我赴宴引开我。我更气,我替无灾办丧事时底下里竟然是这样的传闻,而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四海镖局还假惺惺地安慰我!”
“这么说来是这四个门派勾结紫魅杀害了无灾公子,编出那样的谣言。”小未只是听着故事就对封无灾很有好感,听闻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愤然开口。
“那这又和蓝雾雨什么关系?凭什么迁怒?”姬璎抬眸看着蓝筱,这小子有些急躁呀,太容易暴露了。
“我推敲出真相后,便去找四海镖局暗中套话。从一名手下那里探听到他们局长自从知道一名蓝氏公子住在我家后便每日沉思,心绪不宁,他的几个兄弟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被杖责了。”
“过些时日,德宁胡同有弟子来宁绥。我请客灌酒,也从他们口中套出,自一日收到四海镖局的消息后门派氛围就肃穆了起来。掌门身边的小厮那透露出什么一定要得知蓝氏公子行踪的消息。甚至不惜动用了传送阵前来宁绥。”
“是以,也只是我的猜测。蓝雾雨公子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便来逼迫无灾说出他的行踪。”
“那你怎么不将这四门勾结的事说出去呢。”姬璎问。
封无消无奈叹气,神色内疚:“原来是长明宫镇守我们宁绥县。长明宫出事后便是四海镖局了。这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仙师往来,我这消息恐怕还没出宁绥县就被灭口了。我又不敢转移内人怕引起四海镖局注意,出了宁绥也不敢妄言给妻子惹来灾祸。只能日日装傻当自己什么也不知。”
“思婉早些日子离我而去,我现在便是毫无牵绊。我也听说了兰溪蓝氏可不是那四海镖局可以比拟的,自是比我神通广大,还希望,诸位能帮无灾讨个公道。”封无消已经五十岁了,在凡人里年龄已然高龄。此刻扶着自己骨头都在打颤的身体重重一个鞠躬,还能看见伏下的头顶上银丝蜿蜒。
“我们定会还无灾公子清白的。”蓝桓搀起封无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