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边缘]离群索居》罗雨泉

6、第五章 木屋

　　德琳平日里就睡得很浅，更何况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当艾略特在车里开门时，她被他的动作吵醒了。
　　“你要去哪？”清晨的寂静给德琳的声音添了一丝阴森，把即将起身的艾略特吓了一跳。
　　“啊...哦，你醒了？”他下意识缩了下身子，“噢...车子发动不了了，我只是要去附近看看。”
　　德琳没有再说话，只是裹紧了围巾。
　　她的供暖器最多能再坚持２４个小时，长期被困在这不是办法。
　　德琳的目光开始在车里晃悠，她要寻找一个能连上卫星信号的物品，如果找不着，有相同的材料做一个也是好的。

　　但这车里的东西一眼望去，没有多少能用的，她在落灰车前架里翻到一个充电线，再没别的了。除去被正在睡觉的兄弟俩挡住的座位中间的扣手盒，其它地方她全搜查了一遍。于是她决定先把电线的绝缘外皮拆掉，等他们睡醒再看扣手盒里有什么。

　　可能是因为没发动的车子太冷了，空气也不是很流通，在德琳刚刚拽下充电线两头时，凯莱布被冻醒了。
　　他打了个喷嚏，迷迷瞪瞪地睁眼观察周围的情况，“这实在是太冷...”转头看见了正在工作的德琳，“嗨，早上好，德琳。”
　　“早。”
　　“你在干什...爸爸去哪了？”他本想问德琳手里的东西，却发现艾略特的座位上没有人。
　　“他说要去周围看看。”德琳抬头对他说，“车发动不起来了。”
　　“...嗯，别动...别吵，凯莱布”布莱德利也逐渐清醒，迷糊地说着凯莱布。
　　“快点起床，德琳都起来了，你是最晚的！”凯莱布一边打哆嗦一边说道，“啊...太冷了。”

　　后备箱突然发出剧烈的响声，还夹杂着某种野兽的声音，布莱德利被吓了一跳，裹着毯子坐起来：“发生了什么？”
　　后备箱打开，艾略特大笑的脸出现在后方。
　　“呵，真搞笑...”布莱德利脸色不好地说道。
　　“你们以为还能是谁？”
　　“布莱德利以为你是大脚怪。”凯莱布接茬，被布莱德利甩了个眼刀。
　　“你找到人帮忙了吗？”布莱德利跳下车问道。
　　“没有，不过几年前，我们就安扎在这山谷的另一边，有一次周末去打猎，看到那里有个木屋...嗯，所以...那是咱们最大的幸运了，赶紧拿上东西，咱们...”

　　“不...不是，这怎么就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难道不应该回到公路，在那里找人帮忙吗？”布莱德利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不”艾略特一边摇头一边指挥着凯莱布拿东西，“我们离公路太远了，而且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待那么久，这辆车也不能再保暖了。”
　　德琳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拿不拿吃的？我好饿。”凯莱布对父亲说。
　　“还是尽量少拿些东西，减少负重，只拿必需品。咱们得轻装上阵，路上要花时间的。”
　　德琳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一条白巧克力给凯莱布，“先吃这个吧，小口吃，别灌风了，要不会肚子疼。”她一边往包里塞毛毯和食物一边说。
　　“谢谢...嘿，布莱德！这个巧克力和泰德给咱们买的是同一种！”凯莱布兴奋地诉说着自己的发现后，开始吃起巧克力。
　　德琳打开扣手盒，幸运地发现了一个旧收音机，把它装进了背包。
　　布莱德利瞧了一眼巧克力，盯着德琳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了，孩子们，跟紧我。”艾略特背上一个大包，“咱们接下来可有很远的...”
　　“是，可是咱们怎么找到那里？”布莱德利问道。
　　“你就不能有点探险精神么？”艾略特关上汽车后备箱对他说，“好了，走吧。”
　　“这也太扯了。”布莱德利小声的抱怨着，但还是跟着走进了树林。

　　艾略特对那木屋的位置并不是很熟悉，布莱德利和艾略特时有争论，一路上的方向也是变了又变，好在最后终于摸索到了树林的尽头。
　　树林的边缘，是结冰的湖面，上面飘着雪，白茫茫一片的样子。凛冽的寒风夹带着小冰粒打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前方有什么。

　　艾略特用脚使劲跺了跺雪地，发现冰层比较厚实，于是大家跟着他走到湖上继续赶路。
　　到了湖中心，风不知怎么地减小了，艾略特朝周围看了看，仿佛有些迷路的模样。
　　德琳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再被困多久，为了节省关掉了供暖器，现在只觉得身子都冻僵了，连数落艾略特一句都嫌费力气。

　　“喂，等等等等！”布莱德利突然大喊道，他转过身，朝刚刚出来的树林望着，“等等，别说话。”
　　“怎么了？”凯莱布问道。
　　“你刚刚没听到吗？”
　　“怎么，什么声音？”
　　“不...只是...我们不该去看看吗？”布莱德利转向艾略特问道。
　　德林现在已经不关心什么声音了，她觉得自己有冻死在这的可能性。趁着他们讨论去不去看时，她蹲下身子，双手抱腿，希望能把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聚拢一些。
　　“算了，已经没有声音了。”艾略特说道。
　　“但我们还是...德琳，你怎么了？”布莱德利转身争辩，却看见了蹲下的德琳。
　　“我没事，”她强撑着站起来，“你要去那边看看吗？咱们可以过去看看。”她裹紧了围巾说道。
　　“不不不，德琳，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我们离那木屋到底还有多远？”布莱德利扶住德琳，焦急地问艾略特。
　　“就在前面...我确定，不远了。”
　　布莱德利此时再急也只能相信这个不靠谱的父亲了，他小心地扶着身边的女孩，却被推开了。
　　“我，我还可以，我只是有点冷而已。”德琳推开他的手说道，“我还行，真的。”
　　布莱德利只得松开手，在后面注意着她。

　　“看吧！”艾略特突然大声说道，大步朝前走去。

　　前方湖的尽头是一片树林，靠湖边的岸上有一间木屋隐在林子外围。
　　“噢，终于！”凯莱布高兴地喊出声，兴高采烈地朝前走。
　　“我就说吧！”艾略特兴致高昂地说。

　　德琳心里想着总算是到了，默默加快脚步。
　　布莱德利也迈大步子朝木屋走去，突然踢到了一块软冰。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刚想把脚拔｜出来，却发觉脚下的地面仿佛空无一物，找不到着力点。轻微的破裂声响起，他不受控制地被碎裂的冰层吞没，“呜......”

　　德琳听到身后有异响，转头却看见布莱德利在冰窟窿里，“这...怎么...快过来！快来救人！”她试图把布莱德利弄上来，可是刺骨的冰水让她本就被冻得僵硬的身体更不听使唤了，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死拽着布莱德利的手，不让他沉到水底。

　　艾略特听见叫声连忙回头，赶紧去救布莱德利。他嘱咐凯莱布快离开冰面，也跟着滑进水里，但他的力气显然比德琳好些，纠缠了一段时间，布莱德利终于被救上岸。
　　凯莱布冲到木屋前敲门，“喂！喂！有人吗！”里面没有动静，凯莱布试着推门，总算是打开了，他冲进去四处寻找着能帮上忙的物品。

　　布莱德利全身浸了湿透的冰水，已经动不了了；艾略特虽然也浑身湿透，但是比他好些。德琳和艾略特合力扶着布莱德利进了木屋。
　　“我找到了一些毛毯！”凯莱布端着一沓毯子匆忙地说道。
　　“你得生个火。”艾略特一边脱衣服一边对着布莱德利说，“快把衣服脱掉！”

　　德琳手忙脚乱地帮凯莱布找东西生火，她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火柴。
　　布莱德利一边发抖一边脱着衣服，艾略特在一旁帮他披上毯子。
　　在火燃起来时，布莱德利已经成功地脱下身上的所有衣物，德琳转过来，正对上布莱德利赤｜裸的上身，她愣了一下，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还好他的下半身被毯子挡住了。
　　“你，你把毯子披上。”她对布莱德利说。
　　布莱德利把自己裹在毛毯里，虚弱地瘫在椅子上。
　　凯莱布搬了些干树枝来让火烧得更旺，德琳靠近烈焰暖着通红的手。

　　“谁会在这里住？”凯莱布问道。
　　“奥...大多数是来这...打猎或者捕鱼什么的，走的时候物归原样就行，不会长住。”他低头瞧着地板，“我们走之前得多劈些柴。”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凯莱布停止塞柴火，抱着肩问道。
　　“...我不知道。”艾略特犹豫了一会儿，给了这个回答。

　　“...我搞砸了......”艾略特声音中带着些悔恨。
　　“没关系，我们玩得很开心。”凯莱布安慰他说。
　　艾略特自嘲地笑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们了。”之后低下头哭起来。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都有些惊讶，凯莱布安慰着他。德琳则再也不想对艾略特的情绪做出任何反映了。她从自己有些湿的包里拿出那条没拆完的充电线，继续做着未完成的事。

　　“你在做什么，德琳？”布莱德利看着她的动作问道。
　　“做能把我们救出去的东西。”绝缘皮裹得太紧，用手不太好撕开。德琳拿起立在火炉边的斧子划开绝缘皮，亮铜丝从有些泛灰的橡胶中散出，看起来像某种会发光的线。
　　没有人注意到，艾略特刚刚一副痛苦的表情在德琳说完话后已然变成了慌乱，现在，他正死死地盯着那点铜丝，心里盘算着些没人知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