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 / Dream lover》孤木沉林

5、Chapter 05 艳鬼

　　魏大勋也被冻醒了，他轻揉着眼睑，感到身边的挣动，愣住了。他诧异地用指尖搓了搓手上沾上的亮片眼影，彻底清醒过来。此刻他身上裹着一圈棉毯，另一端隐隐约约地传递过来其他人的体温。
　　完了——大勋弹了下自个的脑门，他没听见别人走动的声音，显然是自己拿错房卡、串错门了。
　　“那个抱歉哈，我这不小心、就、就整错了……”魏大勋怕住客找何老师的麻烦，试探地坐起身撤开少许。他迟迟未等到回复，正轻轻转身准备开溜，却又因身后的沉声哀求所羁绊。
　　沙哑的控诉，似是幼猫的咽呜，又若刺鸟的啼血：“唔，对不起……对不起……”
　　魂牵梦萦的人，哪怕再千差万别的声音，魏大勋也能分辨得出。
　　几乎是与瞬间的心悸同时，魏大勋已掀开了棉毯，打开床头灯，凑到了床边人的面前。
　　温馨的灯光下，是一片触目惊心。
　　白敬亭死抓着被子的一角，苍白着一张冷汗淋淋的小脸，平时粉嫩的唇也变得颜色极淡，透明的紧抿着，只在压抑不住时才勉强地漏出一两声低言碎语。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另一只手惩罚般地嵌入进了小臂的皮肤，上面有明显的抓痕和血珠。
　　一切都不正常。
　　“小白，白敬亭，敬亭山，醒醒。”魏大勋企图将陷入噩梦的人叫醒，贴上的手却被白敬亭的皮肤烫了一下。
　　“好冷……”白敬亭追着热源挨了过来，大勋却很快抽离了双手离去。
　　“你给哥等着。”
　　房门被轻轻掩上，没人注意到泪滴从睡美人的眼角滑落。

　　魏大勋将视若珍宝的人圈入怀中，温热的唇瓣轻轻相贴，一碰即分。
　　仅交换了一口药，却也渡了一场劫。
　　被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按入怀的刹那，魏大勋的脑袋瓜炸满了烟花，他是怀疑自己在做梦的，可他腾不出双手掐自己验证，也不想亲手破散这场美梦。
　　怀里的人在他陷入自己的小心思时已睁开了朦胧着的双眼，魏大勋浑身一僵，他感觉到了游离着四处擦枪走火的双手。
　　“你醒了？你发烧了。” 魏大勋讪讪道。

　　勾着眼线的妖精从自己怀里探出头，俯视的视角和近视弱化了它眉眼间的锋芒，桃花面的妆容配上带着磁性的低音，衣物间影影绰绰袒露着的肌肤，以及与之相贴的、自己的双手……
　　白敬亭一下子就知道，自己陷入编织的幻影里了。
　　白敬亭抽回一只手拂过它的脸颊，开口无声地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很快他又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手指戳入它的梨涡，确凿道：“艳鬼。”他看着它偷偷撅了撅嘴，控诉对定义的不满，又好像是在向他索吻。

　　“为什么来？”
　　魏大勋本就被白敬亭突然的醒来吓了一跳，随即又被突兀的发问刁难了，一时间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因为……因为走错门了。”魏大勋不擅长撒谎。
　　“噗呲”白敬亭被逗乐了，眯着眼聚焦：“合着我还得谢谢您走岔了？”
　　“倒也不是不行……”视野中的艳鬼吐了吐舌，透着一股妖艳的娇憨。
　　白敬亭这才注意到它整体的穿着打扮——一身宽大的立领衬衫遮盖了喉结，外面套着减龄的粉色细绒毛衣，直筒短裤下是透着诱惑的黑丝。精修的眉眼和勾人的眼线，配上轻启的朱唇和柔软的舌，不得不说，有种忽略性别的美。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敬亭滚动着喉结，暗自咽了咽口水。
　　“渴了？”
　　魏·什么东西·大勋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床沿，单手扶起白敬亭，一点点喂给他喝。见他乖乖配合，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胡乱扯掰：“我那什么不重要，你倒是赶紧乖乖喝完了睡觉。”
　　“呵，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别管着我。”
　　“刚满两周岁不能再多了，不然谁能折腾成这样……要不要我唱摇篮曲给你听？”
　　“你知道我刚过了生日？”白敬亭突然凝眉，推开水杯，伸出舌尖润湿了唇。“那晚也是你？”白敬亭确凿道，视线像是一把含锋的利剑一寸寸试探，等待着嫌疑人的自首，又或是逼着他就范。
　　然鹅……魏大勋并未关注他的疑问，他盯着白敬亭晶莹剔透的唇，涣散了思维。
　　“你看哪呢？”
　　“啊？”
　　魏大勋这才回过神来，“不是，弟弟，”他跟着抿了抿唇：“你刚刚在说啥？”
　　白敬亭就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有恃无恐的游神，越发肯定自己八成真是在做梦。于是他也懒得计较，侧过身背对着躺下，不理魏大勋了。
　　“没什么。”
　　反正就是一场梦，连续的又或是间断的，有什么区别么？
　　“不是，别说一半藏一半啊，咱俩又不算外人。”魏大勋伸出手替白敬亭拉过被子盖好，跪趴在床沿卖萌。
　　“你可拉倒吧，瞎套什么近乎，咱俩不熟。”白敬亭嘴上嫌弃着，面上却被逗乐了。兴许是他自己也觉得情绪过于外露，眯眼短促地笑了一会儿便阖上了眼。
　　没一会儿，冰凉的毛巾敷在了白敬亭的额头上。
　　白敬亭被冰得一哆嗦，有些哀怨：“你怎么还在呢。”
　　“陪着你啊。”魏大勋缱绻地拨开了白敬亭的额发，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微笑。
　　眉眼如画，笑靥如花，也不过尔尔。
　　“为什么？”白敬亭喃喃问道。
　　“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凡事都总得需要一些理由吧。”
　　“嗯……你就当……当作是我喜欢你这个人吧～”

　　喜欢么？喜欢啊……
　　白敬亭锁着眉，心底流淌着一种胀满感，有几分堵得慌。可又不觉得像以往那般讨厌，相反还有几分毫无缘由的惬意。
　　“好了，早些睡吧。”魏大勋将大灯按灭，只留了最外面的一盏，哼起了《童话镇》的调调。
　　低沉的嗓音滑入昏暗中，被窗外的雨滴衬托得越发静谧。
　　白敬亭安静地倾听着，享受片刻的满足。睡意涌上前，却又感到格格不入的伤感——只要一想到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依旧不过是飘渺的黄粱一梦，便有种难以言喻的狰狞。
　　自己并不是毫不在乎的……白敬亭确认。他在夜色中睁开眼，如野兽般，盯着哼着歌、毫无防备的妖冶精灵，终于露出了丑陋的獠牙。
　　“你干什么？欸，痛、痛，松口。”魏大勋到底不会拿突袭的白敬亭怎样，只能无奈地将松口的他按回到床上，好声好气地诉求：“不是，我对你不好嘛，没事你咬我干什么？”
　　怕不是真的脑子烧坏了？魏大勋五官皱在一起，瞥了眼自己的肩胛处，暗自腹诽。
　　殊不知，喘着气、瘫倒在床的白敬亭也在注视着自己的杰作——一圈整整齐齐的牙印——他满意地笑了，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趁着当事人没注意，偷偷划开相机拍摄了一张。
　　看着记录下的照片，白敬亭攥紧手机，终于心满意足地坠入梦乡，迷糊间竟感觉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
　　大概也是错觉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