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 / Dream lover》孤木沉林

6、Chapter 06 共犯

　　窗外的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魏大勋先睁开了眼，揉了揉酸麻的手臂，伸了个懒腰。
　　果然还是不能趴在床边睡……
　　魏大勋感觉自己都能听见肩关节弹响的声音。可他一偏过头，所有的疲倦却又横扫一空。
　　床上的人陷入在柔软的锦被中，绵长的呼吸显得这个早晨更加闲适恬然。
　　魏大勋蹑手蹑脚地探了探白敬亭的额温，确认无误后心满意足地替白敬亭掖好了被角，坐起到床沿翻看着自己掉落在床边的手机。
　　不知想起了什么，魏大勋调出相机，聚焦熟睡中的人，轻按下了按钮。
　　“？”
　　——手机的相册里有的不只一张人物照。
　　除去刚刚的抓拍，照片里的他单膝跪在床边，侧对着镜头，散开的衬衫露出了一侧的肩胛，光与影的结合为他打上了半边阴影，流畅的线条和恰当的光晕相得益彰。加之角度和光线的原因，冶艳性感得不像话。不过令魏大勋满意的还是，肩胛冈处表示占有的一圈咬痕。
　　貌似已经越界两次了……
　　魏大勋放下手机，俯身趴在床边望着熟睡的人儿，想伸出手触碰白敬亭的头发却又悬在了半空，没多久又小心地收了回去。
　　还是再等等吧，要更正式一点……
　　不知想起了什么，魏大勋难得红了脸，捂着嘴偷乐。

　　白敬亭独自躺在草坪上，这一次梦境里不再充斥着各种纷纷扰扰，他闭着眼享受此刻的安宁，直到一个人影罩在了他的上方——
　　“小白？”
　　白敬亭眯着眼想看清这人的轮廓，正要伸手，他从床上坐直身，醒了过来。
　　白敬亭：……
　　对了，照片！白敬亭划开手机输入密码，相册里除了他随手拍下的风景，却没有锦帐红枕边的妖精。
　　白敬亭：？？
　　他抓了抓翘起的头发，终于决定去趟医院。

　　“你这个认知功能啊，基本呢，还是属于正常的。不过SCL90量表和SDS量表的结果整体偏高，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潘医生起身为白敬亭倒了杯茶，这才坐回到位置上慈祥地看着他。
　　白敬亭点头谢过：“倒也没有吧，只是发生了挺多事的。”
　　潘医生看他躲避的眼神，动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这才继续：“能摊开来讲讲吗？”
　　“可能不太方便。”白敬亭礼貌地谢绝了这份好意，用消极的态度回避了所有试探。
　　“行，那要是有任何想倾述的事情或是过激的想法都记得主动过来……”潘医生旁敲侧击地问了好些个问题，这才打印出了病历单。
　　白敬亭蹙着眉走出诊室，将病例揉皱了塞进挎包里，顺着人群去发热科抽了管血进行化验。漫长的等待显得有些无聊，他随手刷了刷微博热点，突然接到了个电话：“喂，学姐？”
　　“白白最近有空吗？”
　　“什么事？”
　　“就有点儿事想请你帮忙一下……”

　　“学姐，我到你说的剧院了。”
　　“好的，我看见你了……这儿！”
　　白敬亭抬头看见剧院门口跳起来挥手的吴映洁，大步走了过去。
　　“我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清楚了，总之就是找你帮忙拍摄一下。原来的摄影师临时毁约了，这个改编的话剧我们筹备了很久的，你也不用担心，这儿的人都只是这个圈子的同好，没人会胡来……”
　　吴映洁杂七杂八、有的没的地说了一大堆，白敬亭听着只觉得聒噪。他伸手推搡着吴学姐的肩膀，无奈道：“成、成，大导演，咱们赶紧开始吧。”
　　吴映洁早就习惯了白敬亭这事不关己的作风，也不生气，反倒拽着他的袖子顺势牵着，一一介绍道：“一楼是剧场，二楼有个工作人员的观测台和部分观众坐席，三楼才是化妆间，你先跟我去化妆间嘛，顺便录点花絮……”
　　两人步履匆匆，吴映洁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道具室的大门——
　　“呀！——”她一声惊叫，转身遮着眼透过指缝心虚地左右乱瞟。“你怎么不锁门呀！还在道具室换衣服！”她嗔怒道，语气却不含恶意。
　　白敬亭透过门缝看见一个高大的短发男子侧对着门的方向，只穿着丝袜往上套裙子，背上似乎有些暧昧的痕迹。白敬亭没带眼镜看得不是很清晰。
　　魏大勋显然也被吴映洁吓了一跳，背对着门，快速地扯上裙子，嘴上却毫不在意地应付着吴映洁：“我这不是来晚了嘛，化妆间和更衣室都被姐姐们占领了。”他笨手笨脚地拉着拉链，怼道：“我锁门了，可能是刚刚门锁没弹出来。倒是你，进来干嘛不敲门？别人介意不介意我不管，但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
　　“隐私”两字还没出口，魏大勋便没有下文了，他刚回头就和白敬亭打了个照面。
　　两人皆是一愣，瞬即又各自转移了视线。
　　“哼，谁稀罕看你。”吴映洁探头瞥了两眼，这才扯着白敬亭进来，调节气氛，嬉笑着介绍：“我学弟可比你帅，这可是我千里迢迢从导演系找来的白敬亭。白白，这是我们改编话剧里的勋公主，魏大勋。”
　　魏大勋抓了抓身上的裙子，抚平褶皱，这才朝着白敬亭伸手：“你好，我叫魏大勋。”
　　“白敬亭。”白敬亭没去握魏大勋伸出来的手，反倒是盯着他的脸出神。
　　“怎么了吗？”魏大勋不自在地缩回手，回避了白敬亭的视线。
　　白敬亭这才回神，重新与魏大勋握了握手：“抱歉。”却也没再多解释一句。
　　好在吴映洁打破了死寂的氛围，牵着白敬亭讲东讲西，将设备一一介绍。
　　魏大勋在一旁和拉链较着劲，眼神却没再离开过白敬亭。
　　他把我会认出来么？……这么一想就令魏大勋倍感焦躁，他既不想自己被白敬亭当成觊觎他的变态，又不想自己成为他眼中的匆匆过客。
　　殊不知白敬亭也在支着耳朵留意魏大勋的动作。
　　女装……勾上眼线、打层粉底，再掩盖掉脸颊上的痣，太像了梦里勾人魂魄的精灵了……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发想要肯定。可一想到梦中人毫无理由地配合自己无理取闹，白敬亭又很快地否决了这个念头。
　　白敬亭轻轻摇晃头。
　　也许是自己认错了，哪有人会和一个醉鬼那么耐心，自己没被吃抹干净就不错了。
　　魏大勋很快被给他上妆的女孩叫走，离开前朝着白敬亭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也正抬着头看他，脸上一热，连忙低着头走了。
　　魏大勋一走，白敬亭总算有了机会向吴映洁打听这人的情况。
　　“他啊，就咱们学校的啊，挺励志的，听说考我们校之前就从220斤减到195斤，临考之前的一个月更是暴瘦50斤，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关键他还只是靠跑步和健身，身上没什么肥胖纹，偶尔会和我一起兼职模特。”
　　“他呢，和我同届，也是表演系的，你也知道我们系一向僧多粥少，开始只能跑各种杂七杂八的通告，模特、话剧、龙套……就不太重要的角色。所以这次我干脆把他叫来友情出演了。”
　　“怎么？你见过大勋？”鬼鬼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了白敬亭一圈，肯定道：“白白，你从来不关注八卦的，今天怎么这么关注一个人？”
　　“啊，我好奇而已。”白敬亭瞥向另一侧，拿起入耳式的呼叫机边佩戴，边问道：“这个要怎么用？”
　　吴映洁的注意很快又绕到别的问题上了，没察觉到白敬亭暗自松了一口气。

　　白敬亭跟着另一个小哥过了一遍彩排。这次的话剧是某知名商场巨鳄为女儿的生日筹备的，大概是为了逗孩子们开心，话剧改成了杂七杂八的童话杂烩。据说角色都是靠抓阄定下的，有的人抽到了静态拟物，而有的人则抽到了反串……
　　流程很快走了一遍，白敬亭到底属于外编人士，只安排到简单的摄影，他站在二楼的观测台上、拿着相机挑各种角度，争取正式演出时留下更多真实的底照。
　　切换远景时，白敬亭一时忘了神，脚下踩空了阶梯，向后栽去。可他第一个想法也不是用手支撑，反倒护住了手里的相机。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后腰处被人轻轻勾起，白敬亭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本应该等待走位的魏大勋。
　　“！”
　　白敬亭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人便已经扶着白敬亭站好，相似的身高让两人毫无阻隔的对视。只是几个呼吸间，一只手轻轻贴上了白敬亭的额前，很快复又移去。
　　“你还好吗？”白敬亭听见高大的男人低声问自己，“你的脸颊有些红。”
　　白敬亭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垂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没事，就是有些感冒了。”他客气地说着，这才对着魏大勋感激的笑了笑。
　　“吃药了么？”魏大勋的语气有些紧张，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关心。
　　真是个自来熟……白敬亭眯着眼又笑了笑。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反而想要和他再亲昵几分。
　　“没吃。”白敬亭说着违心的谎言，好奇这人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他看着魏大勋低下头思忖了几秒，接着快步离开。
　　又是虚假的关心啊……白敬亭没再挽留他，调出刚刚拍出的几张照片，盘算着摆拍的角度。
　　过了许久，魏大勋提着书包回来了，伸手夺过白敬亭手里的相机，揽过他坐在了观众席上：“这些东西不用急着拍，到时候前面还有人录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措不及防被抢了相机还被按在座椅上的白敬亭：？！
　　魏大勋说着将相机小心地放在另一侧的座椅上，这才当着白敬亭的面打开书包，里面是各种五花八门的零食。
　　白敬亭看他从最里面掏出了一盒头孢胶囊和布洛芬，又抽出了其中空了几粒的一板：“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是头孢的副作用很小，我平常感冒也这么吃。不过你最好还是去医院一趟，拍摄的事情我去和鬼鬼解释。”
　　白敬亭看着熟悉的药有些无语，后悔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他方才才吃了两粒，眼下怕又是要再吃两粒。“这不太好吧，”白敬亭语气讪讪的，“药物还是不要滥用比较好……”
　　况且无事献殷勤，自己也不是姑娘，这人不该如此热忱啊……白敬亭偷拿眼神窥探被自己拒绝的魏大勋。
　　听到这话，魏大勋的眼角一下就拢拉下来了，但很快又将敞开的书包放到白敬亭的面前：“那你稍微吃些东西，晚上演出时间挺长的，我猜你也没吃过东西吧。”
　　太热情了……白敬亭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书包里高热量的糖果和薯片上，有那么一个瞬间在怀疑吴映洁说的真假——书包里塞这么多零食，这人真的能减肥成功吗？
　　到底还是盛情难却，白敬亭谢过大勋就随心地抽出了一个棉花糖啃了上去。
　　齁甜，对嗜糖如命的白敬亭却恰到好处。
　　魏大勋看他吃了，自己也剥了个棒棒糖塞在口中，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无言地看着台上忙碌布景的工作人员。

　　“我说实物道具去哪里了，原来被你们拿去吃了！”吴映洁从旁边的走道进来，就看见悠哉游哉的两人，气不打一处。
　　“小白他都没吃饭，你就把人叫来了，可不得好吃好喝招待着？”魏大勋闪身想躲过吴映洁手无缚鸡的一巴掌，却没能躲过去，逼不得已，叼着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拦下接下来的另一掌，言之凿凿道。
　　白敬亭看着两人打闹，面上装风平浪静，心中却分外膈应——就好像自己的东西，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你赶紧多走位几次，”吴映洁指着魏大勋凶道，转头却对着白敬亭撒娇：“白白呢，吃了道具就要好好给我办事。”
　　突然被cue的无辜白终结了自己的思绪，厌恶自己龌龊的同时，立马反驳吴映洁道：“不是，我又不知道这是道具，凭什么呀？”
　　吴映洁：“就凭你们两个是共犯！”
　　这话引得魏大勋一乐，这才嚼碎了糖果，朝白敬亭使劲眨了眨眼，露出脸颊上的梨涡：“走了，亲爱的共犯。”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俏皮的坏……白敬亭攥着手里有些许粘腻的棉花糖，妒忌被冲散了，耳朵跟着红了。
　　【未完待续……】

　　小剧场：
　　直接送没开封的药也太假了。魏大勋抓了抓后脑勺，假发的触感让他灵机一动。
　　反正昨天自己和小白近距离接触了辣么久，说不准自己今天也感冒了呢！
　　自欺欺人的魏大勋抠出两粒头孢吞下，这才满意。经过道具间时，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就拿一点点零食不过分吧？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掩耳盗铃地拿了最醒目的糖果——这个小白应该会喜欢……

　　【——诶，今天也是极度抠门的花呢...】
　　【纯粹脑洞，勿上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