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空气和你》莜忆祈

8、第八章

　　相处久了，陆晓冉发现陈砚这个人有种神奇的魔力，和谁都能处得特别好。

　　这是陆晓冉身上没有的。她与父母和陈砚之外的人都保持着既友好又疏离的关系。她人缘可以很好，因为她乐于助人，为人善良低调，但和别人相处却又是那种熟络而疏离的，别人一太靠近她就想后退。

　　她不需要倾诉，心情好的时候不需要，心情不好的时候更不用。

　　当你倾诉后发现，别人对于你的痛苦并不能感同身受，所以又何必把负能量传递给别人？

　　可自从和陈砚在一起后，她有什么话都想第一时间和他说。

　　当一件事变成习惯后，就会不知不觉上瘾，并且很难戒掉。

　　有了第一次，第二，第三次就会变得顺理成章，比如肢体接触。

　　陆晓冉还记得第一次去陈砚的宿舍。热恋中的人总是无时无刻不想粘在一起，两个人的时间除去每天的晚上就只有周末，而上班时间陈砚又通常下班很晚，所以真正留下来的时间只有周末。

　　陆晓冉的家可能不能去，那有她父母。外面也不行，万一要做点啥事怕被撞见。陈砚的宿舍是最佳的选择。

　　这是陆晓冉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到男人的住处，完全是属于男性的空间。

　　陈砚合上窗帘，打开白炽灯，陆晓冉这才看清整个屋子。这个出租屋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卧室卫生间和厨房都一应俱全，对于一个单身男人已经足够。地板是米黄色的瓷砖，墙面刷得很白，显得既通透又明亮。

　　屋内的摆设很简洁，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床上是叠得整齐的空调被和枕头。旁边是电脑桌和小衣柜，桌上放了台笔记本和两个音响。床对面是一个简洁的小茶几，左右各摆了张椅子。

　　家具看上去都不太新，但就是透露着整洁和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反而还有淡淡的不知是香皂还是沐浴露的清香。和陆晓冉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男生住的地方要么是臭气熏天要么是乱糟糟的。

　　看来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爱干净的人。

　　陈砚赶紧蹭到床旁边将床上的贴身衣物收拾放进床柜，陆晓冉看到了，但她没好意思说，只好装作没看到，脑里却在开始幻想。

　　陈砚用手捋了捋床单，拍拍床单，对陆晓冉笑着说：“美女，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陆晓冉这才意识到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陈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就这样在注视下走向坐在床沿的男人。

　　待完全走近时，陈砚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陆晓冉，她没有意料到，直接跌坐在了陈砚的腿上上，一如既往，这个男人把她抱得很紧很紧。拇指和食指轻捏起她的下巴，直接印下去。

　　随着次数的增多，俩人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默契，陆晓冉也伸开双手搂住正在吻她的男人的脖子。

　　陆晓冉趁着还有理智，赶紧说：“去关灯。”

　　陈砚愣了一会，笑着说：“好。”

　　————

　　拉开窗帘，窗外的夕阳已经点点洒在屋内。陆晓冉穿好衣服，拿起手机一看，居然下午五点了，俩人腻歪在一起时间过得这么快。

　　因为在家，陈砚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一条灰色T恤给陆晓冉套上。

　　她摸了摸下嘴唇，从包里拿出镜子一瞧，真的好红。

　　恰好这时候陈砚从卫生间出来，陆晓冉赶紧收起镜子问：“好像差不多到时间该回去吃饭了。”

　　陈砚走过来，摸摸她头顶，“不用回去吃饭咯，待会给你煮好吃的。”

　　陆晓冉很惊讶，“你会做饭吗？”

　　“你男人从小学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你以前都自己做？”

　　“下班早的时候会，晚了去市场也没有菜卖了。不相信？大厨待会给你露两手。”

　　陆晓冉发现他这儿没有冰箱。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她以为一个独居的人，无论男女，都懒得一个人动手，毕竟一个人的饭真的很难做，量比较难把控。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不够吃。

　　“我们先去买菜吧，想吃什么？今天为你展现大师的厨艺。”

　　陆晓冉看他得意的样子，不免想笑，因为她总觉得陈砚像在开玩笑。

　　“嗯……我想想……我想吃海鲜，还想喝乌鸡汤……”

　　“没问题，包在大厨身上。”

　　陈砚骑小电驴载着陆晓冉来到市场，她坐在后座，拥着他，风吹起她的长发，有种八九十年代港片的味道。陈砚轻车熟路，陆晓冉却觉得有些新鲜，她下市场的次数应该不多于十次。她鲜少下厨。一般都是母亲做，就算买菜，母亲也会选择去超市之类的。

　　但如果要买最新鲜的食材，那还是得来市场。而且陈砚觉得，逛菜市场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放松和缓解压力的机会，看到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食材，就会在脑里想着应该怎样做，才会让食材的味道更充分地发挥出来，而这个过程又是取悦自己的一个过程，可以让自己感到快乐。

　　当然，这是对于陈砚而言。对于陆晓冉，菜市场是个充满着烟火气的地方，是个未知需要探索的领域。

　　陈砚带着陆晓冉来到生鲜区。

　　一个卖螃蟹、虾、海白全是海鲜摊位的阿姨熟络地和陈砚打招呼，“阿弟，今天下班早哟，有时间来买菜。”

　　“是啊，阿姨，我想要一些芒果螺，还有螃蟹，你帮我捡吧。”

　　“阿第，你真是来对了，今天的螺和螃蟹，鱼这些都很新鲜，现在休渔期刚过不久，你看这螃蟹多肥，全是膏。”说着捞起一只螃蟹给他们看。

　　瞥到旁边看到螃蟹张牙舞爪有些胆怯的陆晓冉时，问道：“阿弟，女朋友很好看啊。”

　　“阿姨，这是我表妹。”

　　“小伙子欺负阿姨没眼力见呢，哪会有人和表妹来市场买菜，不过别说，你们俩还真有夫妻相，都那么好看。”

　　天，这阿姨好会聊天，有点理解为什么陈砚经常光顾了。

　　做生意还不忘称赞顾客，“阿妹，你跟这个阿弟就跟对了，我在这里做生意这么多年，很少看到有年轻男的会来市场，而且这阿弟性格又好，特别好说话，要是我儿子这样就好喽。”

　　“阿姨，您也太抬举我了。”陈砚都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陆晓冉倒是听得比夸自己还开心。

　　“称好了，芒果螺一斤半，15块4毛，要15就好。螃蟹正好两斤，收90，一共105块。”

　　陈砚从裤兜里拿出钱包，“阿姨，给，谢谢您。”

　　买了一斤多的芒果螺和五只螃蟹，陈砚付过钱后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陆晓冉走去家禽区。

　　想起刚才的对话，陆晓冉打趣他：“哟，陈秘，您这魅力挺大啊。”

　　“才知道，所以你要看紧点。”

　　真是臭屁。

　　俩人又买了一斤左右的乌鸡，还有配料党参，当归，枸杞，炒海鲜用的辣椒酱，醋和葱。

　　看这阵势，陈砚经验十足。

　　回到家，陈砚对陆晓冉说：“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下，或者玩会儿电脑，我弄好了再叫你吃饭。对了，你和阿姨说你不回去吃饭了不？”

　　“说啦，刚刚短信说了，我妈也回复了。”

　　“那就好，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肚子饿了可以先吃点饼干，在桌子上。”

　　“不饿，我要等着吃大厨做的菜。”

　　“好，老婆请稍等一会。”

　　陆晓冉在心里暗暗想，谁是你老婆了。

　　她无聊地用手机看小说，听着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阳光暖和地照在身上，让她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也许这才是生活的真谛吧。

　　看了一会儿小说，觉得没什么意思，她起身趿拉着男士拖鞋走到厨房，靠在门沿，正好看到陈砚在砧板上切着蒜段，姿势娴熟。她心一动，这男人何止工作的时候帅，做菜的样子也很吸引她。

　　陈砚转过身子，问她：“怎么过来了？不要站太近，待会溅到你了。”说完吻.了.吻她额头。

　　陆晓冉嘴.唇.撅.得高高的，两眼汪汪地看着陈砚。她不知道这动作太有暗示性了。陈砚也顾不得这是在厨房，直接搂过来亲下去，陆晓冉也伸出手来抱紧他。

　　俩人好似干.柴.烈.火，吻.得天昏地暗，陈砚差点就将她横.抱起来，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戏谑道：“这是不准备让我做饭了？”

　　陆晓冉不想承认和他亲密接触的感觉太美妙，握起拳头佯装捶了一下他胸口，“讨厌。”实际内心喜欢得要命。

　　陈砚指腹摩擦着她耳垂，说道：“乖，去床上坐一下，吃完饭我们在继续。”

　　陆晓冉在心里腹诽，男人在臭流氓这件事上是不是都无师自通的？

　　她重新躺回床上，翻来翻去，都是暴晒后特有的阳光的清香味道。不久，便从厨房里飘出来一阵阵香味，是蒜头和油，然后配上辣椒爆炒的香味，陆晓冉闻了这味道，肚子不知不觉地叫起来，还好厨房里的人没有听到。可是真的好香......

　　半个小时后，陈砚从厨房探出头来，“过来洗手，准备开饭咯！”

　　陆晓冉早等不及了，听到这句话，立即下床，屁颠地跑去厨房洗手。出来时，陈砚已经把菜和碗筷摆好，就放在那个小茶几上，正正好，再多一个菜怕都放不下。

　　爆炒芒果螺，清蒸大花蟹，党参红枣枸杞乌鸡汤，都是陆晓冉爱吃的。

　　陈砚为她舀了满满一碗乌鸡汤，“多喝点，你太瘦了。”

　　陆晓冉听他的话，拿起调羹舀汤喝，她顿住了，不知道是肚子太饿还是怎么着，觉得这汤是她喝过最好喝的乌鸡汤了！有乌鸡的鲜味，但当归和党参这些药材又很好地将鸡肉的腥味掩盖。浓郁清甜，还有她喜欢的当归味。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好好喝！”

　　“废话，也不看是谁做的。”

　　“......”

　　就知道，狮子座的男生是不是都这么不谦虚？

　　咕咚咕咚，陆晓冉已经一碗汤下肚。接下来她吃了芒果螺，还是让她惊喜，这味道简直比夜宵摊的还好吃。又吃了大螃蟹。

　　“我觉得你都可以去开夜宵店了。”

　　陈砚盯着她吮吸食指上的残余的配料笑了，“我也有这打算，哪天混不下去了就去开。”

　　“我帮你洗碗。哦，待会我负责洗碗！”

　　太好了，正好他讨厌洗碗。

　　“你厨艺怎么会这么好？”

　　“天生的。”停了一会，他突然注视着陆晓冉说：“宝宝，我好羡慕你。”

　　额？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不是想起了以前不开心的日子，自己要怎么安慰他呢......

　　结果人来一句：“羡慕你有一个厨艺这么好的男朋友。”

　　“.......”

　　“臭美，略略略！那我也羡慕你，羡慕你有一个洗碗这么干净的女朋友。”

　　陈砚听了都快笑岔气了，这小可爱，不知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英雄，第二个吃的不就变成那什么了吗？

　　这小乖乖，太可爱了。

　　陆晓冉虽然肚子饿，加上菜的味道太好，胃口大开，但她平时食量就比较小，吃得也不过是那点菜，她是典型的吃菜比饭多类型。倒是陈砚，吃了两大碗干饭，菜倒是吃得还没陆晓冉多，真的能吃白米饭，一点也不客气，和第一次吃饭的时候相去甚远。

　　陆晓冉好奇，“怎么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吃得这么少？”

　　陈砚笑了，想起当时自己那害羞样，真是羞耻，“那时刚认识不久，而且又是第一次和你吃饭，我当然要矜持一点，保持我的光辉形象。结果那天回来晚上饿得睡不着，半夜去买泡面吃。”

　　这可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女生吃饭啊。

　　饭后，俩人也没有去哪儿，就躺在床上聊天。

　　关了白炽灯，只留了电脑桌上的一盏台灯，灯光暖黄，陆晓冉喜欢这样的光，温馨，浪漫。

　　她用眼睛环顾四周，问道：“你这儿怎么都没有书的？”

　　陈砚挑眉，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大学毕业后除了考公务员，我基本都没看过书。每天下班只想躺在床上，或者玩游戏。哦，现在不同了。”他看着陆晓冉，俯下身子在她耳侧低声说：“现在可以耍流氓。”

　　“臭流氓！”陆晓冉还是觉得害羞。

　　结果俩人打着打着就又闹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