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空气和你》莜忆祈

7、第七章

　　陆晓冉以为她回来的这个时间，父母已经睡下。其实没有，父母甚至都听得到她在房间里悄悄说话的声音。

　　父母隐约都能感觉到，女儿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心情更好了，外出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兴许是女儿最近交了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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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林到府办开会，提前到了大半个小时，准备去和邵强唠嗑唠嗑。在府办一正三副的主任里，陆清林就数和邵强的关系最铁。

　　因为俩人老家是同一个村的，而且陆清林在乡镇任书记的时候，邵强曾在其手下任过党委.委员，有一定的革命情感。

　　走进邵强办公室，正看到他坐办公桌前。

　　“邵主任，看来你日理万机，老哥来讨茶喝的时间不对呀。”

　　邵强透过光线，看清来人，赶紧起身热情迎接，“哎呀！我就说今天怎么早上出门看到彩虹，原来是今天是要遇到老哥这个贵人！老哥，你说这话就生分了，小弟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啊！”

　　陆清林瞧他这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老哥，请坐。”说着提起茶壶和翻过原先盖着的茶杯，为陆清林斟茶。

　　两人聊起了最近，邵强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老哥，晓冉是不是和我们单位的小陈在处对象？”

　　“小陈？哪个小陈？”陆清林很讶异，女儿从没跟他们提起，但是结合女儿最近的举止又很合理。

　　怪不得经常一个人一到晚上就说要出去，一到周末就不回家吃饭，经常关着房门打电话。

　　“曹县的秘书，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又高又帅，而且还是985高校毕业的。”他先夸陈砚一番，如果两个年轻人真的在处对象，那陆清林的心里是高兴的。

　　不过自己也是猜测的，“我也不是很确定，就有一回晚上散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也在散步，而且挨得还挺近，看起来有说有笑的。”

　　说起来，邵强还算是他们的“媒人”，当时的因酒结缘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他？

　　“是么？怪不得她最近老说和朋友出去。那个小陈叫什么名字？”这可引起了陆清林的注意，要知道，他女儿长这么大还没有处过对象。

　　“陈砚，耳东陈，笔墨纸砚的砚。”

　　“多大年龄？”

　　“应该比晓冉大几岁吧，听说是前几年毕业的，老哥你要是想知道，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陆清林连忙笑着摆手，“谢谢老弟，年轻人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去做主吧，我们年纪也大喽，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起身，“老弟你先忙，那我先过去了。”

　　“老哥以后可常来啊，你来了后我这儿蓬荜生辉啊！”邵强也起身迎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陈砚恰好这时候过来找邵强主任核对市领导下来调研的行程表。没想到看到邵强主任和另一人走到了门口，定睛一看，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自己女朋友的父亲吗？

　　而后才想到，这是我们县的民政局长陆清林。

　　他向两位领导打招呼。

　　邵强心里想，真是老巧了，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向陆清林介绍，“局长，这是曹县的秘书，小陈，陈砚。”后面两个字特意加重读音。

　　陆清清听到后两个字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小伙子。他和陈砚不是第一次见面，开会时见过好几次，有一两次碰面的时候，陈砚都会和他主动打招呼，他对这小伙子的印象是不错的。今日再注意一下他的外貌，邵强没有夸张，确实称得上美男子。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陆清林主动伸出手来，郑重地说：“小陈，你好。”

　　陈砚也伸出右手握住陆清林，笑着说：“陆局长好。”

　　而后陆清林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陈砚的肩膀，“年轻人，有时间再聊。”

　　这话有深意，陈砚想，估计是知道了他和晓冉交往的事。以往见面，陆清林最多冲他点个头便算打过招呼，没有说多余的话。陈砚老板不分管民政，平时业务几乎没有往来，只是开会时碰到面，他主动和领导打个招呼。

　　待陆清林走后，他将行程表递给邵强。邵强看了看，“我这儿没什么问题，拿去给主任看吧。”

　　“好的，邵主任。”

　　府办一正三副的主任中，就数邵强对陈砚这个“空降兵”最好，自然而然，陈砚也就和他最亲近，两人时常亦师亦友，还会在一起闲聊。邵强以前还老打趣他说要不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不过现在估计不用喽。

　　在府办的几个年轻秘书中，他最欣赏陈砚，不卑不亢，为人正直。

　　他至今不知道陈砚什么背景，但他知道正主任对陈砚是有些不爽的，确切说是对他到来的方式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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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晓冉今天会来府办拿材料，但没告诉陈砚，想给他一个惊喜，想知道他看到她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陆晓冉不是特意来找陈砚的，她来找分管她们的副县长秘书周宇，说有一份材料要拿。但刚刚明明在电话里还说在办公室的人，等陆晓冉去的时候，座位上却是空的。问了办公室其他人，说可能去领导那儿了。

　　周宇他们办公室就在陈砚隔壁。

　　陆晓冉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陈砚的办公室她来过，知道他坐哪个位置，但这次总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仿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一到办公室门口，她就看到了陈砚，即使他的脸被厚高的报纸和报刊挡住。

　　她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

　　陈砚正戴着耳塞听会议的录音，做会议纪要。虽然听不到外界声音，但光线被挡住，他感觉得出来。

　　以为又是哪个找他的领导或是同事，没想到他摘掉耳塞，转眼一看，居然是一张这么可爱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站起来，笑着问，“来找我的吗？”

　　陆晓冉莫名觉得害羞，“没有，来找周宇拿材料，可是他没在办公室。”不知为何，平时她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可在陈砚面前却常常觉得害羞，他不是自己男朋友吗，为什么还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打电话给他了吗？”

　　听到声音，她回过神来，“打了，他刚说在办公室的。”

　　“那估计是临时被领导叫去了。要我帮你拿吗，还是你在这里坐等一会儿？”

　　陆晓冉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对陈砚笑着说，“我坐这儿等吧。”

　　陈砚也和她坐到长椅上“要喝水吗？我们这只有矿泉水。”顿了一会又笑着问，“哦，要不要喝我杯子里的？有热水。”

　　陆晓冉看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顿时意识到，喝他的杯子不就是间接那个什么了吗？

　　真坏，她才不干。

　　“我不口渴，你不用顾我，忙你的吧。”刚刚看到他很忙的样子。

　　“没事，这又不会耽误什么。”

　　”对了，你父亲在旁边开会，我刚刚见过他。”

　　“啊？！真的假的？你见到他了？”

　　看着陆晓冉惊讶的表情，陈砚忍不住逗她，轻声在她旁边说，“怎么感觉见陆局长你比我还紧张？”

　　“讨厌！”又说：“快去忙吧，我坐着等就好了。”

　　“那好，有什么就叫我哦。”他确实很忙。

　　陈砚重新开始戴上耳机，投入到工作中。

　　陆晓冉看到陈砚听录音听的好认真，然后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时不时还操作计算机，表情专注。

　　期间还接了个电话，说着：“你说的那个文，已经呈给领导看了，不过领导最近今天太忙......哦好的，我待会去提醒一下领导......好的没问题......”

　　看到这情景，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怪不得人们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比以往她见到的陈砚都帅。

　　还好此时办公室只有她和陈砚在，不然别人看到还以为她在犯花痴。

　　她不禁想，和这样的帅哥有进一步的发展会是怎么样的？她陷入了想象。

　　停！害不害臊，她居然光天化日在陈砚面前像这种事！

　　她正打算起身到陈砚旁边和他道别，然后到隔壁看看，没想到周宇倒出现了。所以他一进门就看到陆晓冉站在陈砚身旁的画面，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曾经追过陆晓冉。

　　周宇来府办有三年了，也是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跟的领导负责联系团委，所以和陆晓冉她们认识很正常。

　　此人颇有才艺，获得过县里举办的朗诵比赛冠军，歌喉也很不错，父母是人民教师。

　　现在还没有对象，他挑对象的范围很明确，一定要“体制内”的，一定要一米六五以上的，因为他不高，所以为了下一代基因着想，他要找个子儿高的，还要皮肤白的，而且还要长得不错。

　　陆晓冉太符合这些条件不过。

　　可陆晓冉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她觉得这不是在找对象，找心仪的人，而是在找满足这些条件的员工和他一起为“婚姻”这家公司工作。

　　结婚应该是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而想和他共度一生才走进婚姻。

　　而且她不喜欢话多的男人。

　　自从陆晓冉拒绝他以后，他就将目标转移，时常看到他回复其他单位好几个姑娘的□□空间说说。

　　陆晓冉看到是周宇，说道：“我们主任让我过到你这边拿一份文件。”

　　“对，那你过来一下。”

　　陆晓冉轻声和陈砚道别，“那我先过去了。”

　　“好，回去了告诉我一声。”

　　陆晓冉随着周宇来到他办公室，他边翻文件还不忘问身旁的女生，“你和陈砚很熟？”

　　听到这个问题，陆晓冉觉得有些好笑，在内心回答，他是我男朋友，你说熟不熟？

　　但不想和外人说这些，嘴上回答：“还行啊。”

　　周宇心里想，长得又高又帅了不起？

　　“帅哥就是有魅力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周宇讶异，陆晓冉居然不否认，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你懂吗，曾经追过的女生在自己面前夸另外一个男生，而且自我感觉比那个男生优秀。

　　呵，可能就是觉得陆晓冉十分之没眼光，外貌协会，肤浅。

　　帅能当饭吃？

　　陆晓冉拿了文件后便离开，她可不想待太久免得有人觉得她欲擒故纵，喜欢玩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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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从邵强开始，已经有好几个人问陆清林，他女儿是不是处对象了，看到和一个帅哥走在一起。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普通朋友，又想起邵强的话，得到了这个令人欣喜的结论——自己的女儿有可能真的处对象了。

　　女儿今年二十岁岁，已经人生中的第二个本命年。工作也即将满三年时间。可长这么大，女儿从没往家里带过一个男生，甚至都没提起“男朋友”这个话题。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乏追求者的，就连周围的朋友同事领导都旁敲侧击问过他，想要和他结为亲家，他起初也为女儿介绍过一两个男生，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之后别人在表达类似的事情事，他都以“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做主吧”为理由挡掉了。

　　纵然这样，为人父亲的陆清林还是不免担忧。尤其是工作后，女儿的感情生活还是一片空白，或是未向他们提起。

　　导致他有时候会自我反思，是不是小时候管教太严格，对女儿的要求过多，导致女儿对交友没有兴趣。

　　虽然他自认思想不保守，在别人一定要拼个儿子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个想法。

　　可毕竟这是自己的女儿，他希望有个人将来陪伴她，以至于多年后，他和妻子就算不在这世上，还是有人与自己的女儿共度一生，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

　　陆清林终于找着个机会问自己女儿了。妻子谢良美出去搓麻将了，家里就剩妇女两人，他委婉地问，“晓冉，最近是不是交了什么新朋友？”

　　说起这个，女儿倒是娇羞了，走过来搂住父亲的手臂，撒娇问道：“爸，您消息挺灵通呀，是不是听邵强叔叔说的？”

　　“嗯，是政府办的小陈，陈砚？”

　　陆晓冉点点头。

　　虽然心里有底，但亲耳听到从女儿嘴里说出来，陆清林居然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此刻，他心情很好，“爸爸当然认识，小伙子不错，听说还是985高校毕业的。有时间带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早在邵强提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听过陈砚这个人，甚至还了解过他的家庭情况。

　　不过在他看来，家庭情况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人要靠谱，他有几面之缘，觉得还是挺稳重。作为领导的邵强对小伙子的评价也很高。

　　这就放心了。

　　陆晓冉对父亲的态度很是惊喜，没想到父亲很支持，一点儿反对的声音都没有，这让她对这段感情更加有决心。

　　她迫不及待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陈砚，“我爸爸让你有时间的话来我们家吃饭。”

　　陈砚看着手机，一头雾水，陆晓冉的父亲？吃饭？什么情况？

　　“叔叔知道我们的事了吗？”

　　“嗯，他刚才问我，我就告诉他了，他还夸你，让你来我们家吃饭。”

　　“是吗，那说明未来岳父大人对我印象还不错咯（偷笑表情）？”

　　话虽这样说，陈砚心里还是紧张的。

　　面对作为局长的陆清林，他是很放松的。但面对作为陆晓冉父亲的陆清林，他不禁紧张，因为怕表现不好，没有给长辈留下好印象。

　　一到晚上，陈砚就会来找陆晓冉。

　　此时月色撩人，树影婆娑，陈砚此时的心总是酥酥痒痒。

　　陆晓冉不怎么喜欢牵手，她喜欢挽着陈砚的手臂。被挽着的陈砚很想一把把身边的女孩拥入怀中，对她说：去我宿舍？

　　他渴望更多。

　　可是他们到现在除了拥抱就是牵手。他一方面渴望更进一步肌肤之亲，另一方面又担心陆晓冉不喜欢这样。

　　陈砚觉得自己已经忍到了极限。女生柔嫩的肌肤又不停地在摩擦着他的手臂。

　　他问：“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喝过酒的嗓音显得有些哑。

　　“好，那儿有椅子，我们坐那儿吧。”

　　长椅的位置正好在一棵樟树下，与小径背对着。陈砚心里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时地利人和？

　　“靠近我一点。”说着伸出一只手臂把身旁的女孩搂得更紧。因为人生中第一次做这事，他紧张得连手臂都有点抖。

　　陆晓冉感受到来自陈砚的力量，她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力气可以这么大，从没人这么紧紧搂着她过，仿佛想把自己揉入他体内。随之而来的心跳加速，多巴胺快速分泌，既紧张又期待。

　　她也在渴望和自己心爱的人有更深的接触。

　　突然眼前一黑，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渐渐逼近，陆晓冉没有闭眼，反而本能地把眼睛睁得更大，仿佛想见证接下来的事情似的。

　　其实是没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电视剧里演的似乎派不上用场。

　　陈砚就这样靠近。看着越来越放大的脸，陆晓冉居然还不忘感慨道：这个男人真的好帅。

　　气息越来越近，直到陆晓冉感受到有来自外界的异物印在自己的唇上，她不知所措地拽紧陈砚的胸前的衬衫。

　　待分开后，陆晓冉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刚才那就是人的嘴唇，这么软，还带有这个男人的烟草味。

　　毫无悬念，陈砚又起.反.应了。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住，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是在宿舍，他真的好想就地正法。

　　怪不得人们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以前他还不信，认为哪有这么夸张。

　　自从有了喜欢的女孩后，他才发现，女孩的身体太美妙了，一次牵手，一次拥抱，都能让他久久回味。

　　这种快乐是相爱的人才能体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