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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香哦,和你的味道一样” ...

  •   出发去军训那天的上午,白知知拉着一个比别人重两倍的行李箱,里面都是喻淑敏昨天晚上给他整理好的衣服和吃的。白知知家没买车,因为一直摇不上号,所以他坐严柯铭家车一起去集合地,严叔叔帮他把箱子放到后备箱的时候问他是不是把他爸养得那盆无敌大的幸福树装里面带去了,不然怎么沉成这样。
      白知知找老师签完到之后就坐在行李箱上含着大白兔奶糖发呆,严柯铭他们班老师管得严,让他们站好队不许到处乱蹿,白知知和班里的男孩子没有那么玩得来的,倒是女孩子们有时候喜欢围着他转,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吧,可是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聊天的话题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最后都会变成哪个班的谁谁谁帅不帅,哪家店的蛋糕最好吃,诸如此类的闺蜜话题。白知知正想着,突然感觉被人揉了揉头发,他抬头看,这人的轮廓好像有点眼熟,但是脸真的不是很认识,他巴巴看着人家努力辨认是谁,却不知道他们周围的几个女孩子看着他俩的姿势兴奋地快晕过去。
      “啊啊啊啊我靠你看我就说他们两个绝对是!!”
      “卧槽卧槽姐妹们我不行了,校霸和他的小奶狗的故事应该由我们向世人传唱!!”
      “我他妈第一次现场嗑到如此zqsg的糖,我感觉我的肾上腺素在狂飙!!”
      几个女孩子抱作一团,眼睛里投射出止不住的兴奋的目光。两个当事人也很配合的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因为白知知刚刚一瞬间脑袋里的识别系统终于用那人熟悉的轮廓和段渝云匹配上了,而他想起来之后更不敢动了,所以就一直仰着脖子看他,奶糖又被吓得从喉咙滑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把段渝云的脸看得这么清楚,那天把检查塞给他之后好像后来一周都没再见到过他了,原来他长了这么帅的一张脸啊!而且今天他身上没有上次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破洞裤,让白知知只感觉到干净清爽,好像也不那么怕他了。
      段渝云看白知知一直眨巴着眼睛看自己,乖乖的也不动,好像一只小狗狗,于是忍不住又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说:“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白知知先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段渝云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他还是那么好玩儿。这时候班主任开始组织大家上车了,白知知觉着终于找到一个正当理由摆脱段渝云了,结果谁知两个人朝着同一辆大巴车走过去了,他以为段渝云走错了,问他:“你不跟你们班走吗?”
      段渝云把行李箱塞进行李舱,然后拿过白知知的箱子也塞了进去说:“你没看班群吗?咱们学校人太少,军训期间两个班合在一起。”
      白知知点点头,他早把班群屏蔽了,每天消息99+响个不停太烦了。他突然想到,那岂不是这半个月吃喝拉撒睡都得和段渝云呆在一起了?!虽然他今天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可是万一他哪天又不爽,又要自己给他写检查那岂不是吃大亏了?!白知知正偷瞄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段渝云,心里盘算着,裤兜里的手机一震把他吓一跳。
      军训不让带手机,但是喻淑敏还是要白知知藏起来带着,让他每天必须至少给她打一次电话,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累着自己,坚持不了就和老师讲。白知知从小体弱多病的,现在长大了好不容易至少不会风一吹就病倒了,要是再出个什么岔子,喻淑敏可舍不得自己养得跟娇花一样的宝贝儿子多受半点委屈。
      白知知伸脖子看了看和前面同学讲话的班主任,然后把手机拿出来看,是严柯铭给他发的消息。
      “段渝云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段渝云是谁?”
      “就是那个黑摩的啊!丫的我们班这个老巫婆管太严,没法过去揍他!”
      “得了吧你,你过来指不定谁揍谁呢!”
      白知知把手机重新藏好,微微偏过头看了看他想,原来他叫段渝云吗,自己好像确实一直都不知道人家的名字,等等,所以那份检查他写的谁的名字?!不对啊!他最后是写的自己的名字啊!白知知想到这里突然瞪大了眼睛,也想不起来把头转回来了。
      段渝云感觉到白知知在看他,偏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没没没没什么,就是…就是你的名字感觉…和你不太搭…”白知知心虚地随口编道。
      “啊?是吗?我姥爷当时看他的茶罐子上写着‘渝云’觉着还挺有文化的,就这么叫了,”段渝云看着白知知笑了笑,然后微微向他倾身,“那你觉得什么名字和我搭?”
      白知知看着他的动作,不自主地也向后靠了靠说:“就就就比较…那个…拽一点的…”
      段渝云觉得白知知这个样子实在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狗,看他越害怕越想逗逗他,“因为那样更像欺负你的流氓土匪吗?”
      白知知这回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拆炸弹,两根线不知道剪哪根就会爆炸,那他干嘛要剪,干脆扔在一边装不知道好了。
      段渝云轻笑了一下,然后把身体收回来,看着白知知说:“我没事不会揍人的,尤其是你这个小孩儿。”

      到地分宿舍,基地楼房不多,几个学校的女生差不多就占满了,男生只能住平房,一间宿舍要把两个班的男生都塞进去进去,白知知光是听就想立刻打车回家。
      还没过去的夏天,一间房间里只有4个电扇,三四十个活力旺盛的大小伙子住在一起,可想而知里面的空气会是多么令人难以呼吸,白知知想起在家里的时候,只要喻淑敏在,家里永远都是点着香薰的。所以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白知知成功的失眠了。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白知知感觉自己走路都在飘,站军姿的时间太久了眼皮就开始打架,不一会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微微地左摇右晃起来,要不是站在他后面一排的段渝云扶了他一把,他早就倒地不起了。休息的时候段渝云问他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跟教官报告去休息,白知知摇摇头,低头抠地上的石子,人家女孩子都没有一个要请假的,他怎么好意思训练时候自己坐在旁边的树荫里。
      可是即使这样,白知知到了晚上也依然没法倒头就睡,每天晚上都在吹熄灯哨后等执勤教官走了再悄没声息地出去,嘴里含了好几块大白兔奶糖在外面台阶上坐着。他从小唯一养成的好习惯就是每天晚上刷牙之后就不会再吃东西了,可是这几天他实在难熬,可能对于他来说大白兔就相当于别人抽烟喝酒消愁吧。
      白知知在外面坐到天快亮了才有一点困意,刚浅浅的睡一会儿,然后马上就吹起床号了,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好多天,严柯铭来找他串门的时候奇怪他最近怎么蔫不拉几的,一点儿都不像原先他给个开头就能劈里啪啦乱扯个没完的小白痴。段渝云在旁边跟别人聊天时候听见了,也觉得白知知最近不对劲,每天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今天上午训练他请假去厕所的时候,白知知因为实在太困了,晃得幅度有点大,被教官看见以为他故意不好好站军姿,骂了他半天,他委屈死了,但是教官嗓门那么大,凶巴巴的,他可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撅嘴听着,段渝云回来的时候,他正被罚蛙跳一百个。下午站军姿的时候,白知知腿都在发抖,两三点的太阳又正是最毒的时候,段渝云看他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就跟教官打报告说白知知中暑了,让他去阴凉休息了一下午。
      这天晚上,段渝云刻意晚睡了一会儿,闭着眼睛用耳机听歌,在宿舍里鼾声四起的时候,他手一摸旁边的床,果然空了。段渝云出来看到白知知的时候,人小孩儿正蹲在墙角摆石头子儿玩儿呢,他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白知知看见石头子儿旁边多了一双脚,以为是教官,吓得他一哆嗦,这回嘴里的奶糖没咽下去,是从嘴里掉出来了,他立马站起来说:“教官我出来尿尿!”
      段渝云噗的一声笑出来:“你是小狗吗要在墙角上厕所?”
      白知知看清楚是段渝云之后挠挠头发问他:“你怎么出来啦?”
      “为什么睡不着?”段渝云反问他。
      “我想我妈。你不想你妈吗?”白知知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段渝云的样子看上去是会大半夜想妈妈想的睡不着觉的样子吗?
      “想,”段渝云把手插进裤兜,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他微微顿了一下,降低了声音,有些像自言自语,“我每天都很想她。”
      “那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
      段渝云听到后,依然看向天空的眼睛有些黯淡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她不在了。”
      白知知微微抬头看着此时此刻的段渝云,在月光的笼罩下,他好像被渡了一层光,在黑漆漆的夜里,段渝云和月亮是他唯一的光亮。两个人离得很近,白知知甚至可以闻得到从他身上飘过来的一股清香。看得久了闻得久了,白知知的脸有点发烫,他捂了一会儿自己的脸,然后问:“你在哭吗?”
      段渝云转过头看着他一副真诚发问的样子笑出了声,捏着他的脸说:“我又不是小孩儿,哪至于一想妈妈就哭啊哈哈哈!”
      “可是也没有人说我们大孩子想妈妈就不能哭哇!你别捏我了!好痛!”白知知拉开段渝云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小脸。
      段渝云愣了愣,大…孩子吗?妈妈在的时候总是很喜欢揉揉他的头发说孩子你这个做得很棒那个做得很棒,可是她去世之后,好像就很少在他身上听到这个词了,他也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他觉得这是专属于妈妈对他的称呼,而且没有了妈妈的保护,他也不能再做孩子了,他应该成长为一个男人才能保护住自己以及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段渝云低头看看正揉着自己脸的白知知,有些羡慕,这小孩儿一定被他的爸爸妈妈保护得很好吧,才能这么天真地过分。
      “你们两个不睡觉在干什么?!”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教官把两个人教训了一顿,警告他们以后会严查他们宿舍,如果再发现他们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晃,就取消他们军训成绩。等教官走了,段渝云拉着白知知进屋睡觉,但是看白知知还是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他才想起来,是哦,自己煽了一顿情,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嗯…你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吗?”
      “不是…”白知知有点扭扭捏捏地用脚在地上画圈,然后特别小声地说,“里面的…味道...我不喜欢。”
      段渝云听到之后想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什么味道,虽然他一开始也觉得闻着有些难受,但是这么多天他早就闻习惯了,毕竟是一群大老爷们儿,这大夏天的哪个每天不是得汗涔涔的,谁不想在家吹冷气,这里又不是天天都能轮得上他们洗澡,又只发了一套军训服,所以他只能每天都把军训服洗一遍,但还是得体谅一下生活习惯没有那么好的同学。所以现在看来,段渝云觉着自己刚才的断论真是没错,这小孩儿真是被保护太好了,娇滴滴的,怪味道都闻不得呢,不过这娇气的样子也够可爱了。
      “你先进去躺下,不然一会儿教官又来了,我们可能就要蛙跳喽。”
      白知知想起今天的一百个蛙跳,他现在腿还在软,于是赶紧跟着段渝云进去宿舍在床上乖乖躺下了,但是进去之后一直掐着鼻子不敢把手放开,可想而知三四十个男孩子的杀伤力是多么叹为观止。段渝云从床下把自己的洗脸盆拉出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盖好的香皂盒,放到白知知枕头旁边。里面的香皂是段渝云拿来洗衣服的,他嫌洗衣液太沉,就临时从超市随便买了块香皂,但是没想到这个牌子的香皂简直是香皂中的王者,洗完衣服这香气上头,久久不散。
      段渝云把盖子打开,浓浓的草木香气迫不及待就全跑了出来,他拿下白知知的手,看着他压低声音说:“这个味道应该能压一压。”
      “谢谢你,好香哦,”白知知闻到香香的味道就很开心,躺在枕头上冲段渝云傻乐,“和你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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