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人鱼（重生遇上林俊杰）》沧茕

27、大话校园（9）

　　除了文学老师和欧阳夏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窗外阳光依旧刺眼地照射进来，她第一次觉得那么意外，当老师点她的名字之后的十几秒钟里她的心跳几乎是停止的，直到她双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才恢复知觉，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两手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才正确，用指甲使劲扣着桌子一角，她很无助地看了看欧阳夏鸿，期待他能告诉她答案是什么，或者依依站起来为她抱不平，用英语向老师解释一下，她不会英语。
　　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没有救星帮助她，全班静得很，前排的几个女生嘻嘻地笑个不停，他们像参观动物园一样地看着她，这必定会使人觉得不自在，只是偶尔几个文静的女生没有往后看。
　　林思寒望见依依尽全力用口型告诉她：Thedaughterofthesea
　　依依很尽力，把口型拉得很大，但是林思寒没有看懂，她皱眉看着依依。
　　突然间，她听到身旁冰冷的一个人清楚地念了声：“Thedaughterofthesea”
　　也许是条件反射，被林思寒视为救命稻草的一句话马上浮现在神经中枢，林思寒抬起头，但又用不确定的语气，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唇微微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什么。
　　“dau……dau……”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嘶哑，林思寒着急了，“Thedaughterofthesea！”干脆利索，一瞬即发，林思寒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望向四周正在“观摩”的学生，只是直直盯着那位年老的文学老师，他伸手抬了一下硕大的黑框眼镜，目光不再只停留在课本，抬起头：“sitdownplease。”
　　林思寒顺势说：“Thankyou。”
　　伴着耳边响起的一阵阵惊叹声，文学老师对她点点头，她的嘴边泛起了笑意，她坐下继续上课。
　　林思寒始终都没有左顾右盼似的观察别人的评论，她稳稳地坐下，此时她没有在为提问过关而庆幸，也没有为欧阳夏鸿一句提醒而感动，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却是那一句英文，她重复念了一遍，然后随便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试着拼写它。
　　写了一个，觉得不对，用钢笔划掉，她滑的幅度很大，一张洁白的纸立刻会被划破一个洞或是被涂得很难看，她无奈地托起腮，闭上眼睛细细想，那个词该怎么写，她静静想，然后提起笔。
　　平息那颗燥热的心，林思寒又变成的林思寒，那个冷漠、寂寞的林思寒。
　　欧阳夏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型。
　　他又一次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他看到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就连从薛芷茵那里都没有看到过，薛芷茵最喜欢看海的女儿，他从薛芷茵眼睛里看到的是暧昧、爱恋、青春、泪光。
　　可是此刻，他看不透，甚至找不到词语去形容她停顿在白纸上的眼睛，从侧面看去，她的眼睫毛似乎都是颤抖的。
　　林思寒深深地、深深地看着那一串英文字母，缓缓吐出：
　　“Thedaughterofthesea”
　　“海的女儿。”
　　她自言自语，细若游丝的声音，但语调标准，没有丝毫错误。
　　“小寒，没想到你居然会看得懂我的口型，我们好有默契哦。”依依走过来坐在她前面。
　　林思寒笑笑：“今天老师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依依眨眨眼睛：“那个……我想不起来的。”
　　林思寒急了，“这你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呢？快说！你快说啊……”
　　依依被吓了一跳，双手掐了掐腰，“别凶啊，我想想就是了。”
　　“今天靠你才度过难关，好依依啊，想想吧，多一份了解，多一份知识嘛。”
　　依依突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贴近林思寒，“话说今天真的很险呢，文学老师特严格特变态，脾气特不好的，曾经有个男生被他罚站了三次就签了退学手续。”
　　林思寒眼皮耷拉下来，不相信地语气，“得了吧，那要看他因为什么而罚站。”
　　“就是因为没回答上问题！”依依坚定地回答。
　　林思寒眼睛睁大。
　　依依继续说道，“我很久都没有看到文学老师对哪个同学笑过呢，今天他对你点头又微笑，你月末的文学考试肯定第一！”
　　林思寒瞧她越说越夸张，就想堵住她的嘴，“行了，别贫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笑的人？”
　　“我就看过文学老师对三个人笑过，而且又点头。”
　　“谁？”
　　“欧阳夏鸿、芷茵。”
　　“还有一个呢？”
　　“你啊。”
　　“哦。”
　　说到欧阳夏鸿这个名字，她当然不奇怪，学习好嘛，当然受重视，可是薛芷茵……她就不怎么了解了。
　　“给我讲讲薛芷茵的事吧。”林思寒突然想到。
　　依依想都没想就说，“芷茵是个很好的人。”
　　“怎么个好法？”
　　“热心、美丽、温柔、善良、体贴。”依依双手插在一起，“我甚至都能看见她背后有一双翅膀呢。”
　　林思寒转过身子朝前排望去，薛芷茵坐在位子上正在和几个女生玩闹，其中也有落樱，浓妆艳抹，眼线画的很厚，皮肤铺了很多粉底，唇膏的颜色不是很深，是很流行的黄粉色，被烫过的头发乱糟糟地绾在后面。
　　林思寒问，“她为什么要涂这么多粉？”
　　依依抿起嘴唇看向薛芷茵，眼神不知道为何突然掺了些惋惜，“还不是为了欧阳夏鸿，她原来是个很乖的女生，穿白衬衣，穿方格校服，从来不烫发，我和她就是在那个时侯成为朋友的。”依依从桌子上随便摸到一支笔，细细打量，“你看，当初芷茵告诉我，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种样式，我记得我还送过她一支。”
　　林思寒的目光也停在依依手指上，那是只kitty猫的圆珠笔，粉红色，在笔颈顶端系着一朵蝴蝶结。
　　这支笔——是林思寒每天都可以看到的样式，因为欧阳夏鸿的笔袋里就有一支。
　　林思寒眉宇淡定，“那后来呢？”
　　“喜欢上欧阳夏鸿了呗，喜欢一个人不是要跟那个人喜欢同一种风格的吗？欧阳夏鸿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很时髦的人，而且他……。”
　　金色阳光自云后照耀而来，晶晶莹莹的光芒，欧阳夏鸿走了过来，那性感的唇角残留有淡紫的淤痕，苍白而无力，他是一个人，仿佛是孤独的被遗忘在人间却受到伤害的天使。
　　依依自觉地没有说话，然后从欧阳夏鸿的位子上离开。
　　林思寒突然想到，“喂，你还没有告诉我，老师上课问的什么啊？”
　　“呃……”依依停住脚步，“好像是问你，安徒生早期最代表的作品。”
　　就像是事先早已猜到的，林思寒微笑。
　　那就对了，那她就答对了那个问题，怎么会对海的女儿如此敏感？她早以为这个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时代淹没，但是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愣住了。
　　海的女儿，美丽而神秘的名字，灿烂而忧伤的代号。
　　欧阳夏鸿薄薄的唇角有抹奇异的笑意，似乎在看她，又似乎不在看她，恍若有朦胧的黑雾笼罩在他周身，捉摸不定。
　　林思寒没有理他，也没有再说话。
　　“没想到你和茵一样，也喜欢那个故事。”那个听起来都会使人觉得帅气声音响在耳边。
　　“啊？”林思寒一下子没听懂。
　　一刹那的寂静。
　　欧阳夏鸿没有再问。
　　而林思寒已经明白。
　　“也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林思寒淡淡的说。
　　欧阳夏鸿笑了起来，“原来你和茵并不一样，你知道吗？她从小就喜欢。”
　　林思寒掏了掏口袋，抓出一滩废纸转身扔到垃圾桶里，“还好啦，安徒生想象力还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欧阳夏鸿舔舔嘴唇，也许是嘴唇过于干燥，开裂的地方还可以看见隐约的血丝，“你喜欢什么？”
　　林思寒想了想，“哎，现在的小说家么，大多都是骗子，最好是不看。”
　　欧阳夏鸿说，“你读过很多书？”
　　林思寒接道，“还可以，因为那些普通言情小说差不多看遍了。”
　　欧阳夏鸿立刻心生怀疑，但并没有表露出来，“看了这么多先例，你的经验一定很丰富，怎么样，我们谈吧。”
　　林思寒的手轻轻一颤。
　　我们谈吧。
　　像这样的四个字林思寒从来没有招架过，也从没遇上过这么诚实直接，没有任何过渡的男生。表白吗？这算不算是？欧阳夏鸿说这句话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交易，或者一个游戏。
　　可是林思寒并没有觉得很惊奇或是很激动，“得了吧，我没有谈过恋爱。”
　　欧阳夏鸿好像早已知道她的回答，依然平静，他的目光传过林思寒看向薛芷茵，那个女孩也在看着他，欧阳夏鸿一笑，“我相信，我耍你玩呢。”
　　林思寒呼了一口气。
　　欧阳夏鸿继续说，“今天下午去图书馆吧。”
　　“嗯？图书馆？”
　　“是个好地方。”
　　“你要我去干什么？”
　　欧阳夏鸿叹气，“说吧，你去还是不去。”
　　“我……”林思寒正在斟酌，却发现欧阳夏鸿的眼睛一直看着薛芷茵，二人眼神交汇之间，必定又会生成什么阴谋，这里面一定有事。
　　“欧阳夏鸿……你以为我不敢接招吗？”林思寒将下巴抬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