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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真是太大意了。

      学者蹲在自家庭院的花坛边,拿着铲子挖出半年前埋下的塑料小盒子,房卡被里里外外套了三层,拿出来还是干净簇新的。

      那辆保姆车在韩信上车后一骑绝尘,只留下他对着那句话发愣。

      寝室长。

      一个身份,在一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变成了一种昵称。

      最开始是调侃,后来是得寸进尺的“请求”。

      “寝室长,能不能把ppt格式借我看一下,这个报告到底要怎么做?”刘邦被严苛的报告作业困在了寝室,无法出门晃荡,趴在床上百无聊赖。

      孔教授的作业要求是A大出了名的,现在网上大半的论文孔教授都能点出一二三四五,但凡有半点抄袭借鉴,这门课的课堂成绩就能直接归零。考试考满分,最终也只有2.5的最终绩点,再投机取巧的学生,在孔教授的课程里都突然具备了勤奋好学的体质。

      但孔教授从不点名。一学期两次的课程作业在常年逃课的学生眼里是可以忍受的。可当deadline如约而至时,他们只想跳进时光机,去抽死当初选课的自己。

      “格式无所谓。”张良头也不回,“你真要写报告,先从床上下来。”

      “我就不大喜欢上床下桌。”听声音,刘邦像是翻了个身,“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同样窝在床上的韩信一声闷笑。

      仔细想想孔教授的大课几乎涵盖了所有24级的学生,泰半社团活跃成员此刻应该都在宿舍或者图书馆,周末寝室里还有除他以外的活人气息,也能够理解。

      于是张良采取左耳进,右耳出的策略。

      “寝室长~你理理我~”

      “寝室长?午饭我请客,外卖想吃啥?”

      “寝室长~你怎么不扎那个小揪揪了?你扎那个好看。”

      刘邦一边刷手机,一边没事喊两句。大部分出于真情实感,可他心知肚明暂且得不到什么回复,这副懒懒的样子和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也没什么两样。

      朋友圈刷到各种自拍照,他扫了一眼,挑了个合眼缘的点赞,拉开主页,嗬,还是个小网红。

      翻开聊天记录,学生会迎新的学姐,外联部的。

      虽说时隔两个月的问候显得虚情假意,微信那头的学姐还是给予了大方地回应。

      11点,旧社区后头的清吧。

      “寝室长~真不要我请吃饭吗?”他一个翻身,都不用攀着扶梯直接下了床,悄悄向背对着自己埋头学习的棉花糖伸出罪恶之手。

      啪。

      真是一点都没留情。刘邦知道笔记本电脑电脑上的屏面把他的动作照得清楚明白,但秉着摸不到不亏,摸到了血赚的念头,这已经是他第三十多次遭到来自寝室长的制裁了。

      偷袭的事情他做得得心应手,现在似乎连挨打也变得理所当然。这几乎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德行。”韩信睨了他一眼。

      刘邦挑眉:“说得你没想摸一样。”

      韩信一个白眼砸过来:“……谁都像你这么幼稚。想归想……干嘛非去找人不痛快。”

      幼稚。

      刘邦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措辞。

      他这和初中小男生老手贱摸女孩小辫子有什么区别?

      而立之年的他也许能给出回答,刚成年没多久的毛头小子,距离完全成熟似乎还相距甚远,也有可能只是一步之遥——但那时身边有一个人就像枝桠上挂着的一只漂亮的小果,明明看起来已经足够甜美了,被勾着靠近的他,也许还有另一个他,都嗅到了与之相反的青涩气味。是不能随意采摘的,更别说品尝了。

      一定又酸又涩。待在一起久了,连他的味道也嫩了许多。

      此时的刘邦给不出回答,便一股脑归咎于张良这厮的头发太招人了。

      这么想着他克制不住地手贱,又悄咪咪靠近了些。

      这次刘邦的手没有再遭到毒打。

      张良细瘦的指节握着他的手,单片眼镜后头,藏在柔和的眉目曲线中微微摇晃的一池湖水照着他惊愕又有些惊喜的脸。

      “我只问一次,你们做组合项目吗?”

      —叮。微信聊天界面出现了一张清新动人的自拍。然后是几个字:我出门了。

      韩信摘下半边耳机,趴在床沿的防摔围栏上,没有打理的一头红发披在肩头:“怎么说?”

      刘邦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机,随便翻出了一张等你哟的萌图发了过去,想了想又撤回,换成等我哟。

      张良松开了他的手。

      “这种研究报告,写大方向根本不是半个月能完成的,研究主题过于细致,又难免有失格局,取中探讨一条脉络还是会显得单薄,如果多个人在一个主题框架下多线并行,主题报告会更加出彩,也容易拿高分。”

      问得人是韩信,张良在解释的时候,仰头看着床上的人。

      这么看,喉结都小得可爱。

      —叮。喜欢喝奶盖么?这家店做得奶盖很有特色。我先帮你点一杯?

      —都可以吧,这家店让外带么?外卖点得到么?

      —可以吧,美X搜的到。

      “我还以为你就是那种会一个人写完长篇大论……长篇巨制的。”韩信发出意义不明的感慨,一个挺腰起身,随手扎好头发,同样一个翻身下了床,汲着拖鞋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地挪到棉花糖跟前,扶着棉花糖的肩膀弯下腰,“有企划吗?或者大纲?”

      棉花糖把那只手从自己肩膀扫了下去:“……你先把裤子穿好,衣服也是。”

      —叮。主食呢,想吃什么?

      韩信满不在乎地收回手。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松紧带的运动裤,没扎好,两条带子一长一短挂着,整条裤子松松垮垮,暴露出半边包着低腰内裤的胯骨。他摸索着把裤带扎好,点了点左胸的位置,那里有一只藏青色的虎头,明显是刚刚纹的,整块皮肉还泛着红。

      “痛啊,你试试就知道了。”

      刘邦站在一旁,干巴巴地看着韩信又蹭近了一些,两个脑袋挨在笔记本电脑前,毫无所觉地亲密。

      —叮。?

      —学姐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红包】请学姐喝奶茶吃饭。改天向学姐赔罪。

      —怎么了?

      —宿管查违规电器了…真的抱歉…

      —好吧~【接收红包】那下次约~

      刘邦划开聊天框,点出外卖app。

      “寝室长,喜欢喝奶盖么?”

      韩信嫌弯着腰费劲,拿膝盖顶了顶张良:“寝室长,给半边凳子,刘邦,我要西瓜果汁加奶盖……”

      刘邦把刚刚接收到的白眼原封不动甩了回去:“问你了吗?上杆子爬。”

      “请寝室长不请我?你可有点过分。”韩信干嘴仗一点不怂。

      “都行。”伏案的白毛球蹦出两个字。

      “您好,您的三杯西瓜奶盖。”

      总是各居一角的三个人,因为寝室长难以忍受寝室聒噪而提出的课程作业方案而第一次坐在一起,去共同完成一件事情。

      虽然事后是寝室长表示后来的结果简直和他的预想背道而驰……

      “刘老三!你袜子再扔我床上试试?!”

      “韩狗子!他妈看准哪条是你的毛巾,你色盲吗?!”

      韩信刘邦没两句话就要拌两句嘴,两个人仿佛有挥霍不玩的精力,常常晚上十一点踩着宿管锁门的时间回来,卫生间脸盆水桶乒乓乱响,躺床上还要鄙视对方看女生的审美方式。

      最让寝室长无法忍受的是卫生间里嚷嚷比大小还要喊着他去评比。

      韩信某天早起趴在他床头揪他头发:“寝室长……要不要起床锻炼?”

      寝室长翻身朝里,留给精力旺盛的红毛怪一个拒绝的背影。

      两秒之后。

      “你干什么?!”他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被子不翼而飞,飞到了韩信的床上。

      韩信举着他上体育课才会穿的运动服笑道:“快点,还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他面无表情地抓过自己的衣服。

      “刘老三,去不去?”

      那时的韩信玩得还是嗨,但已经不怎么酩酊大醉了。

      刘邦经常喝酒,虽然从未喝醉,可想在第二天一早爬起来跑步,基本没什么可能。

      韩信知道宿醉的感觉,没赶着上去找骂,只问了一句。

      “不去。”

      刘邦困得不行,勉强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对床上白皙纤长的躯体慢条斯理地动作着。

      在换衣服。

      艹,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张良不是可能拒绝了吗?连赖床这个招式都没学会吗?标准范式不就在他对面?

      俩大老爷们还一起晨跑……md寝室长不算爷们。

      听说韩信在乐团有挺多人跟他告白的,出街演唱的机会也不少,半个多学期过去了,一点风声没有。早先在寝室还常驻床上耳机一戴百无聊赖,现在逮着机会就找张良说话。这会还把这个眼镜宅带出门了……难道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可明明他才是先被打得那个。

      刘邦闭着眼满脑子毫无边际的思绪游荡。无端的猜测和臆想不知不觉渗入一场短暂的酣梦。

      他好像跟着这俩人来到了清晨的操场。已经陆续有住在周围的老教授晨起来到操场散步或者慢跑,角落里也有打太极拳的。

      棉花糖被带到操场上,老老实实的压腿扩胸伸腰,做热身运动。韩信一头红发甩得肆意张扬,间或停下来用手规整小白毛的动作。

      张良做得认真,无奈晨风不给面子,呼啦啦吹动身后的梧桐树,顺带把一头半长的白发全都糊在了脸上。

      韩信正对着少年,一面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一面动作不慢地褪下手腕上备用的皮筋,拨开少年面前的乱发,一双大手从两侧轻轻一抓,将从来不听主人话的细软棉白抓到脑后,熟稔地扎好。

      不远处有女孩子捂着嘴笑,然后掏出手机默默记录。

      那只嫩生生,又水润润的脸蛋就像刚下了壳的水煮蛋,勾得人想去咬一口,捏一把,而面前的人也的确这样做了,指尖下的脸颊肉足够柔软,却也充满弹性。

      起跑前韩信摘下了一侧的蓝牙耳机,别到了张良的左耳上,然后把人推到自己身前。

      可能是嘻哈?或者电音?棉花糖眉峰聚拢,似乎难以接受。但红发的大男孩一双手抵着他身后的肩胛骨,没给他反馈的机会,两人踉踉跄跄地起跑。

      毫无疑问,白发少年常年运动量不足。大约三圈左右就开始自我放弃地降低了速度。领跑者仍旧匀速跑着,最终套了他四圈。

      倒计时半小时结束的时候,天色大亮,寝室长被强抓着手击了个掌,步伐紊乱,晃晃悠悠。

      淌着汗珠的少年浑身透着浅浅的粉,白嫩的脸颊像是剥好的汁液饱满的荔枝肉,只要轻轻碾一下,只要碾一下……

      会不会很甜。

      那双嘴唇血色充盈,娇艳非凡,因为急促的喘息微微张着。

      嘶……

      完蛋了。

      唯一呆在寝室的人仿佛过电一般从床上弹起。

      靠!他妈的这怎么回事?!

      刘邦恼怒地起身,大脑深处还因为梦中的快感而有些迟钝。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老老实实扶着梯子下床,动作迅速地拉上窗帘锁上门,开灯,找内裤。

      真是疯了。是因为太久没开荤吗?

      他脑中回闪这那双红艳欲滴的嘴唇,一时间口干舌燥。

      轻轻赏了自己脑门一下,他匆忙换好衣裤,抓紧时间洗漱完毕,才开门晾完衣裤没多久,晨跑二人组就回来了。

      “……刘老三你今儿起这么早?”韩信怀疑地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四十,操不会干坏事去了吧?”

      “干你妹的坏事。”刘邦惯性回完嘴,目光粘在韩信搭着寝室长的肩膀上,“你这猪肘子不怕把人压坏了。”

      说着寝室长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把韩信的胳膊掀开。

      韩信撇了撇嘴:“干嘛这么计较,刚刚还给你拉伸按摩了,搭会肩不行啊。”

      “我先洗澡。”张良伸手摘下头发上扎着的黑色皮筋,想要物归原主。

      “送你了,套手上方便。”韩信抓着T恤领口扇了扇风,“你洗快点……”

      刘邦目送张良收拾着换洗衣物钻进了卫生间。

      刚运动完的寝室长因为生理上积累的热量连带着整个人都暖融融,粉嫩嫩的,运动过后似乎陷入了放松且放空的状态,平淡的话语掺了几丝弱气。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只是跑了个步,就像是把整只棉花糖捂热了。

      随之而来的疑问是……这只棉花糖,被舔过没有。

      关他屁事啊!

      刘邦抓着手机钥匙冲出寝室门:“大课帮我点到,专业课我中奖了就说病了。”

      “不是吧,你真这么嚣张?不怕扣日常分?”

      “我心里有数。”课表他都会背了,今天上午的课逃掉的风险系数很低,他迫切需要离开寝室,离开张良韩信冷静一下。

      刘邦去了那个学姐推荐的清吧,点了些点心饮料直接找了个角落窝着。柔和舒缓的轻音乐充塞着每一个角落,上午来的人不多,每个桌子上都立着请保持安静的提示牌,这是打发闲情逸致的地方。

      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无声勾引的约会可以考虑的地点。

      假做推拒而被牢牢控在掌心的小手,或许还涂了指甲油,十根手指头纠缠在一起,手背手心,指缝指节,不会落下一处。

      刘邦很早就跨越了纯情小男生的阶段,反应在他高中的几场恋爱上,就是普遍的姐弟恋——大姐姐们恋爱观念开放,情事稳定和谐,且都能好聚好散。

      高中的恋情普遍都是秘而不宣的,不像大学,操场上手拉手走的,女生宿舍前咬耳朵,吻别的,仿佛都已经情定三生了。

      都说上大学要好好谈一场恋爱,也没人会说东说西。刘邦却意外地遇到了某种不可见的阻碍。

      别管他人的是祝福羡艳,还是嘲讽嫉妒,男女关系在这片相对自由的土壤不再需要遮掩。这种光天化日下光明正大的恋爱,他反而不会谈了。确切地说,这个年龄做事终究有了顾忌,他需要为某些行为责任兜底。

      从前还能脸红心跳的节奏已经被直来直往的情感需求所取代,在大学执手亲吻的表象下,他开始重新思考在这方面走得太快这四年应该如何自处。

      这半个学期各个学院社团学生会四处应酬,各路牛鬼蛇神见得不少,要找合胃口合拍的女孩并不难。

      是类似的气味闻多了么?也许应该认认真真走走追求暧昧确认的流程,然后再拐着人一垒二垒本垒打?

      他明明不喜欢过分清纯的路子……是不喜欢么?刘邦透过清吧窗外老旧的铁栏杆过,看到已经被骄阳烤得有些干瘪的枝叶。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太麻烦,也不想投入太多。不是第一个,自然也很难确认定不是最后一个,普通胶带要撕开更容易,真要动了念头,那就是一层层双面胶,牵扯不尽,黏连不清。

      刘邦已经在尽力地发散思维,却始终没能解决最初的疑惑。

      我她妈为什么对着一个男的发情了?

      韩信她妈的是不是同性恋?

      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

      同性恋也碍不着他什么啊。

      他还记得高三解压的时候班上男生分享网盘资源,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一部G螚V,一群人在群里大呼辣眼睛恶心,他点进去一看……

      也就那样。比起还没触碰过女性曲线,左右开弓聊以自慰的大部分同龄人,他还能认真挑剔两句硬邦邦的没两块软肉有什么搞头。

      想起刚刚的情形,他恼羞成怒地点开了微信列表。

      —韩狗子,给爷爷拍一张寝室长的学习照。

      —艹你有病啊,刚消停多久啊还没闹够?

      —闹什么闹,我就看看他有没有认真学习!

      —你个逃课的二五仔搁这装什么?

      —快点,中午回去给你们捎喝的。

      —西瓜奶盖【图片】

      —你是不是开美颜了?

      —美颜你个鬼!

      刘邦知道没有,但虽说没有,现在的智能手机在光线,背景,甚至色彩对比度上已经足够挽救手残的笔直boy。

      照片没有任何构图,背景乌压压都是人挤人,正中央就是寝室长小白毛的侧脸,让人不禁怀疑韩信是不是把手机怼人跟前“偷拍”的,他发现他们寝室长还真是长了一张吹弹可破的脸,从额际,鼻梁,在顺着鼻尖往下,到嘴唇直至矜持收拢的下颌骨,表情是最无趣的认真专注,眼神却淡漠地好像整个教室里只坐着他,附加一个讲台上的人。

      短暂捂热的寝室长冷却了。他的眼底又只是高山上初融的雪水,沉寂地倒映着一片苍蓝的天空。

      ……

      那点冰冷的感觉穿透屏幕,直直地浇在了刘邦滚烫的心头,一团倏然膨胀的蒸汽四散蔓延,还没来得及拷问内心,就只看得见一片云山雾罩,一具修长白皙躯干若隐若现,汗湿的额发,以及红润的双唇。

      半天的翘课没有更多实质性的收获。

      中午的寝室会保持难得的安静,因为张良有午睡的习惯。

      韩信一声卧槽,从床上鲤鱼打挺。

      本就因为心里有事,早上没睡够的刘邦脾气有些大,张口就骂你给老子躺下。

      韩信指着手机屏:“现在女生怎么回事?跑个步,我就是基佬了?”

      刘邦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校园论坛情感专栏。

      他打开手机搜索论坛,很快找到了大热的帖子,镇楼图色彩鲜明,中心明确。

      红色的塑胶跑道,远处绿草碧莹,天色晴朗,还有一前一后推搡着起跑的少年人,红发热烈,雪色静安。

      看点赞评论数,恨不得实锤的模样。

      代表石锤的扎头发短视频很快被楼主放了上来,刘邦确认了几遍,怀疑自己早上的白日梦很可能是梦游的产物。

      —【1817L在你野区反复横跳】

      我TM只是和我哥们出来跑步!

      —【1818L芝士就是力量】

      快来围观鸭!红发阳光小奶攻正主来了!

      ……

      ……

      —【1850L小强要努力变乔】

      @芝士就是力量,我觉得是霸道狼犬攻!

      —【1858L一炮送你回家】

      我觉得小乔说得对,要不要加一个年轻总裁的人设?

      —【1862L小强要努力变乔】

      香香别扒我马甲好吗……不行,不能总裁。

      ……

      ……

      热帖下方几乎是立刻冒出一个投票帖,开始艹俩人的照片里俩人的人设。

      出人意料的是,热热闹闹的论坛大会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忽然三帖全封。

      刘邦再也刷不出什么,于是看向同样一头雾水的韩信。

      对头的张良放下手机,继续未完成的午睡。

      上课的时候韩信没少受到调侃,其实她像张良一样面无表情不予理会也就过去了,偏偏他逮着人就要解释一番,别人回给他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然韩信本人越挫越勇,硬是天天拽着人下去跑步,论坛里带照片的帖子发了禁,禁了又发,一个多月过去后总算是慢慢降了热度。

      这个月刘邦也没闲着,各种团建能参加就参加,两个通讯软件各类备注层出不穷,甚至还加了俩搞传销的……

      几近饱和的社交活动下,在不同场景不同时间和各式各样的对象几轮有来有往的暗送秋波,白日春梦的旖旎很快溶解在掺杂着唇膏味道的酒水中。

      日子照常过着,天气慢慢转凉,期中耗时最多的课程作业评分终于公布了,计划着干脆只在中游漂着的刘邦被送上了前十。

      一二名两名是他的室友。组合项目被挂在置顶栏,显示下载数7896次。

      学生会大群小群叮当响。

      ……刘邦忽然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行啊邦哥,看你玩得那么开,原来还是个学霸,失敬失敬。

      —开玩笑,这叫真人不露相?

      —邦哥牛逼。

      ……

      带他的实践部部长私信他:

      —你这有点猛啊。

      —(没,是合作的)

      —不是,既然有这种实力,至少大一结束准备竞选之前保持住啊。体育部那个项羽,已经是校篮球队正选了,现在好像还是默认队长,他再拿几个联赛冠军回来,就不好说了。

      —(可以越级竞选么?)

      —啧啧,很清楚啊,是可以的,我们学校的大三大四课业也不算少,所以我这个学年结束不准备竞选,还有几个部长也是,所以大一进来的部员不能其实是有机会的,但要做得出彩。

      —(我知道了)

      刘邦扫了一眼群消息管理一整列红色99+,踢开换了一半的鞋。

      他回头看向周五晚上照旧一个人守在寝室自习的寝室长。

      白炽灯惨白的光当然是照不出多少美感的,从门口看去也只看得到纤细的脖子上轻巧顶着的一团棉花糖,常常是两三个小时都不带动一下。

      每当韩信和他不带钥匙锤门的时候,总是收获一张冷淡的脸配上一分嫌弃的情绪。

      久了连嫌弃也没有了,寝室长会立即回头立刻续上刚刚的研究报告或者论文笔记。

      ……

      还差一个多月,这个学期就结束了。

      外头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没错过,他猜韩信也一样,他们照常出门,却很少在外过夜,这一个多月,他甚至都不怎么喜欢通宵。

      他报考了离自家最远的B市A大就是为了远离那个小城市,拒绝按照家里的意思安分继承点小生意度日。大学的确是新的开始,新鲜的事物新鲜的人,换句话说也是全然的陌生。

      灯红酒绿,呼朋唤友地过了一段日子,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某种恐惧。

      而熟悉的寝室门,熟悉的长在桌子前的小棉花寝室长,意外地令人安心。这跟家当然不一样,却也是他唯一能闭上眼睛酣睡的避风港。

      用笑容消解陌生的人不是不怕陌生,用手段去拉近关系的人反而最难获得稳定的关系。

      为什么呀。

      刘邦重新换回拖鞋,拎着凳子坐到了寝室长身旁。

      “……有事么?”

      他摇摇头,示意不必理会。

      掏出手机,把备忘录往前翻了二十几页。

      他的根基太浅薄了,支撑不了他在异乡生存的信心,看似游刃有余地交际扯不出几根能用的伏笔。

      唯一让他有所收获的是他一时兴起的团队合作。漂亮的名次引出了需要思考并实实在在付诸努力的行动方向。

      他好像知道他该做些什么了。

      2025.1.2

      收件人:张良

      主题:和寝室长一起学习

      内容:如题

      发件人:你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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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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